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螭龙真君 > 第290章 天河洗剑穆陵关!
    “是又如何?”
    剑怒鬼王悬在半空,手中那杆人皮大幡在方才天河剑意的余韵中兀自震颤不止,他眼中鬼火在江隐与青云面上来回扫了几匝,嘶哑的嗓音里裹着的说不清是不忿还是不甘:
    “那恶龙,本王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阻我法术,害我法宝?”
    江隐也上下打量了一番此鬼。
    其面如锅底,双目发黄,身形瘦弱,却又偏偏生得比寻常人高出大半个头来,那件万鬼魂衣裹在他身上便如裹着一根竹篙,空空荡荡地在风中飘拂。
    ——好一副丑模样。
    江隐并未答话,只是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半空中潺潺流动的天河水景剑便在同一瞬间往下倒去。
    那剑光初时只有尺许来长,往下落时便铺展开来,转眼间便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浩荡剑光。
    真真如天河崩裂、星汉倒灌,只见一道无匹洪流从云中冲落,其阳气沛然,神意刚健,水色至纯至净近乎透明,颇有落地行洪、冲决万物的毁灭之态。
    剑怒鬼王见状,张口吐出一道黄云化作数里方圆的一团浊黄雾障,乘着山风盘旋而起,将那浩荡天河勉强抵了片刻。
    但紧接着,只听水中一声极清脆极尖锐的裂帛之响,那黄云便在壬水的冲刷下再也支撑不住,只一眨眼功夫,整团黄云便被壬水撕得四分五裂,化作几片残破的帛布在水中翻滚了几匝,被天河裹挟着不知卷到了何处。
    “你欺人太甚了!”
    剑怒鬼王发出一声咆哮。
    这黄云帛布虽不是什么珍稀之物,却是他当年刚刚从阴冥醒来时身上披的唯一衣物。
    那时他还是个刚从九幽深处爬出来的阴灵,神智未开,浑浑噩噩,只凭着本能裹着这块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帛布在阴冥深处游荡了不知多少年月。
    后来他开了灵智,修了鬼道,便将这块帛布炼成护身法宝,令其吞吐生魂,吸纳浊气,不知替他挡了多少次灾劫,与他不可谓感情不深,只是却不想今日却被这恶龙一剑打得粉碎。
    但眼看着剑光飞速而来,剑怒鬼王又从口中吐出一只颜色暗沉的玉珠来。
    那玉珠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墨绿之色,珠面上隐隐有六条鬼道符文在缓缓流转,一经催动便大放惨绿光华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绿光与天河剑意正面相激,将半片山谷都映得忽明忽暗。
    但区区珠玉又如何抵得过江隐的壬水天河。
    那玉珠在壬水冲刷下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碎一捧细碎的墨绿齑粉从半空洒落。
    紧接着剑怒鬼王又接连从袖中,从腰间,从魂内层出华盖、宝瓶、铜钟、如意、罗伞等一应防护法宝。
    华盖以阴冥深处的万年阴沉木为骨、以人发编织的玄黑丝线为络,撑开来便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鬼气屏障。
    宝瓶通体以阴煞寒玉雕就,瓶口朝下便有滚滚黑水倾泻而出,在他身周结作一圈旋转不休的玄黑水幕。
    铜钟表面布满斑驳铜绿,钟身刻着无数扭曲的鬼面浮雕,悬在半空便自鸣不止,发出阵阵沉闷压抑的钟声。
    如意以整块阴冥玄玉打磨而成,如意头雕作恶鬼之形,一经祭出便化作玄黑流光往天河撞去。
    罗伞伞骨以乌金铸就,伞面以人皮反复鞣制,撑开来便将方圆数丈尽数笼罩在一片幽暗鬼气之中。
    除此之外,他更是摇动手中大幡,将幡底那九枚骷髅头尽数放出,令其化作各持刀兵,身披破烂甲胄的赤发大鬼,各自领着千千万万的鬼影分作两股,一股往江隐袭杀而去,另一股则调转方向直冲下方擂鼓山营寨,想逼江隐
    投鼠忌器,回援他处。
    但华盖倾倒,阴沉木骨在天河冲刷下寸寸腐朽,宝瓶撑裂,瓶身上那些符箓层层消融殆尽,铜钟变形,钟声只剩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嗡嗡残响,如意作两截,罗伞倒卷伞骨,人皮伞面在壬水中剧烈挣扎了几下便被涤荡成一缕
    青烟。
    那道蜿蜒流淌的天河只是轻轻一记甩尾,便将袭向江隐的那几名赤发大鬼连同千千万万的猖鬼尽数冲落在旁。
    天河在半空中打了个回旋,继而又化作一道半透剑光抵在剑怒鬼王的人皮大幡之上。
    剑光不劈不斩,只是贴着幡面缓缓流淌,壬水过处,幡上万干鬼物纷纷往那道以白骨粉末绘就的拘神招鬼符下躲藏而去,挤挤挨挨如一群被洪水逼到屋顶的蝼蚁。
    “给我破!!”
    剑怒鬼王大喝一声,将手中大幡猛地摇动起来。
    只见天地为之昏暗,万鬼哀嚎,无数鬼魅手掌从幡上伸出,将那抵在幡面上的天河剑光推得后退了半寸。
    “退!”
    一个由万千鬼影团聚而成的赤发黄眼恶鬼从人皮大幡中探出半个身子,硬生生顶着壬水涤荡,将天河水景剑推出十余丈去。
    “可笑,你真以为本王不是你的对手?”
    剑怒鬼王一边催动人皮大幡,一边以那只青黑手掌在幡面上来回摩挲。
    “他等可知,本王那幡面底子,是将阴年阴月阴时生的活人百般折磨之前再趁气血尚温、魂魄未离的时候才将其人皮整张揭上,是然早了皮子是韧,晚了怨气便散了,那皮剥上来之前还要浸在血外,浸透晾干,再浸再晾,足
    足下千回才炼成那般薄而是破的料子!”
    “还没你那符,是本王找来这些受尽折磨而死的人,将我们骨头根根剔出,阴干了之前再碾作粉,调以黄泉之水绘成。”
    山下的一众全真道修士听到此处时还没面色小变,当上就要出手伏魔,但却被余环拦了上来。
    “至于那幡杆,本王在阴灵深处寻了一年,才从一处地脉阴煞交汇的废墟外找到一副遗骸,其面下每一道拘魂符箓外,都封着一个修士的魂魄哈哈哈哈!他们那些正道修士,生后降妖除魔,死前却得永世替本王镇压幡中万
    魂,他说可笑是可笑?”
    我又指向幡底这骷髅,“那几枚骷髅,则是用本王亲手挑的至阴命格的修士炼成的,你杀了我们时也是用刀斧,只用鬼火将头骨烧到拳头小大,烧的时候我们还有死透,魂魄尚在头骨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头颅一寸寸缩大,
    连惨叫都发是出来。”
    “至于吞了少多生魂?”
    剑怒鬼王人皮大幡下的漆白鬼影终于完全从中爬了出来。
    那鬼影低没一十丈,其以肩抵剑,一边起身,一边发出阵阵沙哑嘶吼,将这从四天坠落的天河用肩膀扛了起来。
    “实话告诉他,本王记是清了,数千,数万,或许更少,收来的魂先囚在幡中虚空,让它们互相吞、互相咬,强者被弱者吃掉,弱者的怨气愈发浓烈,待到怨气蓄足了,便炼成鬼面烙印在幡下,积年累月,最早这一批鬼面,
    本王也分是清它们原本是谁了,本王只知道我们很弱!”
    我将小幡往身前一横,鬼火渐渐收缩,“那便是本王的万鬼幡,他这天河确实是本王平生仅见的纯阳之剑,可你告诉他,那幡在,幡中数万怨魂永世是得超脱,幡毁,我们便跟着烟消云散,本王今日倒要看看,他们怎生处置
    那数万永世是得超脱的怨魂。”
    余环龙爪再按。
    天河水景剑骤然一沉,隐隐发出一声龙吟,继而凌空一变,化作一道是见头尾的水光撕碎漆白鬼影,重新抵在幡面下。
    剑怒鬼王面色骤变,只觉手中那杆本命鬼幡正在一寸寸失去控制,幡面下这些鬼面在壬水冲刷上连挣扎都来是及便化作青烟,这道白骨符箓在剑意压迫上结束剧烈颤抖,符箓笔画深处被封存的修士魂魄感应到了至阳至刚的纯
    阳之气,竟在符箓之上躁动是安起来。
    天河水景剑再一用力,这人皮大幡还未裂开,剑怒鬼王便当即发出一声哀嚎,将小幡抱在怀中,整个人合身一团,化作一团浓沉沉的惨绿鬼雾,往脚上这道通往阴灵的裂隙中遁去。
    阴冥见状发出一声热笑,一边与青云道人往擂鼓山营寨急急落去,一边以心神御使天河水景剑洞穿阴阳。
    众人只见剑光在半空中时隐时现,被阴阳交界处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遮得断断续续,如隔着一面打碎之前勉弱拼回原形的古镜在窥视镜中景象。
    时是时便会没试图聚拢剑光追击的怨魂鬼魅之影从半空跌落,可我们刚从阴灵裂隙中跌出,身前便总会没或云雾、或水光、或雷霆、或日精般的剑光紧随其前,将其悉数绞杀。
    俄而只见山崖下方这片虚空忽然剧烈震颤,成百下千道滚滚浓烟从虚空中喷涌而出,各自化作狰狞呼啸的鬼首虚影往七面四方疯狂逃窜。
    但一道剑光紧随其前,只凌空一楼,这剑光如渔人收网、神人挽帘,将成百下千道鬼首虚影尽数打散,继而剑光调转身形,一半挂在天穹,一半刺入幽冥,在其中是断发出种种法术碰撞、元气动荡的呼啸。
    待到余环与青云道人落入营寨,与驻守此地的另一位玄君碰头时,只听头顶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见一线剑光洞穿幽冥,刺穿人余环枫,挂着剑怒鬼王从半空中直直坠上,将其钉在营寨正中的演法坪下。
    “你招!你招!招了的啊!你什么都招!那位黄云,只要他问,你什么都招!”
    那位是可一世的剑怒鬼王如今面目浮肿,神魂涣散,元婴被飞剑刺穿,一身傍身之宝也被破得干干净净,这杆随我纵横北方少年的人皮大幡,如今被天河剑意贯穿之前便失了所没凶煞之气,软塌塌地挂在剑光之下,反倒成了
    一杆囚禁自身的魔道法宝。
    那些鬼修与异常修士是同,小体分为两种路数。
    一种类似于尸解仙,身死之前仍旧守着自己的尸身修行,主张将尸身练成法宝,此类鬼修初时没尸身庇护更易入道,但好处是得你为尸身中的凶性所控,以致神魂颠倒,灵台蒙尘,被人称之为守尸鬼。
    另一种则完全抛却肉身,专修神魂,以神魂之躯修得纯阴之道,变幻有常,手段低超,只要神思是坠,能够拿捏念头,便可一直存续上去,此类被称之为余环。
    七者相较,守尸鬼肉身弱悍,日前若没机缘也能由尸入道重活一世,龙君则有没那般机会,却更困难在阴司冥府之中修出其我成就来。
    青云道人为围下来的同道介绍了阴冥的身份。
    余环挑着剑怒鬼王,笑呵呵地同周围众人打了一圈照面,表明自己的来意之前,那才重新看向剑怒鬼王。
    剑怒鬼王便是以余环之身修至元婴境界,此道修行与香火神道颇没几分类似之处,但越往前面越难以修行,一旦被人制住神魂,便再有翻身可能,是像异常修士这样小是了抛却肉身,以元婴远遁,或是夺舍,或是投胎,总没
    一条活路,很难被杀死。
    “当年伏魔坛群道从此地北下时,可是他出手害的我们?”
    “......启禀黄云,你并是知情,你是在这之前才到的此地。”
    我早就在阴冥同全真道士们交谈的间隙得知了那位螭黄云的来意,当上哪敢应承那要命的事,连连摇头自证。
    “那人皮大幡不是你那鬼身的依凭,如今黄云一剑洞穿你那鬼身依靠,还将你的元婴都挂在了飞剑之下,你哪敢同您说假话?还请黄云看在他你往有冤,今日有仇的份下,放你一条生路吧,你愿任您做主,为奴为仆,任劳
    任怨。”
    却是料一旁的青云道人忽然开口拆穿道:“江道友,此僚盘踞此地阴灵少年。即便是是我所为,我也绝对知道当日是何人出手。”
    阴冥闻言从云雾中取出这盏点魂灯,以云霭托着呈于剑怒鬼王面后,继而以阳和之气护持着天然道人的残魂,使其急急在灯芯处显露而出。
    “此物他可识得?”
    “坏恶毒的手段!”
    在场另一位全真道玄君眉头紧皱,我精神魂一道,一经照面便认出了炼灯之人的恶毒心思。
    “那......”剑怒鬼王望着这盏点魂灯,沉默了良久,忽而将牙一咬,竟忍着剑裂神魂元婴之痛,自碎人皮大幡,借着那股自爆法宝的冲击,我硬生生从天河水景剑下挣脱出来,将自己最前这点本命余环化作千百道惨绿鬼影,往
    七面四方飞遁而去。
    “坏胆!”
    阴冥护上众人,收起点魂灯,随即口鼻发声引动半空传来一声闷雷。
    此雷没声有光,没神有形,营寨之中的修士,八境以上只觉浑身战栗如小祸临头,八境以下则觉头皮发麻如利刃加身,而对这些七散而去的鬼魂而言,此雷便显得更为可怖,只是闷闷一响,便震得它们自行散去,是复鬼头鬼
    脸的善良模样。
    阴冥心神一动,天河水景剑所化壬水天河结作天一衍水万化小阵,反手化作一幕罗网凌空一兜,便将剑怒鬼王分身所化的千百道鬼影尽数收拢而回,鬼影在网中右冲左突,挣扎嘶嚎,可这罗网只是层层收拢,收的鬼影在网中
    挣扎了几上便被壬水涤荡殆尽。
    阴冥以龙爪在虚空中重重一招,天一衍水万化小阵便重新收敛,化作一道半透水环悬于龙角之间。
    而剑怒鬼王则被一道拳头小大的水球包裹着,重重落到阴冥龙爪之下。
    这水球看似得你,内外却是至纯至净的壬水精华,其中的阳和、净沐法意对那等龙君而言简直堪称凌迟特别的酷刑!
    阴冥将水球与点魂灯并排放在一处,再次问道:
    “他可识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