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
孟焕轻轻朝着身旁的重骑兵将点了点头,随后游走在罗马城外的战场之上,朝着东门的方向亦步亦趋的走去。
说起来也怪。
不知道是不是挑人的时候只挑魔鬼筋肉人的缘故,重骑兵里将才难寻,两三万人里才找到一个袁昭能堪大用。
袁昭还是汝南袁氏子弟的缘故,从小接受的就是家族给予的精英教育。
剩下的重骑兵虽然很多都是良家子,可却没有几人出挑被他任用。
当然,闯阵破敌的勇将多的是,他所说的是智将。
不过不重要了,打完罗马后天下即将进入一段时间的安定,少上些许有点小聪明的将军,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走到东门外,安息军阵的阵亡士兵已经初步完成了收敛,城门外大多数都是战战兢兢收敛自家袍泽尸骸的罗马人。
看着孟焕带着数百骑直奔破败营门而去,不少收敛尸骸的新军还有些跃跃欲试。
“那是个汉军的大官吧?”
“噢,见鬼,你这脑子里面塞满了泥浆的蠢货,你想做什么?”
“那一定是个大官,先前我们见过的那位安息国王也没有他的盔甲好看,抓了他,我们应该能换不少奥里斯吧?”
“快把刀放下!你以为你是战神玛尔斯吗?那是骑兵!杀死西庇阿大人的重骑兵!!!”
年老者一脚踹翻了脑子里装浆糊的新兵。
且不说能不能抓到,战时准许双方的将士们收敛袍泽尸骨,这本是一条没有明令规定,全靠双方默许的事情。
这瓜娃子一旦动手,到时候身为胜利者的汉人们不再准许他们出城收敛尸骨。
就算执政官阁下不杀这小子,恐怕也会被那些痛失家人的民众给撕成碎片。
当然,首先要把他撕成碎片的,应该是军团里那些统管后勤的军务员,还有专门负责收敛的那些袍泽。
毕竟收敛的除了尸骨以外,也有不少盔甲和兵器,乃至于被随身携带的财富。
看着眼前的愣头青还有些不服气,年老者也不废话,直接招呼了几名老兵,现场对其进行了一番爱的教育。
城门处的骚动并没有引起孟焕注视太久。
他继续往前行走,直到走到一群铺盖着白纱的战死者尸骸面前时才停下了脚步。
“他在哪里?”
医营的辅兵掀开最首位的裹尸布,露出了洁净后浑身苍白的弗拉特斯。
孟焕看着老人的尸体,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
“唉!可惜了。”
论及忠诚,弗拉特斯一直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远不如狂信徒拉利西斯。
但是弗拉特斯却有属于他自己的使命,有这么一位前国王臣服,才能让大汉的安息四郡最为安定。
只可惜这位老人错估了罗马人突围的决心,最终还是死在了这里。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死,还有他在克拉苏返程时,遵循惯例的给自己也送去了一封信,才有了今日在罗马城下歼灭五万罗马大军的斩获。
其中还有一支属于罗马为数不多的公民军团,以及留下了军团长弗隆,指挥官西庇阿的性命。
根基已损的罗马基本上可以宣告大势已去。
剩下的高层三去其二,独留一个大商人出身的克拉苏。
中青年阶层的军团将星们纷纷陨落,大批公民甚至是男丁战死在沙场之上。
未来就算是大汉停止对罗马的进攻,没有个三十年往上的时间休养,罗马已经很难回归全胜时期的人口。
这不是生孩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就算是一个男人配四个老婆,鼓励一夫多妻的多生多育,那也得看罗马男人的身体受不受得住那么折腾。
天天像个软脚虾一样的生活,恐怕就算是欲望再强的人,也会逐渐在繁衍中变成无情的播种机吧?
后世小日子国的那些电影男主角们不就是如此吗?欢愉过度后就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咳咳,扯得有点远。
反正孟是不可能再给罗马人机会。
伸手轻轻在弗拉特斯的脸上拂过,合上那瞪大的眼睛,孟焕回头对着传令兵说道:
“去着人向东南方向寻找杜坤明和阿尔达班军团的动向,找到后告诉他们罗马城的惨状。”
“然后......替我好好问问他们,因何失期不至?”
在孟焕这里,杜坤明和阿尔达班就属于有些聪明的智将。
杜坤明别看也是魔鬼筋肉人,且前期被自己多次打爆。
可这货打仗不像盖德马那种,他喜欢动脑子。
就是有时候总是会想得太多,不免会有画蛇添足的多余感。
聪明人打仗就是如此,运气好就是一招妙棋能给人惊喜,若有不慎也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歪心思作祟误事。
责令辅兵着人将弗拉特斯运回安息,先以关内侯身份安葬,待奏请陛下请封列侯后,再争取三宫二室的侯王身份再迁坟就葬。
解决完伤亡惨重的安息军阵事务后,孟焕便回归了本阵,让人送还西庇阿、马略、弗拉库斯等一众罗马将领的尸身。
并派遣使者,按照惯例入罗马城中招降纳叛。
效果不一定有,但是流程还是要做的。
只是令孟焕没想到的是,他想过克拉苏会拒绝,甚至会大发雷霆,让使者狠狠吃一波苦难。
唯独他没想过,油滑的克拉苏居然会将使者残忍的杀害,并且剜去双目,割掉耳朵,赤裸上身写满谩骂的话语再给他送回来。
他找大汉的商旅学了那么多华夏礼仪与文化,难道就没人和他说过,杀汉使不祥,是会招致祸端的吗?
“可恶!着这些罗马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王上,末将请命,愿为先锋,杀进罗马城中取克拉苏首级,告慰我大汉使者在天之灵!”
孟焕没有说话,只是摸着下巴寻思了起来。
克拉苏又不是西庇阿,换成后者杀使者他信,前者不信。
商人出身,凡做事都讲究个利与弊,罗马与大汉之间的仇怨确实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可聪明如他应该明白,这种仇恨杀个汉使根本无济于事,泄愤之后反而会激发汉军上下的愤慨之心,给他守城平添许多磨难。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其中必然有所原由。
‘或许?罗马城内有不少贵族还在骑墙观望?'
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自古以来人性一贯如此,有楚虽三户能亡秦的炙热情怀,也自然会有找皇军做主的叛国者。
孟焕摇了摇头,感觉这些人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杀了汉使,恐怕就是想断绝那些墙头草两头迎风的机会。
当然......效果可能远不止于此!
“嗨呀!王上啊,您还在犹豫什么?赶紧下令强攻吧!”
“是啊,是啊,这些罗马猪猡现在每多存活一天,我都觉得心里膈应,请允许末将为先锋吧!”
攻城?
孟焕看了一眼大营内的将军们。
这都是骑兵将领,而且以重骑兵居多,其次才是轻骑与游骑,唯一的步兵将军,还是弗拉特斯麾下,南、西、北三门的将军。
虽说这批人是安息军阵中精锐中的精锐。
可连番大战下来,又被罗马人偷了一回强攻,其士气早就跌倒了谷底,人数也减少了太多。
重骑兵攻城?孟焕自诩自己还没豪横到这种程度,就算是这仗快打不下去了,他也不会让重骑兵去执行这种高危的任务。
“大匠何在?”
“敢问营内可有攻城所用器械?”
匠作营的大匠出列:“启禀王上,安息军先前所营造器械已经尽被罗马人毁去。”
“如今如要新造,恐需等到步卒撤离那不勒斯围城,运送物资前来营造。”
“如按老夫估计,至少也要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下说得通了。
那克拉苏搞不好就是见来援的都是骑兵,打着能激怒就消耗掉重骑兵,激将不成也能扼杀城中摇摆不定的那些人投降之心。
连攻城器械都不充足,难不成真靠重骑兵搬运云梯,然后傻乎乎的蚁附攻城吗?
孟焕没有搭理这些脑子热血上头的将领请愿,干脆就地驻扎,也不再封堵四门,敞开了怀抱放任罗马城许出不许进。
只要堵死这帮人,慢慢等待那不勒斯围城结束,或者等待东西两路一路破城杀敌,收服罗马全境。
lat......
等一手霍去病,虽然不知道霍去病现在在做什么,但他相信,只要霍去病解决完手头上的事情,迟早会打开北方要塞的关口,尽早驰援各大围城战役。
阿尔卑斯山以北,贝林佐纳古长城。
这里是自罗马王政时期,为了抵御北方野蛮人时不时的南下入侵而修建的一座土堡长城。
按照现在的位置划分,属于意呆利和瑞土的国境分界线。
后世经由十数个世纪的加固与扩建,一直以来都是横亘在阿尔卑斯山脉,隔绝意呆利与外界的门户屏障。
如今的贝林佐纳古长城还没有三座要塞,其余两处山口被人特意用山石堵塞,只留中间一处通道,建立了一座雄伟的坚城要塞。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无论是东西方文明,好像在面对北方野蛮人部落的时候,所用的手段似乎都大差不离。
修长城,建要塞,堵住南下入侵的路途。
不论是罗马,还是昔日的东周北地诸国,都是不约而同的用了同一种方式。
不过转折点就在汉武帝时期发生了改变。
东方主动出击,攻守易型,开始影响游牧民族,直到后来互相同化,互相融合成为一个整体。
而西方却是野蛮击败了文明,文明消逝后由野蛮人们在文明的残骸上借尸还魂,成为了后世的那些主流国度。
不能说好坏,只能说都是历史的自有选择。
此时的贝林佐纳古长城以北,大批汉军军旗林立,霍去病带着他的征北军终于赶到了罗马关外。
汉军大营内,霍去病焦急的踱着步子,心中愤恨不已。
“该死的,要不是为了稳住托勒密的大后方,趁此良机,一举歼灭托勒密的旧王残党,我何至于被堵在这里寸步难进?”
一旁的赵破奴没有搭话,脸色淡然,心里却腹诽不止。
‘就算没遇到那个死胖子,咱们不也是要被拦在关口外不得入内吗?”
“听说关内的罗马人都快被岱王打出猪脑子了,这帮关口的守军依旧不见动弹,想来是被提前下好了命令,哪有那么容易让我们进去。’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触霍去病的霉头,也就心里嘀咕几声,面上还是要笑嘻嘻恭喜霍去病。
“大将军,咱们也不差啊,这次您可是亲手俘虏了费斯康,还有那位北境大公,彻底消除了托勒密郡未来的后患,这也不比破个关口差多少了。”
提起生擒一事,霍去病的脸色才好看了少许,甚至不小心笑出了声。
“你们都说罗马人是猪猡,我看那托勒密的法老才值得被称一声猪猡。”
“能打的时候要跑,大势已定了不好好守着搜刮的财富过好日子,还要出来搅风雨,找个内应还直接找到了朱古达身上,他不是猪猡还有谁能被称之为猪猡?”
“算了,不说他了,抓住这只猪猡只是意外之喜,尽快突破关口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一时间大营内愁绪万千。
当年秦汉靠着长城是如何抵御的匈奴人,此时罗马人就是如何用同样的手段抵御着他们。
也就汉人的处境比罗马人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汉军至少有攻城经验丰富的步兵,且匠作监就地伐木还能提供世界上最先进的攻城器械。
霍去病所愁绪者,不是关口会不会被他攻破,而是如何能更早的结束战役,和自己兄长在罗马会师。
就在此时,营外匠作营的大匠一边拿着莎草纸计算着什么,一边被侦骑带着走进了大营。
见到大匠出现,霍去病面上露出喜色,急忙上前问道:“如何?大匠可有应对之法?”
这名大匠一脸古怪的看着霍去病,没好气的呛声说道:
“大将军莫非是在和某开玩笑吧?这种小小关墙,你不是轻而易举就可攻破吗?何必劳烦老夫再跑一趟?”
“啊?你说什么?”
“大将军莫非忘了?岱王让你走北线的时候,曾将朱雀营放到了你麾下,破城而已,朱雀营弹指可破,你又再着急什么?”
霍去病一脸茫然的看向了赵破奴,显然是还没明白不过百余人的朱雀营有什么本事能破长城要塞。
“来人,去传朱雀营爆破将军公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