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有一本任务日志 > 第635章 惨烈的轰杀
    “等会儿跟着我跳下去吧,我们来个盛大登场。”
    说完,柯林抽出背后的龙骨巨剑,进入【剑舞】状态的同时开始施法。
    一个透明的球形力场出现在尖石根部,剧烈的嗡鸣声开始震荡开来,石头上面的积雪...
    柯林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枚铁片吊坠在塞尔安手中微微发烫,蓝宝石的冷光映得他瞳孔收缩——那枚唯一亮着的宝石正对着他的眉心,像一只沉默注视的眼睛。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道旧疤,那是去年在霜语峡谷被冰蛛毒牙划开的痕迹,当时也是这样,所有退路都突然消失,只剩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而身后是追兵的号角声。
    “这东西叫‘七曜衔尾’。”塞尔安声音低沉,指尖摩挲着铁片边缘,“不是传送阵,是锚定术。它把佩戴者与施术者之间的空间褶皱暂时钉死,只要我站着不动,你就能在我三步之内瞬移——但只准用一次。用完,七颗星里最后一颗也会熄灭,项链就成废铁。”
    柯林没接话,只是盯着那枚亮着的蓝宝石。它不像魔法物品常见的温润光泽,倒像一滴凝固的寒潭水,表面浮动着极细微的裂纹状波纹,仿佛随时会碎裂又始终不破。他忽然想起艾伯特昨日递来任务简报时,羊皮纸边缘有几道几乎不可见的焦痕,像是被什么极短暂的高温擦过——当时他以为是烛火燎的。
    “为什么选我?”柯林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塞尔安嘴角扯出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因为昨天黄昏,你在酒馆二楼窗边看了整整十七分钟北地地图。你数了三遍日落山脉的隘口标高,还用指甲在橡木桌沿刻了七道浅痕——其中四道深,三道浅。深的是能藏人的断崖,浅的是风蚀洞穴。艾伯特说你连兽人粪便的湿度都能分辨出它们迁徙路线,我不信。但你刻痕的位置……”他顿了顿,长眉微扬,“和我年轻时在至高森林追踪影狼时标记的伏击点,分毫不差。”
    议事厅外传来铠甲碰撞的脆响,是凯斯带着小队成员在廊下整队。艾莉正把一枚银色怀表塞进柯林手里,表盖内侧刻着一行细如蛛丝的小字:【滴答声是时间在咬自己的尾巴】。柯林拇指抚过那行字,金属边缘割得指腹生疼——这表他见过,在艾伯特书房的博古架上,玻璃罩里摆着三件镇宅之物,其中一件就是它,标签写着“祖父遗物,止时于血月夜”。
    “你们真打算去?”艾伯特不知何时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敲击着腰间剑鞘。他今天没戴家族徽章,可柯林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第二节有道新愈合的环形疤痕,形状像被灼热的指环烙过。“兽人酋长‘黑颚’阿格隆的亲卫队里,有三个灰袍法师——不是学徒,是曾在星穹学院旁听十年却因拒绝效忠王室被除名的疯子。他们不用咒语,用刀割开自己手腕,让血在空中凝成符文。上周,第七军团的斥候小队就是被这种血符烧成了焦炭,骨头渣都没剩。”
    凯斯吹了声口哨:“所以咱们得先宰了三个自残狂魔?”
    “不。”艾伯特摇头,目光扫过柯林紧握怀表的手,“血符需要活体祭品维持效力。他们每夜子时必须剜下自己一块肉喂给符文——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因为那里离心脏最近,血最烫。”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三粒黑色药丸,表面泛着油亮的金属光泽,“这是‘静默腺素’,能麻痹痛觉神经,让伤口不出血。只要让他们服下,血符就会失效十二个时辰。但药丸必须由他们自己吞下去,否则会在食道里化成剧毒盐晶。”
    柯林终于松开怀表,金属盖面留下两道清晰的指印。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集市看见的流浪侏儒,那人蹲在鱼摊前用匕首刮鱼鳞,动作快得只看见银光,刮下的鳞片全被他收进腰间皮囊——后来柯林发现那皮囊缝隙里漏出半截灰布袍袖,袖口绣着褪色的星穹学院校徽。
    “侏儒呢?”柯林问。
    艾伯特神色微变:“死了。昨夜被发现吊在军营粮仓顶梁上,舌头割掉,喉咙插着半截鱼骨。法医说……死前还在笑。”他顿了顿,“他皮囊里的鱼鳞,全是黑颚部落战旗上那种暗金色。”
    窗外暮色正沉,将议事厅地板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方格。柯林盯着自己投在橡木地砖上的影子,发现影子边缘有细微的抖动——不是光线问题,是地面在震。很轻,像有人穿着软底靴在百步之外踮脚奔跑。他猛地抬头看向塞尔安,精灵正用指甲轻轻刮擦项链吊坠,那枚亮着的蓝宝石突然剧烈明灭三次,像垂死萤火虫最后的振翅。
    “地下通道的入口在日落山脉东麓第三断层。”塞尔安收回手,吊坠光芒稳定下来,“但兽人三个月前炸塌了主隧道,现在只有一条‘蚯蚓径’能通行——宽不足三尺,岩壁渗着含硫泉水,气味像腐烂的洋葱。每隔七百步有处岔道,岔道口刻着兽人图腾,但真正标识方向的……”他忽然摘下左耳银环,银环内侧嵌着半枚碎裂的琥珀,“是这个。当年我父亲追踪黑颚的父亲时,在蚯蚓径尽头找到它。琥珀里封着一缕黑烟,那是兽人萨满用九十九种毒虫炼制的引路香。现在它只剩半枚,说明另一半……正在阿格隆的腰带上晃荡。”
    柯林伸手接过银环,琥珀碎片边缘锋利如刀。他凑近鼻尖,闻到一股甜腻腥气,混着陈年霉味——这味道他熟。去年在腐沼泽剿灭盗匪窝点时,缴获的赃物箱底层就有同样气味的蜡丸,打开后里面裹着半截蜥蜴尾巴,尾巴尖染着紫黑色,正是黑颚部落图腾蛇的鳞片色。
    “你们小队要走蚯蚓径。”艾伯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稳,“但凯斯他们走明道,佯攻西隘口。我会让第七军团在黎明前点燃三百堆篝火,火光会惊起山鹰群——兽人最怕鹰唳,阿格隆必定调走半数亲卫去驱鸟。那时……”他目光钉在柯林脸上,“你们只有三十七分钟。”
    艾莉这时从窗台跳下来,靴跟敲击地砖发出清脆声响。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柯林面前,从颈间解下一条细链。链坠是个镂空铜铃,铃舌却是实心的铅块。“摇不响的铃铛。”她把铜铃塞进柯林手心,指尖冰凉,“蚯蚓径里回声太大,真铃铛会暴露位置。但铅舌碰铃壁会发热——热到能烤熟蚂蚁的程度。等你摸到铃壁发烫,就说明离岔道口还有五十步。记住,每次拐弯前,把铜铃贴在岩壁上,如果听见三声闷响,就是安全通道;四声,是陷阱。”
    柯林攥紧铜铃,铅块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艾伯特刚才说“七颗星里最后一颗也会熄灭”,而塞尔安项链上明明亮着七枚宝石——等等,他低头再看,那六枚黯淡的宝石中,有一枚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像蒙了层雾。他眯起眼,雾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脏。
    “你项链上……”柯林刚开口。
    “嘘。”塞尔安竖起食指抵在唇前,长眉倏然蹙紧,“有人在偷听。”
    话音未落,议事厅西侧彩绘玻璃“啪”地炸裂!不是被箭矢击穿,而是从内部迸开,彩色玻璃渣如雨倾泻。柯林本能扑向艾莉,却在撞上她肩膀的瞬间感到右肩一阵尖锐刺痛——低头只见一支黑羽短箭钉在肩头,箭杆缠着几缕暗红色丝线,丝线另一端连着窗外某处阴影。他猛地扯断丝线,丝线断裂处涌出墨汁般粘稠的液体,落地即燃,火焰呈诡异的靛蓝色,无声无息舔舐着橡木地板。
    “血丝蛊!”艾伯特拔剑劈向火苗,剑刃过处火焰骤灭,只余一缕青烟盘旋上升,烟雾中隐约浮现半张扭曲人脸。
    塞尔安已闪至窗边,长弓拉满,弓弦嗡鸣如蜂群振翅。但箭未离弦,窗外阴影里突然响起孩童般的咯咯笑声:“爷爷的铜铃,给叔叔玩好不好?”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七层厚布传来。柯林汗毛倒竖——这声音他听过,在昨夜梦里。梦里有个穿补丁斗篷的小孩蹲在蚯蚓径岔道口,斗篷兜帽下没有脸,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鳞片。
    艾莉突然抓住柯林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快走!蚯蚓径入口在军营马厩后墙——第三根木桩底下有铁环!别信任何声音,包括我的!”她说话时脖颈青筋暴起,可柯林分明看见她耳后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像一条细小的金蛇沿着血管蜿蜒而上。
    柯林转身冲向门口,肩头箭伤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左手掌心——那枚铜铃不知何时融化了半边,铅液正顺着指缝滴落,在地砖上蚀出细小的白烟。他踉跄奔过长廊,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声,回头只见塞尔安单膝跪地,长弓斜插在青石板缝里,弓弦崩断的余震使整条廊柱簌簌落灰。精灵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无声开合,柯林却只读懂一个词:【快走】。
    马厩骚动起来,劣马惊嘶。柯林踹开后墙第三根木桩,腐朽木屑飞溅,露出下方锈迹斑斑的铁环。他猛力下拽,铁环应声脱落,露出黑洞洞的竖井。井壁湿滑,渗水在苔藓上汇成细流,水珠滴落声在井底激起层层回音——咚、咚、咚、咚……恰好四声。
    他翻身跃入,黑暗瞬间吞没视线。下坠中肩头箭杆刮过岩壁,火花迸溅,照亮井壁上一道新鲜刻痕:半截断剑,剑尖指向下方。柯林伸手抹过刻痕,指尖沾到黏腻液体,凑到鼻下——是血,带着硫磺与甜腥的混合气息。他忽然想起艾伯特小指上的环形疤痕,想起侏儒皮囊里漏出的灰布袍袖,想起梦里小孩斗篷下旋转的暗金鳞片。
    井底触地时,柯林滚进一片冰冷泥沼。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借着井口透下的微光,看见泥沼边缘立着块歪斜石碑,碑面刻着兽人文字,中间却嵌着半枚琥珀——正是塞尔安给他的那块,只是此刻琥珀内封的黑烟正疯狂旋转,像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陀螺。石碑底部压着张揉皱的纸,展开是张泛黄的北地古地图,某处用朱砂圈出红点,旁边标注着蝇头小楷:【蚯蚓径第七岔道,阿格隆幼子葬身于此,魂灯未熄】。
    柯林摸向腰间匕首,却触到口袋里硬物——是艾莉塞给他的铜铃残骸。他掏出一看,铅液已冷却凝固,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竟与石碑上兽人文字的笔画走向完全吻合。他颤抖着将铜铃按向石碑,纹路严丝合缝嵌入碑面凹槽。刹那间,琥珀内黑烟暴涨,如活物般缠上铜铃,铅块表面浮起幽蓝火苗,火苗中浮现一行燃烧的文字:【第七次呼吸时,斩断脐带】
    远处传来沉闷轰鸣,似有巨物在岩层深处翻身。柯林肩头箭伤突然剧痛,鲜血涌出浸透衣襟,在泥沼中洇开一朵暗红花。他咬牙拔出短箭,箭镞赫然铸成婴儿手掌形状,掌心握着一粒米粒大的琥珀——里面封着半截金蛇,蛇眼正缓缓睁开。
    井口上方,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