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默要求的融念冰在原地愣神了片刻。
见状，林默心中也浮现出了一抹疑惑：这家伙该不会觉得自己要价太高了吧？
不应该啊，他印象里面的融念冰可是相当富裕的。
其他人人手一把的神器，...
神界委员会外，紫气缭绕如烟海翻涌，十二根盘龙玉柱直刺云霄，每根柱上都浮刻着远古神纹，光晕流转间隐隐有雷音低鸣。毁灭神王负手立于中央高台，一袭深紫长袍无风自动，袖口暗绣的九重焚天纹正泛着幽微赤芒——那是神王权柄未收、战意未敛的征兆。
十七神官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晶地面，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禀……禀神王大人！飞升台突现两位新神！一位气息凌驾神王之上，执修罗神位；另一位银发女子，血脉纯度压过金龙王残魂，确为银龙王本体！可……可海神大人他……他率史莱克七怪中途截道，已与二位新神在通天阶前对峙！”
“什么？！”毁灭神王倏然转身，瞳孔骤缩如针尖，掌心一道紫焰“轰”地炸开三尺高，“林默竟敢擅动神界律令？！”
他话音未落，高台后方忽有清越龙吟破空而至。一道银白身影自云海深处踏虚而来，广袖翻飞间万鳞闪耀，额间一点银月印记熠熠生辉。生命女神立于半空，指尖捻着一缕青金色气流，眉宇间却不见往日温润，只余凛冽寒霜：“毁灭，你可知那银龙王体内流淌的，是龙神界崩解时散逸的原始龙魂？她若陨于通天阶，龙神残念必将反噬神界根基——当年封印金龙王时，你我联手布下的‘九狱锁龙阵’，此刻正因她气息共振而嗡鸣震颤！”
毁灭神王面色骤变，猛地抬手掐诀，远处神禁之地方向果然传来沉闷轰响，九根镇世神柱表面裂开蛛网般的暗金纹路。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那银龙王，竟真活成了龙神第二？”
“不。”生命女神指尖青金气流倏然化作一面水镜，镜中映出唐三持剑而立的侧影，喷火龙盘踞其后，龙爪下幽冥白虎蜷缩如幼猫，宁荣荣瘫坐于琉璃塔基座，四宝琉璃塔第三层“神”字光芒黯淡近半，“真正可怕的，是他。”
水镜陡然转向林默——海神八叉戟正剧烈震颤，戟尖滴落的血珠悬浮半空，竟在接触神界空气瞬间蒸腾成猩红雾气。那雾气扭曲翻滚，赫然凝成半张狰狞龙面，龙瞳深处幽光闪烁，分明是……金龙王被封印前最后撕咬神界壁垒时留下的怨念烙印！
“他在借伤引怨！”生命女神指尖骤然发力，水镜轰然碎裂，“林默胸腹伤口渗出的血，正与神禁之地封印共鸣！他想用自己当引子，把金龙王残魂拽出来撕碎银龙王！这蠢货根本不知……”她顿住，目光扫过毁灭神王袖口焚天纹，“……当年龙神界崩解时，金龙王与银龙王魂魄本是一体双生。若金龙王残魂苏醒，第一个吞噬的绝非银龙王，而是离它最近的、承载着修罗神力的林默！”
毁灭神王终于色变。他猛然挥袖，整片神界委员会穹顶应声掀开，浩瀚星河倾泻而下。只见通天阶方向，唐三手中宁纯娴剑已染满血痕，剑锋每震颤一次，林默海神八叉戟便崩裂一道细纹。更骇人的是戴沐白等人——幽冥白虎额角浮现黑斑，马红俊凤凰双翼边缘开始碳化，朱竹清指尖渗出的血珠落地即燃起幽蓝鬼火……所有参与围攻者，正被某种无形之力反向汲取生命力！
“快拦住他们！”毁灭神王暴喝如雷，身形化作紫电疾射而出。可就在他掠过生命女神身侧刹那，后者忽然抬指轻点他后颈命门，一缕青金气丝悄然没入：“莫急。你且看林默左眼。”
毁灭神王强行刹住去势，神识如针刺入林默左眼瞳孔——那里哪是什么人类眼球？分明是枚镶嵌在血肉中的墨玉罗盘！盘面蚀刻着十二道裂痕，每道裂痕里都蛰伏着一缕暗金龙息。最中央凹槽处，一滴凝固的银血正缓缓旋转，血珠内部竟有微型银龙虚影游弋不息。
“这是……银龙王逆鳞精血？”毁灭神王呼吸一滞。
“不。”生命女神声音冷如玄冰，“是龙神核心碎片。三年前龙谷地脉暴动时，林默趁乱盗取了古月娜尚未炼化的龙神本源。他早知银龙王必来神界，故意将这碎片炼进自己神格，只为今日引她入局——只要银龙王靠近百丈，龙神核心便会激发同频共振，届时……”她指尖轻划，空中浮现幻象：银龙王古月娜衣袖被无形力量撕裂，腕间银鳞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血管，“她的龙族本源会被林默体内碎片强行抽取，最终沦为滋养他修罗神位的养料。”
通天阶上，唐三忽然收剑。他垂眸看着剑尖滴落的血珠，那血珠坠地前竟折射出七重光影——每一重光影里，都站着一个不同模样的林默：披甲执戟的海神、握剑狞笑的修罗魔、鳞片覆体的半龙人、甚至还有个怀抱婴儿、泪流满面的凡俗男子……
“装神弄鬼。”唐三嗤笑一声，左手五指猛然攥紧。喷火龙仰天长啸，龙息如熔金泼洒，竟将七重光影尽数熔穿！光影破碎处，真实林默踉跄后退，左眼墨玉罗盘“咔嚓”裂开第一道纹路，银血珠内龙影发出凄厉悲鸣。
“你怎会……”林默嘶吼着抬手捂眼，指缝却溢出灼热银焰，“你不可能看穿龙神核心的封印！”
“因为。”唐三缓步向前，每踏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莲心燃烧着幽蓝火焰，“你偷走的那块碎片，本就是我留给古月娜的‘钥匙’。”
林默如遭雷击。他猛地想起龙谷秘境中那个诡异场景——古月娜指尖滴落的银血，为何会主动缠绕上自己指尖？为何龙神核心吸收时，自己神格竟毫无排斥？原来从始至终，他才是被猎物套牢的猎犬！
“你……你早知道我会来神界？！”林默声线陡然尖利，右臂海神八叉戟轰然炸裂，无数碎戟化作银鲨扑向唐三，“那就一起死吧！”
银鲨群撞上金莲瞬间，唐三身后虚空骤然撕裂。古月娜踏着月华走出，发梢飘散的银丝竟与林默左眼罗盘裂纹严丝合缝。她素手轻扬，一道银光没入林默左眼——
“铮！”
墨玉罗盘应声爆碎！银血珠腾空而起，化作万千光点融入古月娜周身。她额间银月印记暴涨，竟在眉心延伸出第三道新月，三月交叠如刃。更惊人的是她身后虚影：一尊通体银白的龙神法相缓缓凝聚，法相龙首微垂，龙须轻拂过唐三肩头，竟似在行礼。
“龙神认主？！”毁灭神王失声惊呼，袖口焚天纹“噗”地熄灭大半。
古月娜却看也未看他，银眸直刺林默溃散的神格：“你盗走的从来不是龙神碎片……”她指尖凝出一滴银血，血珠中映出万年前龙神界崩塌时的画面：金龙王怒吼着撞向神界壁垒，银龙王含泪将龙神核心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裹着银血，化作流光遁入斗罗大陆，“……是你亲手把龙神之心，送到了我该找到的地方。”
林默神格寸寸龟裂，喉间涌上腥甜。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通天阶金砖片片剥落：“好！好！好！原来我竟是你们的引路石！”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脏位置——那里竟嵌着半枚焦黑龙角，角尖还滴着暗金血，“可你们可知，金龙王残魂早在三年前就寄生在我心脉！今日若要同归于尽……”
“轰隆！”
神禁之地方向传来山岳倾塌般的巨响。九根镇世神柱齐齐崩断三根，浓稠如墨的暗金雾气翻涌而出，雾中隐约可见巨爪撕扯虚空。毁灭神王脸色惨白：“糟了！龙神怨念被林默心脏引动，正在冲破最后一道封印！”
千钧一发之际，唐三忽然松开宁纯娴剑。长剑坠地无声，却在他脚边化作漫天星屑，聚成一条微缩的银河。他伸手探入银河，捞出一枚燃烧的赤红蛋壳——蛋壳上赫然印着喷火龙爪痕。
“真正的引路石，从来不是他。”唐三将蛋壳轻轻按在古月娜掌心。蛋壳瞬间融化，赤金流质顺她手腕蜿蜒而上，所过之处银鳞尽化赤焰。古月娜银月印记骤然转为赤金，身后龙神法相双眼燃起熔岩之火，巨口张开，朝神禁之地方向发出无声咆哮。
暗金雾气如遇烈阳，发出“滋啦”惨叫急速收缩。那即将挣脱封印的金龙王残魂，在赤金龙吟中竟如冰雪消融，尽数被吸入古月娜眉心第三弯月。她银发狂舞，发梢燃起赤金火焰，每簇火焰中都浮现出喷火龙振翅虚影。
“原来如此……”生命女神抚掌轻叹，眼中泪光闪烁，“龙神界崩解时，金龙王撕裂自身献祭神格，银龙王以逆鳞精血封印残魂——可真正的龙神之心，早在万年前就被初代喷火龙吞入腹中，随龙魂轮回转世。它等待的从来不是复苏，而是……”她望向唐三，“……等待一个能同时容纳龙神怨念与喷火龙烈焰的灵魂。”
唐三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赤金鳞片。鳞片边缘尚带血丝，正是方才喷火龙斩碎幽冥白虎时，从戴沐白虎爪上刮下的。他屈指一弹，鳞片化作流光没入古月娜眉心。第三弯月骤然圆满，赤金月轮旋转间，竟在月心浮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喷火龙图腾。
林默仰天倒下，胸腔内焦黑龙角寸寸化灰。他涣散的瞳孔最后映出的，是古月娜俯身时垂落的银发——发丝间跳跃的赤金火焰，正温柔舔舐着他溃散的神格碎片。
“这……才是龙神……真正的……”他唇瓣翕动，声音散入风中。
古月娜抬手轻挥，赤金月轮洒下清辉。所有被林默诅咒反噬的史莱克众人，身上碳化、黑斑、鬼火尽数褪去。戴沐白茫然摸着完好无损的虎爪，马红俊怔怔望着掌心重新跃动的凤凰火焰，朱竹清指尖血珠落地，竟绽开一朵冰晶莲花。
毁灭神王僵立原地，看着古月娜额间赤金月轮缓缓隐去，只余一点若隐若现的银痕。他忽然单膝跪地，紫袍拖曳在冰晶地面，发出清越回响：“神界委员会，恭迎……龙神阁下。”
古月娜未答。她只是牵起唐三的手，两人并肩走向神界尽头那片亘古混沌。喷火龙腾空而起，赤金龙躯盘旋成桥，桥下星河流淌，桥端隐约可见一扇燃烧的青铜巨门——门楣镌刻着八个古篆：焚尽旧神，重铸新界。
当最后一缕赤金焰光没入青铜门扉，神界委员会穹顶忽然降下万道金雨。雨滴落地即化春泥，泥中钻出嫩绿新芽，芽尖托着微小的喷火龙与银龙交缠图腾。
生命女神俯身拾起一粒种子，指尖青金气流温柔包裹：“从今日起，神界再无神位桎梏。所有神明若愿，皆可种下此籽……待它开花结果，便是挣脱樊笼之时。”
远处，十七神官颤抖着捧起金泥，见泥中嫩芽舒展，竟在叶脉间浮现出自己孩童时的笑脸。有人哽咽，有人跪拜，更多人默默将金泥抹上眉心——那里，一点赤金微光正悄然亮起。
混沌尽头，青铜巨门缓缓闭合。门缝将阖未阖之际，唐三侧首一笑，声音如风拂过万古长夜：“林默，你说命运站在你那边……可命运，从来只站在选择燃烧的人身后。”
门，彻底关闭。
神界，从此少了一座囚笼，多了一粒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