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 第342章 又压了她一次
    戚盼正看着邵一屿。
    邵一屿忽然动了动,可能是睡着了忘了自己坐在地上,他一个翻身,滚在地毯上,头不小心磕到了柜子。
    “当心!”戚盼想去拉他,没拉到。
    “咚”的一声,邵一屿把自己给磕醒了。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环顾一圈,才记起来昨晚留宿在了戚盼的房间里。
    “你没事吧?”戚盼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去扶他。
    “没事。”
    “起来。”
    “嗯。”
    邵一屿缓了几秒,头撞得不算痛,主要是腿麻,他站起来的那一瞬,腿麻加剧,整个人重心不......
    戚盼后退一步,脊背抵在冰冷的楼梯扶手上,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很响,像一面被急促敲打的鼓,但声音却稳得惊人:“阿启,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报警。”
    黄毛嗤笑一声,抬手挠了挠耳后那颗黑痣,眼神黏腻地扫过她锁骨下方微微起伏的衣领:“报警?报什么警?我叔说了,你是网红,最怕上新闻。要是今天这事传出去——一个单身女租客,被电工摸了腰,又赶人走,结果人家刚转身,你家冰箱全坏了、样品全臭了……你说外头怎么想?是觉得你太矫情,还是觉得你根本不会管房子?”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嗓音:“再说了,我叔可还攥着你押金条呢。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非房东原因导致房屋设施损坏,租客自行承担’。你猜,停电算不算‘非房东原因’?”
    戚盼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朝上,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哟,真敢按?”黄毛歪着头,忽然伸手一挡——不是抢手机,而是猛地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整条胳膊发麻,“你这手还挺细,跟博主视频里一样嫩。”
    戚盼疼得皱眉,却没叫出声。她盯着他指甲缝里嵌着的油污,忽然开口:“你不是电工。”
    黄毛动作一顿。
    “真正的电工进门第一件事是看配电箱型号和入户线径,而不是盯着租客脖子看。”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瓷砖,“你连电表箱盖子上的螺丝型号都认不全,刚才摘画的时候,你右手拇指一直在蹭A字梯第三级横档——那是你紧张时的小动作。还有,你身上这身工装,袖口磨得发亮,但肩线却是崭新的,说明是临时借来的。你根本没干过一天电工。”
    黄毛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眼底浮起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戾气盖过:“你他妈……”
    “我建议你现在就松手。”戚盼终于抬起眼,直视着他,“我手机已经开了录音,刚才你每一句话,包括你自称‘阿启’、说‘我叔说你是个小富婆’、说‘你一个人住没男朋友’——全录下来了。你知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怎么写的吗?强行搂抱、抚摸他人身体,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而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猥亵未遂。”
    她顿了顿,手机屏幕幽幽反光:“要不要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把录音发给辖区派出所?”
    黄毛的手指松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戚盼手腕一拧,借着对方迟疑的力道猛地抽回手臂,同时右脚后撤半步,膝盖微屈,整个人重心下沉——这是她大学时学过的防身术基础姿势。她没等他反应,立刻侧身绕过A字梯,快步冲向客厅玄关。
    那里挂着她的包。
    包里有一支录音笔,是她做采访用的;还有一罐防狼喷雾,是贺淮钦半年前硬塞给她的,当时笑着说:“你总跑陌生场地拍片,备着,比求人强。”
    她一把抓起喷雾,拔掉保险栓,拇指顶住喷嘴,重新站定在楼梯口,与黄毛保持三米距离。
    黄毛脸彻底沉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你真不怕我把这事捅到你公司去?你那些广告商,知道你这么难缠,谁还敢投你?”
    “你可以试试。”戚盼笑了下,那笑意没达眼底,“我上个月刚和三家MCN解约,现在是自由职业者。至于广告商——他们只看数据、看转化率、看合规性。而你刚才那番话,恰好能让我整理一份《自媒体从业者租房安全指南》,配上真实录音和法律条文解析,推上热搜。你觉得,是你的‘电工身份’更可信,还是我的百万粉丝更敢发声?”
    她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叩门声。
    三短一长,节奏分明。
    戚盼一怔。
    黄毛也愣住,下意识回头望向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一只修长的手搭在门框边缘,指节分明,腕骨利落,袖口挽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线条。
    邵一屿站在那儿,头发被风吹得稍乱,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左手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速食粥、两瓶电解质水,还有一卷黑色绝缘胶带。
    他目光扫过楼梯口对峙的两人,最后落在戚盼脸上。
    她还举着防狼喷雾,指节泛白,呼吸略急,额角沁出细汗,但眼神亮得惊人,像暴雨将至前撕裂云层的第一道闪电。
    他视线往下,看见她左手腕内侧一道浅红指印,还没消。
    邵一屿没说话,只是抬脚跨进门。
    黄毛下意识挡在楼梯口:“你谁啊?这不欢迎外人。”
    邵一屿脚步不停,从他身侧擦肩而过,距离近得让黄毛闻到他身上干净的佛手柑气息混着一点冷冽的雪松味。他甚至没多看黄毛一眼,径直走到戚盼面前,把塑料袋递过去:“路上买了点吃的。我看你早上没吃东西,光喝了一杯咖啡。”
    戚盼怔住,手指无意识松了力,喷雾垂落身侧。
    邵一屿这才侧眸,看向黄毛,语气平淡:“你碰她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黄毛喉咙一紧,莫名心虚:“我、我没……”
    “你左手拇指第二节有茧,是常年握螺丝刀留下的。但你刚才摸她腰的时候,用的是右手。”邵一屿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般精准,“你右手虎口有新伤,结痂还没脱落——说明你最近根本没碰过电钻或测电笔。你不是电工。”
    黄毛脸色骤变:“你——”
    “我认识这片片区所有持证电工。”邵一屿打断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卡片,上面印着市供电局联合培训中心的钢印,“上个月,我帮社区做公益普法,主讲的就是《住宅用电安全与非法从业识别》。你这种冒牌货,我见过三个。”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现在,立刻,滚出去。否则我不仅报警,还会把你这张脸同步推送至全市物业协会黑名单——以后你连小区大门都进不了。”
    黄毛嘴唇翕动,想放狠话,却见邵一屿已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他,咔嚓一声,闪光灯刺眼。
    他下意识抬手遮脸,转身夺门而逃。
    门被撞得哐当响。
    屋内骤然安静。
    戚盼望着地上那卷被黄毛踩脏的绝缘胶带,忽然觉得膝盖有点软。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想笑,却先红了眼眶。
    “你怎么……”她嗓音哑了,“怎么会回来?”
    邵一屿没回答,弯腰捡起胶带,又走到电表箱前,轻轻推开那副挂画。他仰头看了眼线路走向,蹲下身,用指甲轻轻刮开一处墙皮——底下露出一根被老鼠啃噬过的老旧电线,铜丝裸露,绝缘层焦黑。
    “这里漏电,触发了空气开关自动跳闸。”他站起身,把胶带递给她,“暂时应急,但必须换线。我联系了供电局的人,二十分钟内到。”
    戚盼没接,只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一直没走?”
    邵一屿沉默两秒,点头:“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东西,看见房东出来打电话,语气不对。又看见那个‘电工’背着工具包往里走,包带是崭新的,拉链上没一点油渍。”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平时,都是这么一个人应付这些事的?”
    戚盼垂眸:“习惯了。”
    “习惯不是答案。”他声音低下去,“是妥协。”
    她抬眼看他。
    他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居高临下的安抚,只有一种近乎灼烫的认真,像X光穿透皮囊,直抵骨骼。
    “我不是超人。”她忽然说,“我只是……不想每次遇到点事,就哭着找人帮忙。”
    “没人让你哭着找人。”邵一屿把胶带塞进她手里,指尖擦过她手腕那道红痕,动作极轻,“但你得允许别人,站在你旁边。”
    戚盼鼻子一酸,迅速眨掉眼尾的湿意。
    邵一屿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厨房烧水。她听见水流声、瓷碗碰撞声,还有他拉开冰箱门时,四台冰箱齐齐嗡鸣的低频震动。
    她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温昭宁说过的话——“七七人也特别好”。
    可她从未想过,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好”,不过是把锋利的棱角悄悄收进袖口,再笑着递给旁人一杯温热的茶。
    而有人,却愿意俯身拾起她藏起来的碎片,一片一片,拼回原状。
    水开了。
    邵一屿端着两碗粥走出来,一碗递给她:“趁热。”
    戚盼接过,热气氤氲上睫毛。她小口喝了一口,米粒软糯,咸鲜适中,是她喜欢的火候。
    “你以前……学过做饭?”
    “我妈胃不好,我爸忙,我十二岁开始煮粥。”他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腿长撑得椅子微微后仰,“后来当医生,急诊室半夜常有病人低血糖,我就练出来了。”
    戚盼捧着碗,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邵一屿抬眼。
    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她发间拈下一小片不知何时粘上的墙灰。
    “因为你值得。”他说,“不是因为你是谁的朋友,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就只是——戚盼这个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戚盼怔住。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
    重得她几乎握不住手中那只粗陶碗。
    她低下头,一滴泪砸进粥里,无声无息。
    邵一屿没劝,只是默默起身,从她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册子——是她之前做的民宿探店手账,扉页写着“致所有闪闪发光的普通人”。
    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小字:“你看这个。”
    戚盼抹了把脸,凑过去看。
    那是她写的一段随笔:“今天在老城区遇见一位修伞的老匠人,八十三岁,驼背,手指变形,却能用一根绣花针,把断掉三十年的伞骨接回去。他笑着说,‘线要匀,手要稳,心不能急。修伞如此,修人亦如此。’”
    邵一屿合上本子,目光温沉:“你写别人的故事时,眼睛是亮的。那你自己的故事呢?”
    戚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邵一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玻璃。
    初夏的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碎发。
    “戚盼。”他唤她名字,清晰而郑重,“我不替你解决所有问题。但下次——如果你需要人站在你身边,我会来。”
    不是“我可以”,不是“也许”,是“我会”。
    戚盼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笑了:“那……得收费吗?”
    邵一屿一愣,随即弯起嘴角:“收。”
    “多少?”
    “一顿饭。”他转身,朝她伸出手,“现在,能请你带我去看看,你那四台冰箱里,到底坏了多少‘战略储备’吗?我得评估下,损失程度,以便……谈价。”
    戚盼破涕为笑,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干燥温暖,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印记。
    她被他牵着,穿过客厅,走过走廊,推开储物间的门。
    四台冰箱并排矗立,像四座沉默的白色堡垒。
    其中一台嗡鸣声异常尖锐,另一台侧面凝着细密水珠,第三台门缝渗出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腐气……
    戚盼正要解释,邵一屿却忽然停下脚步。
    他盯着最右边那台冰箱顶部——那里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清秀:
    【此箱已坏,勿开。内有:
    - 三盒过期酸奶(赠品)
    - 两袋发霉薯片(测评失败)
    - 一瓶开封三个月的橄榄油(疑似氧化)
    ——备注:本箱内容物,仅供研究‘食物腐败时间线’使用。】
    戚盼耳根发热:“那个……是上次拍短视频用的……”
    邵一屿没笑,只是伸手,轻轻揭下那张便签,折好,放进自己衬衫口袋。
    “留个纪念。”他说,“证明我今天,正式接管了你的‘战略储备’管理工作。”
    戚盼愣住。
    他转过身,忽然从裤兜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屏幕朝向她:“加个好友?”
    她低头,看见他微信名很简单:邵一屿。
    头像是纯黑背景,中间一枚银色听诊器剪影。
    戚盼点下“添加”。
    “通过啦。”她抬头。
    邵一屿收起手机,忽然说:“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颁奖礼。”
    戚盼一怔:“啊?”
    “是去年冬天。”他声音很轻,“你在城西旧书市场直播,穿一件墨绿色羊绒大衣,围巾掉了三次,你每次都笑着捡起来,继续讲《山海经》里的异兽。最后收工时,你蹲在路边喂一只三花猫,把最后一块糖糕掰碎了喂它。”
    戚盼彻底怔住:“你……你怎么会……”
    “那天我陪导师去中医院义诊,路过。”他望着她,眼底有光浮动,“你不知道,你讲‘烛阴睁眼为昼,闭目为夜’的时候,眼睛比烛火还亮。”
    戚盼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有些注视,早已悄然发生。
    原来有些靠近,从来不是偶然。
    邵一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像等待一个答案。
    戚盼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起脚,在他左耳旁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邵一屿瞳孔骤然收缩。
    她退开半步,耳尖绯红,却仰起脸,笑容明亮如初阳:“现在,轮到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了。”
    “什么?”
    “你手机里,存了多少张……偷拍我的照片?”
    邵一屿怔住。
    下一秒,他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震得戚盼耳膜微痒。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耳边一缕碎发,指尖温度滚烫。
    “不多。”他声音沙哑,“只够,记住你每一次,闪闪发光的样子。”
    窗外风声渐大,卷起窗帘一角。
    四台冰箱嗡鸣如故,像一支笨拙却执着的交响乐。
    而在储物间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两道身影缓缓靠近,最终,指尖相触,再不肯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