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 第570章 被打懵逼的郑鸿逵和颜克英
    郑鸿逵下意识地说。:“开炮还击!”
    轰轰轰轰轰……
    双方的数据是这样的。
    按照郑芝龙战船上打的最远的火炮来算。
    有效射程是500~1500米。
    最大射程是2000~2...
    白旗军的炮声并未响起,但枪声却如爆豆般连绵不绝,一响就是一片,一响就是一倒。芦苇荡里惊起成群水鸟,黑压压扑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子弹掀翻的不是人命,而是整片梁山泊残存的魂魄。余城印刚从灌木后探出半个脑袋,左颊便炸开一团血雾——李拥立亲自点射,五十步外,弹丸破风而至,正中颧骨下方寸许。他连哼都没哼出来,仰面栽进泥水里,半边脸皮耷拉在颈侧,像一块被撕开的陈年羊皮。
    溃兵四散奔逃,却撞上早已埋伏在洼地北口的张忠武部。三百辆运兵车呈扇形展开,车顶机枪架设完毕,枪口乌黑泛冷光。这不是明军那种靠鼓点、号角、旗帜调度的旧式战阵,这是用钢铁与火药重新丈量生死距离的新秩序。一个贼寇举刀嘶吼着冲来,离最近一辆车尚有二十步,车顶射手已扣动扳机。三发短点射,喉、胸、腹,三处贯穿伤,那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手还死死攥着刀柄,却再抬不起头——血从三个创口汩汩涌出,在干裂的河滩上汇成一道暗红细流,蜿蜒爬向远处一截朽木。
    赵诚明没动,只站在安山闸口石阶最高处,双手负于身后,青布直裰下摆被河风掀起一角。他腰间悬着那把缴自刘泽清的倭刀,鞘未离身,刃却已寒气透骨。郭综合立在他右后方半步,手中持一支未装弹的撅把子,目光扫过战场,又悄然落回赵诚明背影上。他知道,主公今日不亲临一线,并非怯战,而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此战非为夺寨,实为立威;非为剿匪,实为换天。
    “汤师爷。”赵纯艺不知何时踱至赵诚明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尼澄已率三百衙役自滋阳出发,午时可抵东平。他带了三十车粮秣,还有……”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十二口樟木箱,内装新铸铜钱八千贯,另附银锭三百两。”
    赵诚明眼睫未颤:“他敢带银子?”
    “正是。”赵纯艺笑意渐深,“他说,东平久经战乱,百姓困顿,若只发粮不兑银,恐难安民。银子是他私掏腰包垫付的——听说他早年在登州贩盐,攒下些家底。”
    赵诚明终于侧过脸,眸光如刃:“他倒是个明白人。”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忽起一阵骚动。七八个黑衣汉子跌跌撞撞撞开溃兵,直扑闸口石阶。为首者满脸血污,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缠着浸透黑血的麻布,右手却高高举起一卷黄绫——那是大明制式的圣旨卷轴,边缘焦黑,似被火燎过,绫面更沾着几星暗褐斑块,不知是血还是泥。
    “赵知府!”那人嘶声力竭,单膝砸在青石阶上,震得碎石迸溅,“奉……奉钦差总督漕运兼巡抚山东都御史陈新甲密谕!圣旨在此!请接旨!”
    全场骤然一静。枪声停了,马蹄顿了,连风都仿佛凝滞片刻。白旗军将士纷纷回头,目光如针,扎在那截断臂与黄绫之间。赵诚明却未动,只缓缓抬起右手,朝郭综合轻轻一摆。
    郭综合会意,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柄银柄小剪,咔嚓一声,剪断那黄绫末端系着的朱砂丝绦。他未接旨,只将剪下的丝绦递至赵诚明面前。赵诚明垂眸一瞥,指尖捻起那截朱红丝线,凑近鼻端——无香,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磺气。
    他忽而笑了,笑声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人耳中:“陈新甲派你来,可知我昨日在何处?”
    那人愕然抬头,额角血水顺眉骨滑下,滴在青石阶上,绽开一朵暗花:“小……小人不知。”
    “昨日卯时三刻,我人在紫禁城武英殿。”赵诚明声音陡然沉下去,字字如铁锤凿石,“面见陛下,议辽东防务、胶州海防、临清漕运三事。陛下亲赐金杯一盏,御笔‘忠勤体国’四字,墨迹未干,便悬在我书房东壁。”
    那人浑身一抖,黄绫脱手,啪嗒坠地。
    赵诚明俯身,靴尖挑起那卷圣旨,绫面翻转,露出背面一行蝇头小楷——非朱批,亦非内阁票拟,而是用炭条匆匆写就:“伪诏勿信,速毁,勿泄。”字迹歪斜,力透纸背,末尾捺笔拖出三寸长痕,像一道绝望的血痕。
    赵诚明盯着那行字,良久,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人王七。”
    “王七。”赵诚明直起身,望向远处梁山主峰,“你可识得山上那位李青山?”
    王七喉结滚动,艰难点头。
    “告诉他,”赵诚明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他若肯下山,我许他梁山守备之职,食邑五百户,子孙世袭。若不肯,明日日落前,白旗军铁蹄踏平梁山主峰,掘其祖坟,焚其祠堂,三代之内,凡姓李者,不得入考。”
    王七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赵诚明不再看他,转身迈步下阶,袍角拂过石阶缝隙里钻出的一簇野菊。赵纯艺紧随其后,低声问:“真要掘坟焚祠?”
    “自然不。”赵诚明脚步未停,“李青山祖坟在郓城,距此二百里,我何曾去过?祠堂更在济宁州城内,匾额还是万历年间题的。我不过让他知道——他手里那些虚张声势的‘祖宗规矩’‘山水龙脉’,在我眼里,不如一张草纸值钱。”
    赵纯艺轻笑:“他若信了呢?”
    “他不敢不信。”赵诚明抬手,指向远处烟尘滚滚的梁山方向,“他信的不是我,是他自己心里那只吓破胆的兔子。”
    话音未落,忽听南岸传来一阵急促梆子声,三长两短,连敲七遍。李过策马飞驰而来,翻身下马,抱拳道:“报!南旺湖西岸发现敌军主力,约两千五百人,皆持长矛大盾,列成龟甲阵。阵中竖旗三面,一书‘李’,一书‘焦’,一书‘杨’。焦乐博亲率中军,杨御蕃之弟杨御愉——不,该叫杨御愉余孽——披麻戴孝,执招魂幡立于阵前。”
    赵诚明脚步一顿:“杨御愉没余孽?”
    “确有。”李过神色凝重,“此人名唤杨彦,原为蓟镇标营百户,闻兄长死讯后辞官南下,聚拢旧部,投奔焦乐博。焦乐博封他为‘复仇先锋’,许诺攻破琴岛市,取赵知府首级祭兄。”
    赵诚明沉默片刻,忽而抬手,解下腰间倭刀,连鞘递向李过:“送他。”
    李过一怔:“这……”
    “刀上有铭。”赵诚明目光如冰,“去告诉杨彦——他兄长杨御愉,死前最后一刻,握着这把刀的刀鞘,指着我说:‘赵君朗,你赢了。’”
    李过双手接过,触手冰凉,刀鞘上果然蚀刻两行小字:“承畴误我,君朗胜我”。他心头一震,再抬眼时,赵诚明已走远。那背影挺直如松,在秋阳下投下一丈长影,影子尽头,正落在安山闸口那块明代永乐年间的碑石上——碑文早已漫漶不清,唯余“漕运通济”四字,被风雨磨得圆润发亮。
    此时,东平州衙后院,尼澄正亲手将最后一袋糙米搬进仓房。他四十出头,五短身材,面皮黝黑,指节粗大,左手虎口处横着三道旧疤,是当年贩盐时被刀劈的。两个衙役想上前帮忙,被他挥手斥退:“米粒娇贵,经不得生人手汗。你们且去校场,按赵知府新颁《操典》练阵——今日若有一人未背熟‘三不原则’,晚饭减半。”
    所谓“三不原则”,乃是白旗军治下新规:不扰民、不夺产、不索贿。简简单单九个字,却如九把铡刀,悬在所有吏员头顶。尼澄擦了把汗,推开仓房后门,门外是一片荒废多年的菜畦,土色灰白,寸草不生。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捻开,又凑近嗅了嗅——酸涩,微咸,夹杂一丝铁锈味。
    “盐碱地啊……”他喃喃自语,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饱满金黄的玉米种子。这是赵诚明今晨派人送来的,附信只有一句:“种下,活一棵,赏银一两。”
    尼澄没说话,只将种子一粒粒按进土里,覆上薄土,又用瓦罐舀水浇透。水渗下去,土面浮起一层细密白霜,像撒了层盐粒。他直起腰,望向东南方向——那里,胶州湾的潮声隐隐可闻,仿佛大海正隔着三百里平原,向这片盐碱地发出无声召唤。
    同一时刻,临清州码头。一艘从淮安驶来的沙船正缓缓靠岸,船头插着面褪色的“史”字旗。船舱里,十几个被捆得粽子似的汉子蜷缩在稻草堆中,手腕脚踝皆勒出血痕。为首者四十上下,青衫破旧,却掩不住眉宇间一股书卷清气,正是被史可法缉拿的武兴。他嘴唇干裂,却仍盯着船板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眼神锐利如钩。
    忽听舱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沉重的踏板放下的吱呀声。一个穿玄色劲装的汉子跳下船,腰挎双刀,左颊有道蜈蚣状疤痕。他身后跟着六名同样装束的汉子,人人肩扛一杆锃亮新铳,铳管乌黑,膛线清晰可见。
    疤脸汉子走到武兴面前,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展开——竟是最新一期《胶东日报》,头版赫然是赵诚明剪发照,标题遒劲:“断发明志,誓守海疆”。报纸右侧,还印着一行小字:“本报临清分印点,即日起每日发行三千份,售价铜钱三文。”
    疤脸汉子撕下那页,揉成团,塞进武兴嘴里:“嚼烂它。然后记住——从今往后,你姓赵,名兴,字守义。临清州新设‘商税稽查司’,缺个主事。赵知府点了你的名。”
    武兴双眼圆睁,喉结剧烈滚动,却终究没吐出那团纸。他慢慢咀嚼着,纸屑混着血水从嘴角溢出,在青衫前襟染开一朵黯淡墨花。
    疤脸汉子拍拍他肩膀,起身离去前,丢下一句:“对了,史可法大人昨夜在淮安驿馆暴毙。仵作验尸,说是心疾突发。你若不信,明日可去城隍庙烧炷香——庙门口新贴的告示,写着他‘畏罪自尽’四个字。”
    船板外,运河水波粼粼,映着初升朝阳,碎金万点。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沾起几星水珠,倏忽飞向北方——那里,临清州城楼上的旗杆顶端,一面崭新的黑底金纹旗帜正猎猎招展,旗面中央,绣着一柄断剑,剑锋朝下,剑柄缠绕麦穗与齿轮。
    风愈烈,旗愈响。
    而在千里之外的辽东,沈-阳城外一处无名岗哨,三名穿着明军号衣的哨卒正围炉烤火。其中一人掏出半块硬馍,掰开,里面竟裹着一截蜡封竹管。他迅速刮掉蜡层,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墨迹未干,只有一行字:“赵公已归,胶东无恙。尔等可返。”
    三人相视,默默将纸条投入炉火。火焰腾起一瞬,映亮他们眼中久违的泪光。火熄后,余烬里只剩一粒微红的炭核,静静躺在灰堆中央,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
    梁山方向,枪声再起,比先前更密、更急、更冷。这一次,没人再问为何而战。
    因为答案早已刻在每支撅把子的枪托上,刻在每辆运兵车的履带上,刻在每张《胶东日报》的铅字里,刻在每一粒被尼澄亲手按进盐碱地的玉米种子里——
    这天下,该换换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