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溪听到母亲终于要和苏厚荣离婚,她心里先是一松,紧跟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欢喜涌了上来。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盼过这一天,只是,她从小靠着这段婚姻长大,吃穿住行,身份体面,全都系在母亲的这段婚姻里,作为既得利益者,她无法对母亲的婚姻指指点点,发表任何意见,只能等着母亲自己觉醒。
如今苏厚荣纵女行凶,母亲终于下定决心,她只觉得长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隔天一早,苏云溪就按照母亲的要求,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放在了包里。
霍郁州原本说好要和她一起去医院看望母亲的,他刚坐进车里,眼角余光扫到那份离婚协议,脸色瞬间就变了。
“咳咳咳咳咳……”
下一秒,他抬手捂住胸口,眉头紧锁,连续不断地咳嗽起来。
“那个……我好像又有点不舒服了,我就不去医院了,我还是留在老宅静养吧……”
苏云溪见他演得一本正经,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我妈的离婚协议。”她解释。
霍郁州闻言,清了清嗓子,捂着胸口的手慢慢放了下去,刚才还病恹恹的神色瞬间褪去。
他坦然坐到苏云溪的身边,没事儿人一样对司机说:“走吧,去医院。”
司机平稳发动车子。
苏云溪看向霍郁州,调侃道:“你这感冒老不好,反反复复的,要不要也找个专家好好看看?”
霍郁州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伸手一把抽走了她包里的离婚协议,翻了几页,越看越挑眉。
“这东西是不是你之前给我的那个版本?”
“是的。”
“你们母女俩是做慈善的?离婚都这么干脆,什么都不要?”
“这是我妈自己要求的,她说,她只想快点和苏家切割干净,别的什么都不要。”
霍郁州的指尖在离婚协议上轻轻敲了敲:“为什么什么都不要?妈在苏家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上班,但是苏意竹是她带大的,苏家两老病重那会儿,在病床边日夜照料的也是她,还有你,为了苏家联姻,你们母女为苏家创造的价值,早已价值千金,净身出户岂不是太亏了。”
苏云溪沉默。
“这份协议作废,我等下安排律师,根据苏家如今的资产,重新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你的意思是要争财产?”
“当然要争。虽然妈将来养老有我们,我们也不差苏家那点钱,但这不是钱的事情,这是对一个女人价值的肯定,家庭主妇操持家务、照顾老人、拉扯孩子,从来都不是没有价值的人,她在苏家付出最好的年华,凭什么净身出户,她就该拿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苏云溪心头轻轻一动。
她侧头看着霍郁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矜贵的男人,此刻说起这些话时,格外认真且坚定。
通透、懂得尊重女性,三观又正。
苏云溪再一次觉得,霍郁州真的好有魅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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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新版的离婚协议就由律师送到了苏家。
苏云溪心想,霍郁州的离婚律师效率不是挺高的吗?那怎么到了霍郁州本人这里,就这么出不了活呢?
她这个念头刚一闪而过,就见继父苏厚荣捏着那份新协议,脸色铁青地撞开了病房的门。
母亲住院的这段时间,苏厚荣一次都没有来探望过她,他只在苏意竹被捕的第二天早上,给苏云溪打过一个电话,但被苏云溪拒接了。
之后,苏厚荣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胡玉芳,离婚就离婚,你还敢要我百分之三十的财产?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黑心!”苏厚荣将那份离婚协议狠狠地摔在了病床被褥上,“先是害我女儿,现在又想谋我财产,我真是瞎了眼了,当初选了你做老婆。”
胡玉芳躺在病床上,眼神很平静中透着冷淡:“你当初选我,哪里是瞎了眼,你分明是深思熟虑,你不就是看我带着孩子,无依无靠好拿捏吗?你也不是真心视溪溪如己出,你就是看溪溪和苏意竹年龄相仿,想着养在身边,日后如果出什么事,也好让溪溪挡在你女儿前面,比如,联姻。”
苏厚荣见自己的算盘被揭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半晌,他抬眼看着胡玉芳:“要我分财产也可以,除非你撤销对我女儿的起诉。”
苏云溪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母亲面前:“一码归一码,两件事情毫无牵扯,你别想混为一谈。”
苏厚荣猛地抬眼盯住她,眼里满是威胁:“我听说你要离婚了,你现在敢和我硬刚,不就是仗着有霍家撑腰?等你离了婚,没了霍郁州做靠山,我要碾死你们母女,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苏总多虑了,我们不会离婚的。”病房门口,霍郁州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句客气又疏离的“苏总”,直接把过去那点姻亲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苏厚荣见到霍郁州忽然出现,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势,瞬间就弱了半截。
霍郁州走到苏云溪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又重复一遍:“我们不会离婚,苏总永远都不会有碾死她的机会。当然,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真的离了婚,我也会是她永远的靠山。”
苏云溪听着霍郁州坚定的维护,心口暖意腾起,连带眼神都有了底气。
“郁州,你们要离婚的事情并非是我胡说,是她们娘俩自己私底下在商量,你可别被她们蒙在鼓里,到时候和我一样,一纸离婚协议递过来,百分之三十的财产就没了。”
“百分之三十算什么?”霍郁州看着苏云溪,“如果溪溪要,百分之百我都会给她。”
苏厚荣彻底语塞了。
真看不出来啊,霍郁州竟然是个顶级恋爱脑。
“郁州……”
“苏总,别废话了,既然离婚已成定局,那我劝你对我岳母体面一点,你能体面,霍氏和苏氏的合作才能体面,不然,没了姻亲这层关系,我可不敢保证,苏氏集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苏厚荣自知如果霍郁州真的要发难,他和苏氏根本抵不住,他不能为了一时意气,以小失大。
“行,我同意离婚,也同意分割百分之三十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