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春城175身高,眼角没有鱼尾纹,皮肤白净,穿着宽松的白T和黑短裤,粗一看竟然还有阳光少年的味道,但实际年龄远超少年。
他发完就有些后悔了,抬头看着店内稀的食客,暗怪自己冲动。
有心想要撤回,又觉得那样做太没品。
人在剧烈的犹豫中,时间会变快。
等他下定决心撤回时,发现已经超时。
"
【城哥,我可以给你手续费,下款后按10%够么?】
收到赵纯艺消息的时候,潘春城已经走出餐厅。
他哂然一笑,明白了赵纯艺为何迟迟不回复他。
那姑娘敏锐的心思能穿透手机,体察到了他的犹豫和担忧,在开口前先一步去查野路子办贷款的一些门道,主动提出给好处费。
如此一来,承担的风险会化为利益。
若是寻常人,权衡得失后心里就会平衡。
潘春城家境殷实,自己也赚了许多钱,不差这碎银几两。
【手续费就算了,你藏品那么多,随便送我一件。】
发完,潘春城脑补,赵纯艺必然又要陷入纠结,不知道该挑选哪一件藏品才好。
潘春城很会看人,事实与他预料的一般无二。
赵纯艺回复了“好”之后,在展示架上徘徊不定。
笔筒?烟台?黄花梨?古籍?
联想到潘春城是南方人,最后赵纯艺挑了一棵老山参和一本万历年间南-京国子监蓝印刻本的《资治通鉴纲目》。
将两件东西装进礼盒,赵纯艺不敢耽搁时间,又急忙去给赵诚明设计税票。
她干活很精细,速度不快,但却一刻不停。
她有种思维:活要提前干完才踏实,干完再休息。
然后每当她干完当下的事情,赵诚明又会给她新的任务。
时复一时,日复一日。
时值天-津一带冰雪消融,运河涨水。
多尔衮率军北返,一路抢掠甚多,辎重难渡。
多尔衮内心也十分焦急。
附近有明将曹变蛟、王朴等虎视眈眈,万一对方半渡而击之,多尔衮也要损失惨重。
不提他们带着许多辎重和人口牲畜,更兼此时清军已经身心疲惫。
他们为了最大化的带走劫掠物资,返程的时候依旧分兵,降低被明军集中拦截风险。
他们主要担心孙传庭和洪承畴两部联合集中兵力追击,分兵能让他们首尾难顾。
结果曹变蛟和王朴根本没有动作,任由他们渡河离去。
多尔衮松口气同时耻笑明将胆小如鼠。
这次南下,清军也损失了不少人手。
多尔衮听说舒尔哈齐的孙子齐,就在兖州府汶上县,被一个无名小卒给弄死了,损兵折将上干。
但这损失比起巨大收获而言算不得什么,同时让他们彻底看清了明军的虚实。
旋即,捷报频传京师,说是杨德政和虎大威等在丰润赶走了清军,说是京营各镇兵在太平寨与清军大战了一场等等...…………
可清军却轻松出了青山口,最后全部出塞。
“好击剑”、“好谈兵事”的首辅刘宇亮一路“护送”清军出塞,没敢打一场仗。
明军援兵环合,团团将清军包抄,却没怎么打硬仗,任由他们离去。
连山东的德王都被清军给掳走!
朱由检内心是憋屈的,当即给刘宇亮削籍,一口气下令处死吴国俊、邓希诏、颜继祖等三十多个失事官员。
唯有杨嗣昌恩宠不减,他是领导者,他让颜继祖移师德州导致济南空虚,所以应负有主责,结果朱由检根本没怪罪他。
还是因为群议汹汹,为平大家的愤懑,朱由检最终才夺了杨嗣昌大学士的职,却依旧让他做事。
这次,中原地区损失惨重,北方雪上加霜!
朱由检的郁闷事一件连着一件,很快他的生母刘氏死了。
他的第六子朱慈灿病重,太医束手无策。
朱由检极度悲伤,握着朱慈灿冰凉的小手潸然泪下,哽咽道:“等你大些,父皇带你去御花园。”
朱慈灿虚岁才三岁,太医诊治后根本不敢大剂量用药。
赵诚明对传统医学将信将疑。
可事实上,在现代时他身边的亲朋生孩子夭折的一个也无,崇祯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却死了一个又一个......
朱慈灿的母亲田贵妃差点没哭晕过去。
这时候,朱由检忽然看见床头摆着一盏走马灯。
那是朱慈灿的玩物,一共有两盏,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各种嬉戏的孩童和动物彩绘,点上蜡烛后,热风会让轻盈的纸壳灯罩转动起来。
这便是动画了。
对小孩子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这灯......朱由检好像在哪里见过。
朱由检嘴唇哆嗦着,看着走马灯出神。
赵诚明觉得活是干不完的,要劳逸结合。
一连四天,上午他处理公务,中午休息片刻,看看书,训练一下泰迪生,下午去看土豆催芽情况。
他带人出县衙时,看见了醉醺醺的张忠武,但没说什么。
“粪肥腐熟情况如何?”赵诚明问茂才。
董茂才跟在赵诚明身旁,小心的避开脚旁的泰迪生,生怕踩了它:“官人,已腐熟,眼下已然能用。小的优先供给咱们的。”
清军南下烧杀劫掠,有一些农户没能熬过兵燹,赵诚明借机收购了一批无主田地。
“不,优先给其余试验田佃农,农户。”赵诚明摇头:“只有让他们尝到甜头,明年才能大规模推广。”
吃不饱饭的时候,拿土豆当主食也未尝不可。
当然地瓜不行,但可以作为辅食。
今年大旱,明年更旱。
不但旱,还有蝗灾。
赵诚明不但要应付旱、蝗之灾,还要应付拖后腿的人。
除了天灾还有人祸,这两年盗匪流寇四起,流民遍地。
赵诚明此时甚至已经考虑到了崇祯十四年。
“汪汪汪……………”
泰迪生去刨土,玩的不亦乐乎。
赵诚明见状说:“起垄时,行距宽一些,产量会弥补密度,垄高一定严格按照我给的最高标准,高垄能提高地温。这几年天寒地冻,倒春寒是必然的,另外也能防止积水。”
积水不是雨水,是浇地的水。
董茂才知道赵诚明有多重视今年的春播:“小的不敢稍有懈怠,以免耽误官人大事,每日都会盯着。”
赵诚明拍拍他肩膀:“你要是能干好这件事,说不定能青史留名。'
董茂才瞪大眼睛。
历史记载本就是粗犷的,不可能面面俱到。
于国于民有益的许多小人物,都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读书人随便做点事,就能青史留名。
董茂才这种屁民已经习惯不公,从没想过青史留名。除了造反,他想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太难了。
所以一瞬间激动的鼻翼翕张,呼吸粗重:“官人,小的,小的不敢想青史留名。”
赵诚明呵呵一笑:“无论如何,咱们汶上县县志里会记你一笔!”
直到赵诚明带着泰迪生离开,董茂才的两条腿是飘着的,走路直打摆子。
换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他倒也不会在意这些。
这不是吃饱了饭闲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