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因为家,因为孩子,耽误了自己。咱们是夫妻,要互相成就,不是谁牺牲谁。”
林晓芸眼圈红了,靠在他肩上动情的说道:“建军,你真好。”
“好什么,这是应该的。”谢建军搂住妻子说道:“当年在西江,你支持我复习考大学。现在我支持你开新课,应该的。”
“那我明天就去跟系里说,我接。”林晓芸最终下定了决心说道。
“嗯,接。好好准备,一炮打响。”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都睡不着。林晓芸在构思新课的内容,谢建军在盘算公司的事。
但心里都踏实,都有盼头。
窗外,月亮西斜。柳絮在月光下飘飞,像梦。
谢建军闭上眼睛,睡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备课,开发,推广,培训,家里家外,千头万绪。
但再忙,也要一件一件做好。因为生活就是这样,琐碎,平凡,但真实。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真实中,找到平衡,找到幸福,找到夫妻共同成长的路。
路还长,但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
而且这次,是两个人,一起走。
五月底,BJ的天气一下子热了起来。
昨天还穿外套,今天就要穿衬衫了。
未名湖边的柳树绿得发亮,知了开始叫了,夏天来得猝不及防。
谢建军从实验室出来,满头大汗。
实验室里那几台苹果II一开,就是个小火炉,虽然开着窗户,但热风进来更热。
“谢哥,喝汽水。”陈向东递过一瓶北冰洋汽水,瓶子上还结着水珠。
谢建军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爽。向东,制表软件的用户反馈怎么样了?”
“我统计了一下,买了的二十个用户,十五个说好用,三个说一般,两个说有问题。”陈向东翻开笔记本说道。
“主要问题是打印对齐不准,大表格处理慢。还有个用户说,希望加个图表功能,能把数据画成图。”
“图表......”谢建军想了想说道:“技术上可行,但工程量大。
得画坐标系,得算数据点,得支持折线图、柱状图、饼图。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
“那咱们做吗?”
“做,但分步来。先做最简单的折线图,满足基本需求。
等用户多了,反馈多了,再完善。”
谢建军看了看日历说道:“六月底前,能把折线图做出来吗?”
“我试试,应该能。”陈向东说道。
“行,抓紧。另外,用户培训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下周六,在实验室,二十个人,分两组。我讲基础,你讲高级应用。”
“好。”
正说着,周明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谢哥,深镇建国来信了。服装厂的项目......出问题了。”
谢建军心里一沉:“什么问题?”
“客户要求增加功能,但合同里没写。建国跟他们商量,他们不同意加钱,说这是基本功能。僵住了。”
接过信,快速看完。原来是服装厂的生产经理看了系统原型,觉得不错,但又提出要加“订单跟踪”和“质量检测”模块。
赵建国说可以做,但要加钱,两千。
对方不同意,说当初谈的时候没说清楚,这两个功能应该是生产管理系统的一部分。
“建国在信里说,他觉得理亏,因为当初谈需求时,确实没明确哪些功能包含,哪些不包含。
对方现在抓住这点,要他免费加。”周明说道。
谢建军放下信,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做项目常遇到的问题——需求变更,范围蔓延。新手容易掉坑里。
“建国经验不足,可以理解。”他说道:“但这事得处理好,不能硬顶,也不能全让。
服装厂是建国在深镇的第一个大客户,得罪不起。
但也不能白干活,开了这个头,以后就难了。”
“那怎么办?”周明问道。
“我打电话跟建国商量。”谢建军想了想说道。
去邮局打了长途电话,等了半小时才接通。赵建国的声音很疲惫,也很焦虑。
“谢哥,对不起,我没办好。”
“别说对不起,解决问题要紧。”谢建军冷静地说道:“你现在手头有合同吗?怎么写的?”
“有,但写得很简单,就写·开发生产管理系统一套,包含生产计划、物料管理、库存管理功能。
总价五千元,分三期付款。’没写具体功能细节。”
“这就是问题所在。合同不细,容易扯皮。”谢建军说道:“这样,你主动找客户谈,别硬顶。
承认当初沟通不充分,但也要说明,增加这两个模块,确实需要额外工作量。
提个折中方案——咱们以成本价做,只收一千,但分三个月付清。
这样客户觉得咱们有诚意,咱们也不至于白干。”
“他们能同意吗?”赵建国担心的说道。
“试试。态度要诚恳,道理要讲清。你就说,公司小,本薄,这两个模块工作量确实大,完全免费做,公司承受不起。
但为了长期合作,愿意以成本价做,算是交个朋友。”
“好,我试试。”
“另外,”谢建军补充,“这次的事,要吸取教训。以后签合同,功能清单要详细,要签字确认。
需求变更要有书面记录,要谈价格。做项目,不能光讲技术,还要讲商务,讲法律。”
“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谢建军心情有些沉重。创业就是这样,每天都有新问题,新挑战。
技术问题好解决,人的问题最难。
回到实验室,他提笔给赵建国写了封长信,详细讲了项目管理的要点:需求分析怎么做,合同怎么写,变更怎么处理,沟通怎么进行。写完,又寄了五百块钱。
“先稳住客户,别急着赚钱。把事做好,把口碑做起来,钱慢慢会有的。”
信寄出去,他开始忙京城的事。制表软件的图表功能要开发,培训要准备,还要抽时间帮林晓芸备课。
她的“古典诗词鉴赏”公选课,下学期就要开了,正在紧张准备。
林晓芸很认真,教案写了厚厚一本。每天晚上,等孩子睡了,她就在灯下改教案,查资料。
谢建军有时帮她打印材料,有时帮她画教学用图,有时当她的第一个听众,听她试讲。
“这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你觉得怎么讲学生能听懂?”林晓芸问道。
“别光讲字面意思,要讲背后的文化。雎鸠是什么鸟,为什么在河边,为什么用关关来形容叫声。
再联系到当时的婚恋习俗,君子淑女的理想。学生不是中文系的,要讲得有趣,有故事性。
“嗯,有道理。那我加个小故事,讲古代男女怎么谈恋爱。”林晓芸点头说道。
“对,这样好。学生爱听故事。”
有时,两个孩子也会凑热闹。芸芸问道:“妈妈,你在讲什么?”
“妈妈在讲古时候的人怎么写诗,怎么唱歌。”
“诗是什么?”
“诗就是......把心里的话,说得特别美,特别有节奏。
比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就是把看月亮的感觉,写成诗。
“我也会!‘天上星星亮,地上娃娃笑'!”芸芸现编。
“对,这就是诗!”林晓芸高兴地抱起女儿:“咱们芸芸会作诗了!”
一家人笑作一团。这样的夜晚,虽然忙,但温馨。
六月初,幼儿园开运动会。谢建军和林晓芸都去了,坐在家长席。
芸芸参加跑步,林林参加钻圈。虽然都跑了最后,但玩得很开心。
“爸爸,我跑了!”芸芸满头大汗。
“真棒!比爸爸跑得快!”
“妈妈,我钻过去了!”林林炫耀。
“真厉害!比妈妈灵活!”
运动会结束,老师给每个孩子发了块小奖牌——是硬纸板做的,涂成金色,用红绳穿着。
两个孩子当宝贝似的戴着,吃饭都不肯摘。
“建军,你看孩子多高兴。”林晓芸轻声说道。
“嗯,高兴就好。”谢建军回应道。
“有时候我想,咱们这么忙,陪孩子的时间太少。等他们长大了,会不会不跟咱们亲?”
“不会。咱们忙,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他们懂事的。’
“希望吧。”
六月中旬,深镇那边传来好消息。赵建国谈成了,客户同意加一千,分三个月付。
项目继续,而且客户还承诺,如果做得好,会推荐给其他厂。
“谢哥,您的办法管用。我跟他们经理谈了,态度诚恳,道理讲,他们同意了。
经理还说,欣赏咱们的实在,以后有活还找咱们。”赵建国在信里写道。
“太好了。”谢建军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紧跟着,又有新问题。陈向东的制表软件图表功能,开发遇到了瓶颈,苹果II的内存太小,处理大数据时容易溢出。
“谢哥,我试了几种压缩算法,都不行。数据量一大,就死机。”
“我看看。”
谢建军坐下来,调出代码。看了一个小时,发现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