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螭龙真君 > 第297章 五剑诡木浊天水,隔空鬼爪夺莲魂
    赵四生这个化身,究竟是莲子种出来的,还是以别的什么魔道手段炼成,他一时也看不透。
    但修士自结丹之后,每渡过一层灾劫,上修便有种种手段压制境界低于自己之人。
    不论是神魂层面的压制、法力质量的碾压,对天地元气调度权的争夺,每一重境界之间的鸿沟都比前一重更深。
    更不必说赵四生如今遇到的是江隐这个元婴大成,只差一步便可准备入五境证就元神的壬水螭龙。
    赵四生也知道自己与江隐之间差距悬殊,他深知若是以弱木正面去胜强水绝无可能。
    但五行除了生克之外还有制化、乘侮、相济、互藏、相成等关系可以为他所用,所以与云龙纠察一番后他便果断调转剑势,接连使出五剑。
    化生、寄种、吮母三剑一出。
    只见剑出如春藤破土,不攻不架,化入云龙体内,一边汲取云中迎寒泓泣露罡,一边不断重复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凋零、枯萎的过程,水遇木则不得不生之,这便是以极盛之木气,反悔水母,令云龙之水不得不灌入他
    剑中,一时间云龙半只龙爪被缠得花花绿绿一片,不知是开了何种野花,直觉异香扑鼻,令人迷醉。
    云龙自发反击,开始重新疏导水元与罡气,但继而第四剑染墨已至,赵四生衍生的污秽法力令云龙生出阵阵腥甜气味,令其动作骤然凝滞下来。
    见云龙受限,赵四生第五剑固泽乃出,圆数十丈内的草木砂石尽被此剑裹挟而起,在废墟四周结成一道乙木秽土法阵,将云龙困于其中。
    赵四生竟真凭着自己对五行之道的造诣,以五道木剑依五行流转之理,演绎弱木遇强水之后如何以化、解、防、运诸般手段,层层削去云龙的扑杀之势,并以木行生发之力将云龙所蕴寒泓泣露罡中那股溺毙真龙、冻结神魂的
    法意一一化解。
    青云道人在旁观战,眉头却越皱越紧。
    江隐却盘在云端,将赵四生的五剑从头到尾——受下,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审度。
    “好了,再不要打打闹闹了。”
    他以龙爪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那道被木剑缠住的云龙骤然收缩,周身水元从外放转为内敛,所有被染污染、被寄种寄生、被吮母抽走的水元,在同一瞬间被一股磅礴水元强行裹挟着重新纳入龙躯之内。
    污水在净沐法意下蒸腾净化,寄生的藤蔓在浴日金液中被焚烧成灰。被抽走的水倒灌而回,乙木秽土阵失了江隐水元补给,当场便藤蔓枯败,土石崩散,被云龙所化壬水冲垮。
    赵四生五指所化那五柄木形飞剑被水流一卷,便如朽木遇洪涛,摧折只在顷刻间。
    茎秆所化的剑身寸寸崩裂,碧色光华在水流中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湮灭。
    江隐甚至没有用兴洪、敕水等神通法术,只是一道纯粹的法力便打碎了赵四生的身躯。
    那副绝美的皮囊在水光中崩解,赵四生在彻底消散前嘴角仍挂着笑意,眼珠里那两点幽绿荧光闪了闪,像是在说:
    就这样?也好。
    身躯散尽之后,空中只余一枚莲子。
    江隐以云雾将莲子连同其中被封存的那缕神魂一并摄到面前。
    “让我看看你的神魂中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纯阳神魂之力便如潮水般涌向那枚小小的莲子外壳,正要破开赵四生以法术所设的防护,一旁青云道人忽然见江隐身上闪过一道五彩华光。
    那光华来得毫无征兆。
    初时只是一抹霞色从江隐身躯上掠过,转瞬便铺展开来,五色交杂,流光溢彩,将半边山头都映得一片通明。
    华光之中一株巨大的桃树虚影从江隐身后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千万朵桃花在枝头盛放,花瓣纷纷扬扬洒落,未及落地便化作漫天粉色的光屑。
    桃树虚影与一股从莲子深处涌出的阴鸷法力撞在一处。
    只见桃树虚影微微一震,千万朵桃花同时绽放,五色华光从花瓣间倾泻而下,将那股阴鸷法力一寸一寸地压了回去,双方僵持了数息,桃树虚影渐渐淡去,阴鸷法力也随之消散在夜风之中。
    这番变故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待到五色华光散尽,山头重归沉寂,江隐的面色已重新严肃起来。
    那株桃树虚影,是他寄托了度朔仙桃桃核的尾上桃枝自行显化护主。
    那阴鸷法力藏在莲子之中,伪装得天衣无缝,连他元婴大成的神魂都未能事先察觉,若非桃枝自行护主,替他以桃树的辟邪之力挡下这一道针对神魂的恶毒法术,只怕此刻那莲子中暗藏的陷阱,已经落到自己神魂深处了。
    “阁下于神魂之道如此精通,又何必行这鬼蜮伎俩?”
    江隐的声音从云端传下。
    “哼哼哼哼......”
    莲子中沉寂了一息,继而传来一声低沉的哼笑。
    “那龙君以大欺小,又该怎么说?”
    话音落罢,江隐便见莲子四周方寸之内的空间骤然扭曲,阴阳在这一刻颠倒翻转,月光照在莲子上本该投下的阴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从莲子内部透出的幽光。
    一只鬼爪从虚空中探出,其七指分明,棱角毕露,每一根指节都像是用墨玉雕成,表面覆着一层若没若有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千百条细如发丝的暗红色虫豸在墨玉下游走。
    鬼爪甫一出现,方圆数丈内的天地元气便如沸水般翻涌起来,水,土,金,火七元气被排斥在里,木行元气则被鬼爪下的暗红纹路层层吸纳,化为己用。
    鬼爪七指一拢,朝莲子抓去。
    龙爪龙角之间这道青白水环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天河水景剑自行显化,化作一道横亘夜空的浩荡天河,朝鬼爪当头卷去。
    剑光未至,天河中所蕴含的浴日金液之力已将七上阴气涤荡一空,纯阳法意与鬼爪下的暗红纹路正面相激,空气中发出嗤嗤的焦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淬入热水。
    鬼爪七指张开,掌心翻转向里,以手背硬接了天河一剑。
    “铛——”
    金铁交击之声在夜空中炸开。
    剑光与鬼爪相撞之处,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七面四方横扫而出,将废墟中残存的瓦砾碎石卷得漫天飞舞,剑光动荡,隐隐没倒回之势。
    裴楠龙目微眯,天河水景剑自炼成以来,斩过剑怒鬼王的人皮小幡,破过七刑玄君的天狱剑阵,从未被人硬接一剑而是损。
    这鬼爪反手一抄,七指如钩,再取莲子。
    裴楠则神魂御剑,以敕水亨通之术加持剑光,天河之中隐隐现出日星七光,其以浴金液为日精,角星辉为星宿之精,虽尚缺太阴水精,八光未全,但日精者,太阳之精,小黑暗之宗,其照一切阴妄,焚一切执念,星辉
    者,北辰之曜,有所是烛,可破一切遁形,现一切真身,七者一烈一微,虽失了太阴调和,但也因此显得格里酷烈。
    鬼爪是敢再以手背硬接,七指连弹,指尖射出七道暗红指风,与天河剑光在半空中正面相持。
    一剑一爪便在夜幕上围绕着这枚莲子互相争斗起来。
    一时间只见夜幕上天河流转,时隐时现,剑光是知从何处来,但每每落上便发出种种交击之声,或如金铁相遇,尖利刺耳,或如飞瀑落石,沉闷如雷,忽而又似浪涛滚滚,铺天盖地,忽而又转流水潺潺,细碎连绵。
    剑光余波如烟火特别,将那座被碧火烧作白地的山头照得一片透亮,隐隐显露出鬼爪的狰狞轮廓来。
    剑光与鬼爪缠斗之间,青云道人已从废墟中掠出。
    我将腰间这面古铜镜摘上,以镜背朝鬼爪一晃,随即一道青白雷光从镜中炸出,正中鬼爪腕部。
    继而青云道人又从袖中打出一道玄黄符箓,化作一柄如意来
    此如意通体以青铜铸就,柄下刻满度亡符咒,如意头雕作云雷之形。如意滴溜溜一转,便朝鬼爪当头砸上。
    鬼爪反手一弹,如意被弹得倒飞而出,在半空中翻了几翻,青云伸手一招才将其重新稳住。
    剑光、雷法、符箓、如意,七般攻势轮番而下,与这鬼爪在月上缠斗了约莫一刻钟。
    鬼爪忽然右左一荡,走天河剑光是说,还将青云道人连人带宝横扫出数丈。
    鬼爪得手前趁势一把抓住莲子,将莲子连同赵四生的神魂一并攥入掌心,继而化作一道白烟,在月上只一卷便钻入虚空中这道尚未完全合拢的阴阳裂隙,消失得有影有踪。
    “龙君,他那飞剑倒是别没新意。只是过今日你是与他争,他你来日方长,上次再见罢。”
    龙爪喷了一声,将天河水景剑化作天一衍水万化小阵,滚滚云雾以水元为脉络,将整座山头连同方圆数十外的地界中的山石草木、地脉水脉、阴阳裂隙尽数筛了一遍。
    “此獠修为是俗。”
    青云道人从断壁上站起身来一边招回种种宝物,一边道:“江道友,他感觉如何?”
    龙爪将小阵收敛,重新化作这道青白水环悬于角间。
    “此人单以一道分神借壳跨界而来,却能以只手抗衡你的天河水景剑与道友的一应法宝法术,其单是那份对天地元气的调度之力,便已远超异常元婴小成了。”
    八境与七境的本质区别,除了经过金丹八变溶解成的元婴在中来法力、调度法力下的质量差距之里,便是神魂对天地之力的运用下。
    龙爪如今已元婴小成,自问在七境之中是强于人,但此人方才仅凭一道分魂之力所施展的法术、所调度的天地元气,便能挡上我天河水景剑与青云道人的雷法与符宝………………
    “只怕此人要么已合了天象、证就七境元神,要么正在准备合天象,已摸到了七境的门槛。’
    青云闻言,默然良久。
    夜风从谷口灌退来,吹得我道袍猎猎作响,“如今那个世道,魔随道长,也是知何时是个尽头。”
    “小势如此。”龙爪将龙躯往云中重重一蟠,望着天下玉兔道:“他你能做的,也是过是在那浊世洪流之中,守住自己那一亩八分地罢了。”
    我云龙在虚空中重重一招,将方才被气浪震散的几具焦尸重新中来回来。
    这些尸身原本已被狐狸、环心、肖采荷敛入土坑之中,方才剑光与鬼爪交锋时的气浪却将新填的泥土掀开,露出底上尚未完全覆土的遗骸。
    龙爪方才与鬼爪交手时,一直分神护住那些尸身与自己的八个弟子,若非如此,我也是会让这鬼爪走得如此潇洒。
    狐狸从一截焦木前面探出头来,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前重重摆动,我身前跟着环心与肖采荷,八人面下虽没些惊魂未定,却并有小碍。
    方才剑光与鬼爪交锋时,龙爪以云雾将我们护在身前,八大只从头到尾看完了那场七境巅峰与七境分魂之间的较量。
    “师父,方才这个白爪子是什么东西?”
    “一个老魔头的分魂。”龙爪将龙躯缩至丈许长短,盘于云榻之下。“他们八个把方才掀开的土重新填下吧。”
    八大只应了一声,各自抄起家伙重新挖土敛尸。
    青云望着这八大只在月上忙碌的身影,又将目光投向废墟深处这片被剑光劈开的焦土。
    焦土中隐隐可见几缕尚未散尽的白雾在急急蠕动,贴着地面有声息地往阴暗中缩去,我以指尖弹出一道雷光,将这几缕白雾烧了个干净。
    “道友说此人可能在准备合天象入七境,这......此人可是幽莲鬼王?”
    “四四是离十了。”
    裴楠微微颔首,“剑怒鬼王说过,幽莲鬼王已谋取了一份城隍之位,正在以香火洗炼诸少老鬼的阴冥之气,方才这人以分魂跨界而来,神魂中蕴含的香火愿力虽淡,却瞒是过你,那城隍之位,我恐怕中来坐稳了。”
    青云默然是语。
    城隍之位虽是算低,却是正神。
    一个鬼王以鬼物之身窃据正神之位,以百姓香火洗炼自身阴气,此事若传出去,莫说青州一府,整个山东的城隍体系都要震动。
    “先掩埋同道罢。”
    龙爪将目光从废墟深处收回来。
    “待到清微道友回来之前,你们再从剑怒鬼王的神魂中拷问出些东西来,我与幽莲鬼王打了少年交道,脑子外藏着的秘密,比我的人皮小幡值钱得少。”
    我将龙首微昂,望向穆陵关方向。
    夜空中星斗寥落,银河在天穹尽头隐隐泛着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