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在下一个岸口停靠。
霍郁州派了司机来接。
他原本挺括的衬衫,后背早已被雨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顺着脊背的线条往下陷出清晰的弧度,利落的背肌若隐若现,每一道起伏都硬朗又极具力量感。
霍郁州没察觉到自己这副模样有多惹眼,他接过司机递来的伞,第一时间撑到苏云溪的头上,问她:“冷不冷?”
“不冷。”
这一路划船过来,苏云溪整个人都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半点风雨都没有沾到,暖得很安稳。
“你呢?”苏云溪看着他滴水的发梢,忍不住抬手碰了碰他冰凉的后颈,“你冷不冷?”
霍郁州低笑一声,带着湿意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怎么?担心我?”
苏云溪语塞,干脆别过脸懒得理他。
下一秒,霍郁州偏头凑到她的耳边,带着几分撩人的散漫:“你靠着我,我都热死了,怎么会冷?”
“热死了”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轻缓,暧昧不明。
苏云溪脸红得不行,催促他:“赶紧上车吧,别着凉了。”
事实证明,霍郁州就是死鸭子嘴硬。
这场雨,直接把他淋发烧了。
晚上,饭菜都已经上桌,却迟迟不见霍郁州从书房出来。
“溪溪,你去看看他,叫他吃饭了。”老太太对苏云溪说。
“好。”
苏云溪上了二楼,书房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
“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有人应声。
苏云溪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宽大书桌上的霍郁州。
他睡着了,原本洗完澡已经吹顺的头发有些凌乱,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他整个人安静地伏在自己的手臂上,呼吸很沉。
“霍郁州,吃饭了。”苏云溪轻声喊他。
还是没醒。
苏云溪走到他身边,办公桌还摊着几份文件,钢笔随意地搁在一旁,不知道是多累,才能在这样的状态下睡着。
“霍郁州?”
“嗯?”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吃饭了。”
“嗯。”
霍郁州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湿漉漉的。
苏云溪感觉他有点不太对劲,下意识用手背去贴了贴他的额头,他的额头烫得厉害,连带着脸颊、耳后都泛着不正常的热度。
“你发烧了!”
“有吗?”
“你的额头都快可以煎鸡蛋了,还‘有吗’呢?”
霍郁州缓了缓神,他的呼吸的确比平时重了许多,身上也很酸痛。
“有没有其他不舒服?”苏云溪担心地问。
“四肢有点酸。”
“你等一下,我去叫陈医生。”
苏云溪忙不迭地跑下楼,把陈医生叫了上来。
陈医生拿出耳温计一量,三十九度,已经是高烧了。
“肯定是白天淋雨着凉了。”苏云溪想到白天在船上,他脱了衣服给她挡雨,心里就升起一丝内疚。
霍郁州见她脸色垮下去,安慰道:“一点小感冒而已,没事。”
“都三十九度了。”她上次发烧发到三十八度八,都感觉自己要挂了。
“真没事,这不陈医生在呢。”
苏云溪看向陈医生。
陈医生拿出医药箱,莫名有点振奋,他在老宅待了一个多礼拜,天天配合着老太太演戏、打配合、吃宵夜,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正经医生了,今天总是逮着一个真病人,来活了,可以踏踏实实看病,不用再当演员了。
“先让霍总吃点东西垫一下,然后服用退烧药,多喝热水,退烧最紧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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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溪去楼下给霍郁州打了些饭菜,端到二楼。
霍郁州胃口不盛,他拿起勺子勉强吃了几口,就说吃不下了。
“没关系,胃里不空就行,可以吃退烧药了。”
陈医生拿来退烧药,霍郁州就水服了一颗,说想睡觉。
苏云溪扶着他回房,他脚步虚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力气的沉,高烧让他连眼神都淡了几分。
霍郁州刚在床上躺下,老太太听说孙子发烧了,立刻跑上来。
“郁州,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奶奶。”
老太太趁着苏云溪去给霍郁州倒水,凑到他身边轻声问:“你是真的还是装的?”
霍郁州闭着眼睛都觉得头疼,他无奈掀了掀眼皮,嗓子都哑了:“奶奶,这个怎么装啊?”
“那你是真的发烧了啊。”
“真的。”
老太太看着自家孙子病恹恹的模样,一脸嫌弃,脸上表情明晃晃写着“你怎么这么脆皮”这几个大字。
“我本来还想着今天让你在外面淋点雨,回来正好装病,搏一搏溪溪的心疼,谁知道你倒好,直接来真的。你不是天天健身房泡着吗?练那些肌肉有什么用?”
霍郁州有气无力:“健身只是健身而已,不是成仙啊奶奶,健身的人也会感冒。”“你说你真病了怎么推进度啊?”
“什么进度?”
“当然是卿卿我我那些进度啦。本来你们今天在外面约会一天,夜里可以趁着情感浓度正高做点什么,现在好了,全泡汤了。”
霍郁州:“……”
他不得不感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们以为游船就是游船,老太太却是一步十算。
老太太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又点点头:“不过真感冒了也好。”
“也好?”霍郁州烧得脑子里一头问号,“奶奶,你是我亲奶奶吗?”
“瞎说什么呢,我当然是你亲奶奶了,我要不是亲的,我能这么上心帮你追老婆?”老太太白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这个人演技不好,让你装病你肯定装得没我逼真,现在你真的发烧了,那就趁着这个机会,使劲撒撒娇装装可怜,让溪溪好好心疼心疼你。”
“可我不会撒娇。”
“公司上市你都会,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会?我问你,你还记得老宅以前养的那条大黑狗不?”
“记得,旺财。”
“对,就是旺财,旺财想吃肉的时候,往我脚边一趴,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呜呜咽咽地蹭蹭我的裤腿,我的心立马就化了,这就叫撒娇,懂了吗。”
老太太说着,认真打量了霍郁州一眼,看他烧得眼眶微红,眼眸水水润润的,满意地点点头:“你现在这双眼睛就挺像旺财的。”
“你的意思是我像狗。”
“对,撒娇的精髓就是要狗,越狗越好。”
霍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