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 第348章 你躲我
    邵一屿明显感觉到,自从自己脱衣服用了美男计后,戚盼更夸张的躲着自己了。
    之前至少等她直播结束,他们还能搭上几句话,现在她每天夜里直播结束,就开始和供货商打电话复盘数据,一边打电话,一边回房间,他连一句话都搭不上了。
    显然,他吓着她了。
    邵一屿可太后悔那天脑袋一热向她展示腹肌了。
    她该不会觉得他是变态吧?
    邵一屿想找个机会和他破冰,奈何她躲人的技术实在高超,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和她独处,哪怕周末也一样。
    直......
    庭院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戚父猛地转过身,目光如钩钉在邵一屿身上——西装剪裁利落,腕表在廊灯下泛着冷光,身形挺拔,眉眼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冒犯的疏离感。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迅速挺直腰板,声音却不由矮了三分:“你……你是谁?”
    “这房子的房东。”邵一屿语调平稳,不疾不徐,视线扫过那扇被撞得微微变形的防盗门,“刚才那声‘砰’,是您干的?”
    戚父喉结滚动一下,眼神飘向戚盼,像是在无声质问:这人是谁?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戚盼站在台阶上,指尖还攥着手机,屏幕暗着,直播早已中断。她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汗,嘴唇微抿,像绷紧的弦。听见邵一屿开口,她瞳孔一颤,下意识想开口解释,可喉头发紧,竟一时失语。
    “爸,他真的是房东。”她终于低声道,声音有些哑,却异常清晰。
    “房东?”戚父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信,“租个别墅,连房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当我傻?还是当自己活得太体面,连家里人都要防着?”
    邵一屿没接这话,只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门——金属震颤,发出沉闷回响。“门锁芯松动,门框螺丝脱落三颗,门体右下角有明显撞击凹痕。维修费用我稍后发报价单给戚小姐。”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戚父,极淡地一瞥,“至于您,未经许可强行闯入他人住宅,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戚父脸一僵,随即涨红:“你吓唬谁?我进自己闺女家,还犯法?”
    “这里是租赁住宅,产权归我所有。”邵一屿从内袋抽出房产证复印件,指尖一扬,纸页边缘锋利如刃,“戚小姐与我签有正式电子租赁合同,已备案至区住建局。您方才持续按铃超两分钟,暴力撞击门板三次,且在我到场前未出示任何亲属关系证明或合法进入许可——您若坚持不走,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他话音落下,庭院里连虫鸣都似停了一瞬。
    戚父嘴唇翕动,想骂,却卡在喉咙里——他确实没带身份证,更没想过这栋看着就贵得离谱的别墅,真会有人较真到拿法律条文堵他嘴。他偷偷瞄了眼戚盼,见她垂着眼,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却始终没看他,也没替他圆场。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他猛地朝戚盼吼:“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欺负你亲爹?”
    戚盼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很静,不像从前那样温软含光,也不像直播时那样笑意盈盈,而是像深秋湖面,平、冷、底下暗流汹涌。
    “爸,”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上次您来,把小满的存钱罐砸了,说她存钱是‘防着家里人’;上上回,您把我刚发的带货佣金截图发到家族群,配文‘女儿现在赚得比哥哥多,该孝敬了’;再往前,您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三张信用卡,全刷爆了,最后银行催收电话打到我直播间后台……这些,我都忍了。”
    她顿了顿,喉间轻滚,像咽下什么极苦的东西。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能力,租下喜欢的房子,第一次靠自己声音,让三千个人愿意为我买一包薯片、一盒饼干、一罐蜂蜜。他们不是客户,是朋友,是等我开播就会喊‘七七早安’的人。我不是提款机,也不是你们缺钱时翻出来的旧存折。”
    夜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轻而坚定。
    “如果您今天来,是想听我说‘好,我转’,那您现在可以走了。因为,我不会再转了。”
    戚父脸彻底黑了,指着她抖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啊……好啊戚盼,你翅膀硬了,连老子都敢甩脸色了?行,你等着——你弟弟明天就来这儿找你,我看你还能装多久清高!”
    “他敢来,我就报警。”戚盼平静道,“我可以养他到十八岁,但不会做他的人生担保人。您若觉得我不孝,明天我就去公证处,把赡养协议签清楚——每月三千,不再多付一分,也不再替他还债、擦屁股、遮丑。”
    戚父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猪肝色,忽然抄起脚边一个空矿泉水瓶,狠狠朝地上一摔!
    “哗啦”一声脆响,塑料炸裂,水渍四溅。
    他喘着粗气瞪了戚盼一眼,又剜了邵一屿一下,转身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咯吱作响,像一头被激怒却无处发力的老兽。
    院门“砰”地甩上。
    庭院重归寂静,只剩风拂过藤蔓的沙沙声。
    戚盼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像卸下千斤重担,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慢慢蹲下去,捡起那几个散落的塑料碎片,指尖被划破一道浅痕,渗出血珠,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邵一屿没说话,只弯腰,从她手中轻轻抽走那些碎片,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布料带着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
    戚盼怔住,仰起脸。
    他正低头看她,眼神沉静,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专注。
    “饿吗?”他忽然问。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不知道。”
    “我煮面。”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
    戚盼呆在原地,望着他背影——挺直,从容,仿佛刚才那场风暴只是掠过窗棂的风,而他,是稳稳立在屋檐下的那根梁。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城东老菜市场,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葱油拌面,追着那个穿白大褂的背影跑了三条街,只为把面塞进他手里,说:“邵医生,你救了我妈妈,这碗面,我得亲手给你。”
    那时他推了推眼镜,接过碗,说了句:“谢谢。面很香。”
    后来她才知道,那碗面,他一口没动,放在值班室窗台上,直到凉透、结膜,才被保洁阿姨收走。
    可今晚,他进了她的厨房,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打开冰箱,取出鸡蛋、青菜、挂面,动作熟稔得像在这里住了十年。
    戚盼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也没走。
    她看着他打蛋入锅,油花滋啦迸溅,他手腕一抖,蛋液滑落成金黄绸缎;看着他切青菜,刀锋压着砧板,节奏稳定,薄如蝉翼;看着他掀开锅盖,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侧脸轮廓,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份沉敛的专注。
    她忽然鼻尖一酸。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父亲的蛮横,而是因为——这世上竟真有人,能如此自然地走进她的狼藉,不问缘由,不设前提,只默默煮一碗面。
    “邵医生……”她轻声开口。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会来?”
    他切菜的手没停,只略一顿,刀尖在砧板上轻轻一点:“不是知道,是猜到。”
    “猜到?”
    “你直播时语气太稳,像在强撑。而你提到‘那位好心租房子的朋友’时,眼角有笑,是真心的放松。但紧接着门铃响,你第一反应不是去看监控,而是下意识屏住呼吸——说明你知道门外是谁,也清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滚烫高汤,撒上翠绿青菜、金黄蛋丝,最后淋一勺琥珀色葱油。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暖而踏实。
    他端着碗走到她面前,递过去。
    “吃吧。面要趁热。”
    戚盼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温热,心口也跟着一烫。
    她低头,挑起一筷面,送入口中。
    劲道,鲜香,葱油裹着汤汁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熨帖了胃,也熨帖了整颗心。
    她吃得极慢,像在品味某种失而复得的珍贵。
    邵一屿没催,就靠在料理台边,静静看着她。
    夜渐深,客厅壁灯晕出柔光,将两人影子投在瓷砖地上,挨得很近,却并不交叠。
    “邵医生,”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却更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几秒。
    窗外月光悄然漫过窗台,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是对你好。”他终于开口,语速很缓,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是看见你,就想护着。”
    戚盼握着筷子的手指蓦地收紧。
    “我母亲走得很早。”他忽然说,声音低了些,像揭开了尘封的匣子,“她生病那两年,家里没人管,亲戚避之不及,连我妈最疼的小侄女,过年都不肯来我家拜年,怕‘沾晦气’。只有我,每天放学先去医院,再回家做饭,喂她喝药,给她擦身子……可最后,她还是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戚盼脸上,温和却不容闪躲。
    “所以我知道,一个人被至亲反复索取、消耗、贬低时,心里有多冷。也知道,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搬出来,哪怕只是租一间小屋子,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对她来说,有多重。”
    戚盼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砸进面汤里,漾开一小圈涟漪。
    她没擦,只是垂着眼,任泪水往下掉。
    “我不是圣人。”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滴,“只是不想看你,再把自己熬干。”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刺破她六年来的所有伪装。
    她想起六年前,她在律所楼下等他下班,捧着一束白玫瑰,花茎上还沾着晨露。她以为他会牵她手,带她去吃那家他说过很多次的私房菜馆。
    可他走出来,西装笔挺,公文包拎在左手,右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平静无波。
    “戚盼,我们不合适。”
    没有争吵,没有挽留,甚至没给她一个理由。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入车流,像看着一尊神像轰然坍塌。
    后来她才知道,他母亲病危,他父亲再婚,新太太带着儿子入住老宅,他必须立刻接手家族医疗集团,不能有任何情感污点影响并购案。
    可那时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像个笑话,捧着花,在风里站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花瓣一片片枯萎、坠地。
    她以为自己恨他。
    可此刻,在他煮的这碗面的热气里,在他指尖的温度中,在他平静说出“不想看你再把自己熬干”的瞬间——她忽然明白,她从未真正恨过他。
    她只是,太疼了。
    疼到不敢承认,自己依然记得他低头看她时眼里的光;疼到不敢回想,他陪她熬夜改论文,凌晨三点还在微信上标红批注;疼到把所有思念,都碾碎,混进直播间的笑声里,变成“七七今天买了新口红哦”“七七尝到了巨好吃的麻薯”。
    她一直以为,是时间治好了她。
    原来不是。
    是时间,把她熬成了更坚硬的壳,而他,轻轻一叩,壳就碎了。
    “邵一屿。”她忽然叫他全名,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应了一声,目光不动。
    “六年前,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他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下,很淡,却像冰河解冻。
    “因为那时我觉得,比起真相,让你恨我,更容易活下去。”
    “那你现在呢?”
    “现在?”他望着她,眸色深如古井,映着灯光,也映着她微红的眼睛,“现在我想试试,能不能重新活一次——不是为了扛起什么,而是为了,好好牵你的手。”
    戚盼的眼泪再次涌出,可这一次,她没躲,也没低头。
    她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声,清脆响起。
    两人同时一怔。
    戚盼下意识绷紧身体,邵一屿却已抬步走向门口,顺手从玄关抽屉里摸出一把车钥匙,轻轻一晃。
    “别怕。”他侧头看她,声音很轻,“这次,换我开门。”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贺淮钦。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羊绒大衣,领口微敞,露出内里纯黑高领衫。他面色沉静,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指节修长,腕骨分明,眉宇间依旧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可当他目光落在戚盼身上时,那层冰封似的淡漠,裂开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盼盼。”他开口,嗓音低沉,像大提琴拨动最低的弦,“听说你搬家了,我来看看。”
    戚盼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应声。
    邵一屿却已侧身,将门完全打开,姿态坦荡,甚至带点邀请意味。
    “贺律师,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