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这个吟游诗人太会魅惑了! > 第二百章 优势在我!(二合一)
    伤亡了快五十个狗头人后,卡隆洛特总算将通道里的陷阱要么耗尽要么轰碎。
    虽然得偿所愿,但看着满隧道的尸体,他的表情还是有些绷不住了。
    妈的,这短短一小段路里的陷阱也太多了!
    这个地...
    城墙上寒风如刀,卷起碎雪扑在理查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盯着下方那群霜巨人。七十多个庞然巨物围在城门前,脚踩冻土,震得城墙缝隙里簌簌往下掉冰碴。最前头那个金发蓝眼的巨人——格拉姆·霜啸,正用狼牙棒敲着自己胸口,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咚咚”声,每一下都震得理查耳膜微颤。
    “喂!红鳞矮子!”格拉姆仰头吼道,唾沫星子混着白气喷上半空,“听说你们昨儿飞过雪谷山坳,尾巴尖儿扫塌了三座猎人小屋!这账,得用牛油、蜂蜜和活人的心肝来抵!”
    桑普站在垛口后,手指不自觉地抠进青砖缝里,指节泛白。她当然没扫塌什么屋子——那分明是卡隆洛特昨夜打了个喷嚏,热浪掀翻了山坳里几间茅草棚。可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质疑哥哥的威严;不说,就得替那条懒龙背锅。
    理查却忽然往前半步,朗声道:“格拉姆·霜啸,霜啸部族第七代战歌继承者,左肩胛骨下有道弯月形旧疤,是你十三岁时被冰原狼王咬的——那年你独自拖回三具狼尸,换来了‘断齿之子’的称号。”
    全场一静。
    霜巨人阵列里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年长的萨满互相交换眼神,手悄悄按上腰间挂着的骨笛与霜晶吊坠。
    格拉姆脸上的嚣张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战歌,我听过。”理查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段城墙,“去年冬至,你们在灰烬裂谷唱《寒霜九叠》时,我在三十里外的鹰喙崖采药。第二叠起调偏高半个音,第三叠换气太急,第四叠……你们漏了祭司吟唱的‘霜息祷文’——所以那一场雪崩,本该压垮的是你们自己的储粮洞,而不是人类的驿站。”
    格拉姆猛地攥紧狼牙棒,指缝间冰霜“咔嚓”炸开:“胡扯!谁会去听巨人的战歌?!”
    “吟游诗人会。”理查摊开手,腕上银链轻响,“我们记住的不是歌词,是气息、是节奏、是每一次心跳与鼓点重合的瞬间。就像我记得,你们今年收成不好——冰川退得太快,冻土下的苔藓提前枯死,驯鹿群往南跑了三百里。你们劫掠城镇,不是为了牛油蜂蜜,是怕族里的孩子熬不过这个冬天。”
    城墙下死寂。
    连风都停了。
    桑普侧过头,不可置信地盯住理查的侧脸。这家伙……什么时候去的灰烬裂谷?她怎么不知道?!
    格拉姆喉咙滚动了一下,狼牙棒垂下半寸:“……那又如何?你们人类的粮仓堆满麦子,我们孩子啃着冻僵的树根!”
    “所以你们烧毁运粮队,抢走所有面粉?”理查语气陡然冷下去,“可你们知道吗?那支运粮队,押送的是雪谷城孤儿院的越冬口粮。带队的老兵瘸了右腿,左手还缺三根手指——他把最后一块黑麦饼塞进怀里,准备回去喂养收养的七个弃婴。”
    格拉姆身后一个年轻巨人突然低声嘶吼:“放屁!我们亲眼看见那老兵拿麦子喂马!”
    “对,他喂了。”理查点头,“喂的是驮着孤儿院药草箱的跛脚老马。因为那马背上,绑着治疗肺寒症的雪绒草——城里十七个孩子,咳血咳得撕心裂肺,就等着那些草煮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巨人阵列中几个裹着破毛皮、嘴唇青紫的孩子:“而你们的孩子,今天早上有没有人咳出粉红色的血沫?”
    人群后方,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巨人猛地呛咳起来,怀中襁褓里果然渗出淡粉色涎水。
    格拉姆的狼牙棒“哐当”砸在地上。
    理查没再看他,转而望向城主:“大人,白曜石矿脉深处,是否有一处废弃的‘寒髓井’?井壁渗出的霜晶,能炼制抑制寒症的‘凝霜膏’。”
    城主愣住:“确、确实有……可那井早被冻死了,挖不开。”
    “冻不死。”理查指向城墙角落——那里堆着卓娅昨天随手扔下的、从财宝堆里翻出的半块银币,“银币含秘银,遇极寒会延展。若将银币熔铸成楔形,嵌入井壁裂缝,再引地热蒸汽冲击……霜晶层会像蛋壳一样裂开。”
    桑普终于忍不住,一把拽住理查手腕:“你疯了?!那井底下封着上古寒霜蠕虫的卵!当年矮人王用龙息都烧不净的玩意儿!”
    “所以需要红龙的吐息,但不是现在。”理查任她抓着,声音很轻,“等我们先帮巨人孩子治病,再带他们一起挖井——寒霜蠕虫畏惧活物体温,人越多,它们越不敢苏醒。”
    格拉姆喘着粗气,忽然大步上前,单膝跪在冻土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红鳞……不,吟游诗人!若你真能救我的孩子……霜啸部族愿为你们驱使三年!不抢粮,不焚屋,只守矿道!”
    理查弯腰扶他:“不用驱使。我要你们做雪谷城的‘霜卫’——冬天巡山防雪崩,春天护送药草队,夏天教孩子们辨认药用苔藓。报酬?每年矿场分给你们三成白曜石,足够打造百把霜晶匕首。”
    “匕首?!”格拉姆眼睛亮了,“能刺穿冰甲的?”
    “能。”理查微笑,“但得先学会用它救人,而不是割喉。”
    这时,一直沉默的城主突然噗通跪倒,老泪纵横:“神啊……您真是诗人?您是光明神殿派来的圣谕使?!”
    理查摇头:“我只是个欠债的奴隶。”
    桑普差点被口水呛死。
    她猛地扭头瞪向理查,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她想起契约松动时指尖的灼热,想起硬币堆上他汗湿的额角,想起他说“十七亿人国家继承权”时那双坦荡又狡黠的眼睛……
    原来他根本没在讨价还价。
    他在铺路。
    铺一条让巨龙、巨人、人类都能踩上去的路。
    “够了!”桑普突然厉喝,震得城墙积雪簌簌滑落,“格拉姆!带你的族人进城!城主!腾出东区神庙旧址,清空三间暖房!桑普——”她转向缩在墙角发抖的奴隶,“去把车厢里我藏的银瓶拿来!里面是格蕾丝给的‘融雪露’,够治二十个孩子的寒症!”
    桑普?理查眨眨眼。
    哦,对,她叫桑普。
    桑普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往城下走,火红裙摆翻飞如焰。走到一半,忽又停住,没回头,只扬起手朝后挥了挥:“……顺便,把诗人那套‘掺了秘银的锁卓娅’也带上!今晚起,他归霜卫营地驻扎!”
    理查:“哈?”
    “免得你半夜爬我床!”桑普吼完,身影已掠过吊桥。
    理查摸摸鼻子,看向呆若木鸡的城主:“那个……驻扎费,能报销伙食吗?”
    城主一个激灵,扑上来抱住他大腿:“报销!管饱!还管洗衣服!!”
    暮色四合时,雪谷城东区神庙旧址燃起了十二堆篝火。巨人孩子们裹着厚毛毯坐在火边,捧着热腾腾的羊奶粥,小口啜饮。霜晶匕首尚未铸造,但理查已用银币碎片削成薄片,蘸着融雪露,在每个孩子掌心画下浅浅的霜花印记——那是矮人古语里的“愈”,也是山地部落祈福的符号。
    格拉姆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托着最小的女儿,看她舔掉勺沿的奶渍。忽然问:“诗人,你家乡的十七亿人……也咳嗽么?”
    理查正用炭条在木板上画矿道图,闻言抬头一笑:“咳。但他们有特效药。”
    “什么药?”
    “希望。”
    格拉姆怔住。
    理查吹了吹炭条灰,继续勾勒:“还有比希望更实在的东西——比如,明天清晨,我会带十名霜卫和五名城卫,潜入矿道废井。桑普会在井口布下龙息结界,防止寒霜蠕虫逃逸。你们要做的,只是握紧匕首,护住我的后背。”
    “就这些?”
    “嗯。”理查顿了顿,火光映亮他眼中一点锐利的光,“……以及,别让任何人,包括红龙,靠近我三步之内。”
    格拉姆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行。我信你。毕竟……”他挠挠后脑勺,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桑普’名字时,她耳朵尖红得像烧透的铜锭。”
    理查笑出声。
    远处城楼上,桑普正用龙爪掰开一块冻硬的岩盐,往新铸的匕首刃上反复擦拭。火光跃动间,她脖颈线条绷得极紧,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声的潮汐。
    而此刻,三百里外的龙巢深处。
    卡隆洛特盘踞在金币山巅,尾巴尖无意识地拍打地面,震落几枚滚烫的赤铜币。它缓缓睁开一只竖瞳,幽光如熔岩流淌。
    “……有趣。”巨龙低语,声音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响,“小妹,你这次,好像真捡到宝了。”
    它伸出爪尖,轻轻拨弄一枚刻着古老符文的银币——那纹路,竟与理查今晨在城墙上画的霜花纹,分毫不差。
    同一时刻,理查袖中,那件“掺了秘银的锁卓娅”悄然泛起微光。铠甲内衬上,一行细小如尘的矮人铭文正缓缓浮现:
    【吾非铠甲,乃试金石。
    汝以心铸路,吾以魂为证。
    ——山地之王,最后的誓言】
    理查指尖抚过铭文,唇角微扬。
    他知道,真正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不是杀死霜巨人。
    而是让一条红龙,学会在燃烧之前,先低头看看脚下冻土里,有没有未融的春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