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武侠:开局满级九阳神功 > 第135章 绝世锋芒 (二章合一)
    郭逐圭身为惊龙会三龙首,见识过无数奇功绝艺,但剑气凝形,却也是见所未见!
    蒋云波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漕帮耗费巨资、费尽心机才培养出的十八铜人,每一个都...
    柳莺儿喉头一哽,声音细若游丝,却如绷至极限的琴弦,颤得几乎断开:“你……不是左家的儿媳。”
    话音未落,她忽然仰起脸来,泪痕未干,眼中却已燃起一点幽火,不是悲戚,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被逼至绝境后骤然亮起的决然——仿佛这具躯壳里蛰伏多年的魂魄,终于挣开了层层绸缎与脂粉的裹缚,第一次以本来面目直面世人。
    燕子娘倚在碎裂的门框边,腕骨剧痛未消,却仍强撑着抬眼望向她,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声。
    李赴静立原地,紫衣垂落如墨,臂弯中婴孩正睁着乌黑水润的眼睛,小手无意识攥住他一缕衣襟。他目光沉静,不催促,亦不逼迫,只等那句迟来了太久的话,落地生根。
    柳莺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微促,却不再颤抖。
    “左济……是我丈夫,不错。可我嫁入左家之前三年,才知他并非左云程亲生之子。”
    屋内一时寂静,唯余窗外南市喧嚣隐隐传来,丝竹声、笑语声、车马声,皆被这方寸斗室隔成模糊背景。连襁褓中孩子细微的吮吸声都清晰可闻。
    燕子娘瞳孔骤缩,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
    李赴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左云程收养的?”
    “不。”柳莺儿摇头,发间金钗轻晃,映出冷光,“是调换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字字如凿:“二十年前,燕州大旱,饿殍遍野。左家老宅所在青石镇遭山匪洗劫,左云程夫妇携幼子避入终南山别院,途中遇伏——匪首认得左家旗号,专为灭口而来。左夫人拼死将襁褓塞进枯井暗道,自己引开追兵,尸骨无存。左云程重伤濒死,被路过的江湖郎中所救,醒来时,怀中抱的却是另一名不足月的男婴。”
    李赴眸光一凛:“那婴儿……”
    “是我兄长。”柳莺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我兄长柳昭,生辰八字与左家长子完全相同,因早产体弱,自幼寄养于终南山脚一处道观,由一位退隐崆峒长老代为照拂。那道观,便是当年左夫人藏身之处。”
    李赴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数事——终南山力挽狂澜时,他曾在断崖残碑上见过“玄真观”三字;霍书言被囚崆峒前山前,曾于暖香阁密会之人,袖口露出半截褪色道袍;左济案发前夜,曾独自策马奔赴终南山方向,次日便在镖局后院暴毙,尸身无伤,唯指尖紧攥一枚铜钱,钱面刻着“玄真”二字……
    原来不是巧合。
    “左云程活下来后,寻遍终南,终在玄真观废墟中寻得奄奄一息的柳昭,却不知那孩子早已被调包。”柳莺儿声音渐冷,“他带回燕州的,是另一个人——一个被山匪掳走后卖入青楼、辗转流落至燕州城、被左家管事偶然撞见、因容貌酷似亡妻而被选中‘充作嫡子’的孤儿。”
    李赴呼吸微滞:“左济……是假的?”
    “他是左家养大的儿子,是左家血脉,更是左云程亲手雕琢的利刃。”柳莺儿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讽意,“左云程从不叫他‘济儿’,只唤‘阿刃’。他教他武艺、教他算账、教他如何用最温柔的笑容割开对手喉咙——却从未教过他,如何做一个活人。”
    燕子娘忽然开口,嗓音沙哑:“所以你嫁过去,是为了查清真相?”
    柳莺儿望向她,缓缓点头:“我十六岁入玄真观旧址寻兄长遗物,在枯井暗格里找到一本血书,还有半枚玉珏。玉珏另一半,就在左云程贴身锦囊中。我花三年时间学歌习舞,混入左家宴席,终于借醉酒近身,看清了他腰间所佩——正是我柳氏祖传‘双鸾衔芝’玉珏的右半。”
    李赴垂眸,看向臂弯中婴孩颈侧——那里有一粒朱砂痣,形状如鹤首微昂。
    “这孩子……”他声音低沉,“是左济的?”
    柳莺儿惨然一笑:“左济?他连碰我的手指都嫌脏。这孩子……是我兄长柳昭的遗腹子。”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燕子娘失声道:“柳昭师兄他……”
    “他死在三年前。”柳莺儿指尖抚过孩子额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魂,“死于一场‘意外’坠崖。尸体运回燕州时,左云程亲自披麻戴孝,哭得几欲昏厥。可我验过他指甲缝里的泥——那是终南山北麓特有的紫壤,而坠崖之处,分明在南麓。”
    李赴心头如被重锤击中。
    难怪左济案发前夜执意独赴终南;难怪左云程对儿媳失踪毫不焦急,反在府中彻夜翻阅三十年前旧档;难怪义和镖局押送的赋税箱底,压着一叠泛黄纸契——上面盖着的,是早已被朝廷裁撤的“玄真观度牒司”朱印!
    “左云程要的从来不是银子。”李赴缓缓道,“是玄真观地下埋藏的《玄真药典》残卷。那里面记载的,不只是疗伤续命之法,还有……一种能令人神智错乱、记忆倒溯的奇毒‘忘川引’。”
    柳莺儿猛然抬头,眼中惊涛骇浪:“您……您怎会知道?”
    “因为霍书言被废武功前,曾在我面前服下三粒‘忘川引’制成的丹丸。”李赴声音冷如寒铁,“他清醒时只说了一句话:‘药在玉珏,人在井中。’”
    燕子娘踉跄一步,扶住倾颓的门框,脸色雪白:“那晚……那晚霍师兄从我房中溜出,不是去终南山取东西?”
    “他取到了。”李赴目光如刀,“却被人截杀于归途。左云程的人,用他自己的剑,割开了他的咽喉。”
    柳莺儿浑身发抖,却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太久的悲怒终于冲破堤岸:“左云程知道我发现了真相!所以他设局陷害左济,让我‘畏罪潜逃’,实则逼我现身——他料定我会来寻燕姐姐,更料定我会带孩子来暖香阁!这里……这里是他二十年前埋下的一枚棋子,也是他监视玄真观旧部的耳目!”
    李赴忽然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南市人流如织,暖香阁檐角铜铃轻响。他目光扫过对面醉仙楼二楼雅座——那里,一个穿灰布直裰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品茶,指节粗大,虎口覆着厚厚老茧,袖口隐约露出半截褪色道袍纹样。
    那人似有所觉,抬眸望来。
    四目相接一瞬,老者微微颔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随即低头啜茶,再无动作。
    李赴收回视线,缓步踱回屋中。
    “霍书言没说错。”他声音平静无波,“药在玉珏,人在井中。但还有一句他没来得及说——”
    柳莺儿屏住呼吸。
    “——玉珏分两半,一半在左云程身上,一半在孩子颈中。”
    他伸手,轻轻拨开婴孩襁褓领口。
    那里,一枚温润玉珏静静贴着肌肤——左半,衔芝双鸾振翅欲飞,鸾喙衔着一株青翠灵芝,芝茎蜿蜒,竟勾勒出“玄真”二字篆文。
    燕子娘倒抽一口冷气:“这……这是……”
    “玄真观掌门信物。”李赴指尖抚过玉珏背面,那里刻着极细的蝇头小楷,“‘承天应命,守井待时’。”
    柳莺儿泪如雨下,却笑出声来:“所以……左云程杀兄夺位,盗走玉珏,却不知另一半早已随我兄长血脉,悄然落入他眼皮底下?”
    “他更不知道。”李赴目光扫过二人,“你们两个,一个是玄真观最后一位女弟子柳莺儿,一个是霍书言师妹、奉命潜伏暖香阁的燕子娘——你们根本不是风尘女子,而是玄真观仅存的守井人。”
    燕子娘怔怔望着柳莺儿,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又酣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好!好一个守井人!二十年了……我守这暖香阁,守这南市烟火,守这满城权贵耳目,就为了等今日!”
    李赴忽而抬手,解下腰间紫绶鱼袋,从中取出一枚小小铜符——非六扇门制式,非官府印记,而是半枚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钱,钱面“玄真”二字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边缘却有新鲜刻痕,正是“双鸾衔芝”的轮廓。
    柳莺儿与燕子娘同时僵住。
    “此符,乃玄真观最后一任观主临终所授。”李赴将铜符置于掌心,摊开于二人眼前,“他让我转告守井之人:若见双珏合一,即刻启封井下石匣。匣中非金银,非秘籍,乃三十份毒发症状名录,三百张涉案官员画影图形,以及……一份盖着当朝太医院正印的‘忘川引’解毒方。”
    屋外,南市钟楼恰敲响申时三刻。
    檐角铜铃声与钟声交织,恍惚间,竟似终南山古观晨钟暮鼓,穿越二十年风霜,轰然撞入耳中。
    柳莺儿膝行向前,额头重重抵在李赴靴尖,肩膀剧烈起伏:“李捕头……求您……带我们去井边。”
    燕子娘抹去眼角血泪,挺直脊背,桃红裙裾扫过碎木残骸,竟显出几分道袍般的肃穆:“暖香阁地窖第三层,有条暗道通向玄真观旧址枯井。我守了二十年,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李赴俯身,一手托稳怀中婴孩,一手扶起柳莺儿。
    他目光掠过二人脸上纵横的泪痕与血痕,掠过燕子娘腕上青紫指印,掠过柳莺儿怀中那枚温润玉珏,最终落在窗外——醉仙楼雅座空空如也,唯余一杯尚有余温的清茶,袅袅白气升腾,如一道未散的魂。
    “走。”他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满室呜咽与喘息,“现在,就去开井。”
    话音落处,紫衣翻飞如云,三人身影已掠出暖香阁后窗,踏着南市喧嚣人潮的头顶,朝着终南山方向,疾驰而去。
    风过处,檐角铜铃急响,一声,又一声,仿佛叩问苍穹,又似应答地脉深处那一口沉默了二十年的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