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霍郁州。
苏云溪彻底僵在原地,她没有穿衣服,霍郁州突如其来的闯入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羞耻感和惊慌同时炸开,她本能地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霍郁州看到她的刹那,便立刻僵硬地别过了头。
他侧脸紧绷,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连呼吸都放轻了,没有再多看一眼。
“怎么了?是撞到腿了吗?有没有受伤?”他问。
“我没事。”苏云溪又羞又窘,“你先出去。”
“你自己行吗?”
“行。”
霍郁州没再多问,他后退了一步,抬手带上了浴室的门。
苏云溪见浴室的门彻底合上,倚着洗手台,松了一口气。
她换上宽松的衣服,单脚轻轻蹦着走出浴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霍郁州坐在沙发上,目光聚落在一个焦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几乎是立刻抬眼,起身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稳稳托着她坐到轮椅上。
苏云溪还是有点尴尬,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密码的?”
这房子是她婚前财产,她从没有告诉过霍郁州密码,同样,除了他们一起居住的婚房,霍郁州有多少房产,她也从来没有过问过。
“白天抱你进来,你输密码的时候我看到了。”霍郁州说。
苏云溪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气又窘:“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来?”
“我敲门了,你一直不开,我就自己进来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刚才浴室!”
霍郁州想起刚才浴室的春色,身上窜过一丝热意:“你刚才喊了一声,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不知道你没穿衣服。”
“你不用强调我没穿衣服。”
“没有强调,你本来就没有穿衣服。”
“闭嘴。”
苏云溪的脸颊烧起来,连脖子都泛起了薄红。
霍郁州看着她这副窘迫又羞恼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你脸红什么,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大实话。
苏云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之前和他怎么睡都不会感觉害羞,现在只要他一靠近就脸红。
明明越睡越熟,她的脸皮却反而越来越薄了。
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对他的感情不一样了吗?
“我不是让你别来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苏云溪生硬地扯开话题。
“我不放心你。”霍郁州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稳稳落在苏云溪的心上。
她的脸更红了,目光躲闪着飘向窗外,却无意瞥见落地玻璃上霍郁州清晰的倒影。
他就站在轮椅旁,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凝望着轮椅里的她。
灯光落在他的肩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显得那么真诚又温柔。
苏云溪心头动了动。
如果不是知道他有心上人,光是看着这一幕,她会以为他很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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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郁州推着苏云溪进卧室,把她抱上床的时候,他忽然说:“我今晚不走了。”
“你回去吧,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床。”她下意识地赶人。
客房里倒是有一个床,当时温昭宁和青柠在这里住的时候,就睡在客房,后来她们搬走,床单被褥全都洗好收进了柜子,很久没有晒过,一时也用不了。
“我睡沙发。”
“沙发很硬。”
“那我睡你边上。”
“那你还是睡沙发吧。”她快速接话。
霍郁州笑:“你这是同意我留下了?”
苏云溪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带到陷阱里去了。
算了,他既然坚持留下,那就随便他。
“你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霍郁州往她右脚下垫了一个枕头,让她受伤的脚悬空挂着,再替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房间。
夜一点点安静下来。
苏云溪平躺在床上,难以入睡。
或许是止痛药过效了,也或许是夜深人静疼痛更容易放大,她的脚踝处像有无数根细针,顺着淤青的皮肉往里钻,一阵一阵扎向她的骨头。
她试图将脚挪个位置,可一牵扯,钝痛便立刻炸开,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冷汗一层层渗出来,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鬓角。
她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呼吸放得极轻,可即便如此,每一次心跳依然像是带着痛感的。
止痛药在客厅的抽屉里,苏云溪想起来去拿,可她现在痛得起不来。
她也想过喊霍郁州帮忙拿药,但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她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虽然他们还没离婚,但她真的不习惯去麻烦他。
就在她准备再忍一忍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倒水的声响,玻璃杯与桌面轻轻一碰,在寂静中格外地清晰。
霍郁州还没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几乎本能地喊了一声:“霍郁州!”
门外霍郁州听到她的声音,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了门。
“怎么了?”霍郁州打开卧室的灯,走到她的床边。
苏云溪脸色有点白:“我的脚好痛,帮我拿一下止痛药。”
他看着她粘湿的鬓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神色严肃:“怎么不早说?忍多久了?”
苏云溪没说话。
他立刻去拿药,顺带给她接了一杯水过来。
“我留在这里不就是照顾你的吗?不然我留下来干什么?图你沙发硬?”他一边没好气地将她扶起来喂药,一边宣布,“后半夜,我直接睡你边上了。”
“为什么啊?”
“因为你状态不好,我得观察你的状态。”
“不用,吃了止痛药就好了。”
“抗议无效。”
“霍郁州!”
“现在喊起来倒是挺响亮的,后半夜要是再不舒服,就用这样的音量喊我,记住了吗?”
苏云溪这才意识到,他是逗她的。
她抓着床单说:“我想就这样坐着。”
“好。”
霍郁州往她腰后垫了两个枕头。
止痛药没有那么快起效,她还是疼得直哼哼。
霍郁州搬了张椅子进来,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你深呼吸,帮助全身肌肉放松下来,然后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音乐上,别总想着疼。”
苏云溪按照他所说的,尝试了几次,但收效甚微。
“这办法好像没什么用,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她问。
霍郁州的目光掠过她的唇瓣,声音忽然变得沉哑:“有,你要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