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手、乡兵、汶上士绅百姓无不以敬畏目光看着拿叉子挑泡面的赵诚明。
    此人仅是康庄驿巡检,却带兵杀了四五百清兵,杀了3个牛录额真,杀了一个甲喇额真,逼走了另一个甲喇额真札喀纳!
    他不光能杀人,他还能救人。
    有个实习医务兵拎着热水壶过来:“官人,水刚烧开。”
    他给赵诚明的保温杯斟满。
    赵明吸了一口面条问:“知县李旻呢?”
    “李日旻逃了。”
    “典吏刘景阳呢?”
    “刘景阳逃了。”
    赵诚明嘴角若有若无的露出一丝笑意。
    他起身,掏出烟点上,几个小时不抽,吸一口竟有些晕眩:“去找高大勇,看看县衙还有没有书吏,有的话全都叫来。”
    不多时,高大勇带着兵房书吏孙思成和承发房孙文达等一干书吏到来。
    赵诚明取出纸笔:“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这边刚吩咐完,有人来报:“官人,曹、王、路三家求见。”
    赵诚明移步中堂:“让他们进来。”
    曹烈钧、曹麟趾、王惟仁、陆正清四人看上去有些狼狈,王惟仁的网巾上还挂着麦草。
    想来是找地方藏匿,这才在清军扫荡时躲过一劫。
    四人先是躬身客套,主要感谢赵诚明打走清兵,算是救他们一命。
    是不是诚心的不重要,关键是他们听说了赵诚明令人震惊的战斗力,结合此前曹家消失的家丁,他们可以确定那就是赵诚明弄死的。
    赵诚明给予四人鼓励:“人没事就好,人才是根本,损失些钱粮也无甚紧要的。”
    四人苦笑。
    明末,缙绅之间互相倾轧,财力损失或直接导致倾轧中失败,落得个家破人亡。
    赵诚明见他们四个并没得到安慰,反而忧心忡忡。
    他眼睛一转:“对了,有些事需要四位配合。”
    他带四人去汶上县书吏所在房间,让他们签字画押,证明李日等出逃,以及赵诚明带人来驰援汶上县,赶走清军等等。
    四人见了一愣,彼此对视一眼,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曹麟趾忽然朝赵诚明躬身作揖:“曹某今后唯官人马首是瞻。”
    另外三人反应也很快,同样作揖表态。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面无表情点头:“如此,赵某必护得尔等三家周全!”
    这是对他们表态的回应:我要是上位了,你们也不必怕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了。
    缙绅侵占土地,欺压乡里,但在地方上,他们或许比知县更有力度,在朝廷他们或许也有一定人脉。
    他们的权力为赵诚明所用,他们的人脉终将归赵诚明所有。
    送走了四人,赵诚明又叫来张忠文:“这一战,咱们发现了自身不足,也知道了清军的战术,收获是有的。但眼睁睁看着清军北上离开,我是不甘心的。”
    之前赵诚明当机立断分兵伏击彰古力,张忠文打心眼里佩服他。
    这人仿佛天生就是带兵打仗那块料。
    他立刻道:“但有差遣,全凭官人吩咐。”
    据史书记载,当岳讬感染天花死了以后,多尔衮就有了鸣金之意。
    原历史,清军一直打到了距离徐州百里外才止步,当地百姓纷纷南渡躲避,清军折道而返。
    现在他们只是提前走了,赵诚明猜测札喀纳是准备回归大部队,再一起北上。
    “派人回五棱堡保平安,让丁大壮代替张二守堡,张二归队。”赵诚明说:“叫汤国斌和陈良铮来汶上县,恢复秩序。顺便带一批弹药过来,咱们继续追击。”
    张忠文想了想说:“官人,白日建房恐怕已经行军二十里,咱们追击不及。”
    赵诚明打了个哈欠,起身说:“我会想办法让他们走不远!”
    在大明守城,离不开一件东西:万人敌。
    那是明版手雷。
    赵诚明自然不会放过万人敌,还早早做了改良:一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一万。
    两层铁皮包裹,外圈填充钢珠。
    赵诚明先将万人敌放在现代仓库,给赵纯艺发了一条消息:【赵参谋,我放在5号置物架上的东西,千万别动,别遇明火,那是炸弹,马上就会用。】
    然后他穿上防弹衣,在头盔上安装夜视仪底座、夜视仪,摘了护颚和目镜,只是戴个骑行面罩保暖。
    他又拉出180斤的电动越野摩托。
    这大半年,每天搬运物资,此时他的臂力腰力惊人,拉出接近200斤重物毫不吃力。
    张忠文、李辅臣、郭综合一干人见了电动越野摩托惊奇不已。
    但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干啥的。
    这辆车是市面上首屈一指的电动越野,赵诚明跨上去,放下夜视仪:“你们不必担心,明日一早,等大部队汇合,我在前头等着你们。”
    李辅臣急忙道:“官人,我跟你一起。”
    “拉不动。”赵诚明干脆拒绝。“你们不必担心,这也是未来计划的一环。
    谁也不知道他说的计划是什么。
    其实赵诚明是想给朱由检等人证明一下:他并非佯疯卖傻,他是真的糊涂真的疯!
    这车速度最高时速可达95km/h,一个人骑跑的尤其快,马追不上,续航也更久。
    然后众人见赵诚明一拧油门,电动越野悄无声息的出了城门。
    "
    “这,这,这没马拉动,两轮车是如何行动?”
    “忘了吗?皮影戏上说过,诸葛亮叫人打造了木牛流马......”
    马奔跑的时候,马蹄声很重。
    可赵诚明骑着电动越野却悄无声息。
    asr一档,越野效果一流。
    ars一关,重心迁移压住车头,5档拧到底,那速度骑惯了马的赵诚明甚至有些怕。
    其实清军并未走远,他们当夜停留在汶上县的遵义乡,再往前就是小汶河了,因为天色已晚,他们准备在第二天渡河。
    此时是晚上九点半,清军早已安营扎寨休息。
    外围有放哨的人手,赵诚明停车,摘掉夜视仪,在复合弓上装了热瞄,蹑手蹑脚的靠近到二十米外。
    瞄准。
    嗖。
    噗!
    正中对方头颅。
    箭矢从对方面门刺入,穿过了后脑,最后被卡住。
    他觉得热瞄有些笨重,将热瞄拆了,用夜视仪搭配单针瞄试了试。
    这夜视仪是赵纯艺花18000买的,是真微光夜视仪,比数码夜视仪强太多了。
    上了车,轻拧油门缓慢前进。
    停车,拉弓。
    嗖。
    噗!
    嗖嗖嗖。
    有个清兵被射穿脑袋后,摇摇晃晃的伸手虚抓,一时间没死。
    他的大脑某个区域被破坏,应当是产生幻觉了,朝着虚空抓挠的时候两眼发直,似乎肉眼已经看不见东西。
    赵明上车,前冲,左手持刀划其脖颈。
    嗤......
    大冷天的一腔热血喷洒满地,也溅到了赵诚明身上。
    清军哨兵缓缓跪倒,但没有捂脖子伤口,手臂依旧伸着,脸上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疼痛对他已经没有意义。
    赵诚明顾不得擦拭身上血迹,四下里观望,这边哨兵已被他清空。
    他取出一个万人敌,用防风打火机点燃了引线,单手握把骑车猛冲。
    引线燃烧的很快,赵诚明心悬到了嗓子眼。
    这要是提前炸了,不得炸的青一块紫一块?
    终于靠近,他将万人敌丢进了一个营帐当中。
    轰!
    轰!
    轰!
    赵诚明在“安全时间”内,只投放了三颗万人敌。
    这万人敌是特制的,外面是铁皮外壳,主体成分是大一万配方,核心储存硝化棉,外圈挤着几十颗钢珠。
    威力也说不上大,但爆炸三五米范围内,没有着甲的清兵必然遭殃。
    整个营地喧哗起来:“敌袭!”
    清兵多以渔猎为生,不缺维生素,夜盲症比之明军较少。
    加上前几次,赵诚明都没有搞夜袭,所以札喀纳即便严加防范,防守也有限的很。
    谁能料到,这年头有人能戴夜视仪呢?
    谁能料到,会出现电动车呢?
    他们更无法预料到,赵诚明用复合弓在三十米外平射百发百中,威力大,但瞄准时特省力,单枪匹马放倒他们许多明哨暗哨。
    突然的爆炸声响起,整个清军营地惜了。
    旋即是喊打喊杀。
    他们跟乡兵进行了数场高强度作战,不但身心俱疲,而且精神高度紧张。
    赵诚明丢了三颗万人敌,清军营地似乎有了营啸的迹象。
    赵诚明将油门拧到底,跑出去四十米远观望。
    到处是拿着刀枪乱劈乱刺的人,还有人居然点了火绳朝同袍放铳。
    一时间,喊打喊杀声、刀枪相接声、火铳声四起。
    有人想要跑出混战范围,赵诚明取出复合弓瞄准。
    嗖…………
    噗!
    因为是单针瞄,超过四十米赵诚明只能靠经验去射,原本瞄准脑袋,这一箭却只射中对方胸口。
    因为箭是会下垂的。
    正常而言,复合弓需要调教。
    如果装了五针瞄,要拿测距仪测距,三十米,五十米......不同距离用不同针。
    单针瞄,没有测距仪,距离远了就只能靠经验来射。
    他慢条斯理的开弓放箭,射死射伤人后,没人再往他这边跑。
    他取出无人机升空,俯瞰整个清军营地。
    这无人机有微光级避障,拍攝夜景虽然因为缺乏光源不清晰,但多少能看到下方影影绰绰尖叫奔逃的清兵。
    很快火光四起,原来不知道谁点燃了帐篷。
    赵诚明看的心里一动,收回无人机,骑车翻过一排土丘绕到马栏,先是一刀砍翻守护马匹的清兵,旋即冲入马栏,缓慢骑行斩断缰绳。
    早就受惊的马匹开始向外狂奔。
    此时,有清兵端着枪朝这边跑来,赵诚明点燃一颗万人敌丢了过去,拧动油门甩尾加速驶离马栏。
    整个清兵营地都乱了,喊打喊杀声此起彼伏。
    赵诚明离的远远地观望。
    札喀纳反应很快,带心腹精锐从一侧推进,或放箭,或打铳,同时高呼:“放下兵器,放下兵器......”
    有点作用,不大。
    与此同时,不放心赵诚明的张忠文站在汶上县城墙头,隐约听见微弱的爆炸声。
    旋即火光骤起。
    李辅臣焦急道:“莫不是出事了?咱们快去支援官人。”
    张忠文摇头,坚定道:“官人吩咐,明日天光一亮再出发。”
    李辅臣焦躁的在城头徘徊数次,一跺脚:“哎!”
    两人所思所虑不同。
    翌日一早,天光将亮未亮时张忠武从五棱堡出发。
    他紧赶慢赶,走了近两个时辰抵达汶上县。
    拉车的马都累冒烟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乡兵民夫急忙将辎重转移到整装待发的马车上。
    “兄长,官人呢?”
    “官人一人去袭营了,咱们快去跟他汇合。
    "
    一人袭营?
    没听说过。
    起大早赶来的汤国斌和陈良铮面面相觑。
    张忠武有些急,换了一匹马后埋怨说:“你也不拦着......”
    他不知道,张忠文此时对赵诚明有迷之自信。
    “废话少说,跟上。’
    辎重、炮车全部跟上。
    除此外,仅有弓手和王照田守城。
    汶上县城必须守住,一旦前方有失,退回来的时候至少有险可据!
    当张忠文他们急行军来到遵义乡的时候,他们惊呆了。
    赵诚明正在一堆清兵尸体当中吃小笼包,一群乡民披霜冒露的搬运转移尸体。
    有些尸体上,明显插着只有五棱堡才有的混碳箭。
    除了五棱堡,整个大明都没有这种箭矢。
    “官人,都,都,都是你杀的?”李辅臣结结巴巴的问。
    “废话!”赵诚明咽下去包子:“我有三头六臂也杀不了这么多人啊。这多半是他们自相残杀。
    他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