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 第二百五十九章:唯心流女主温知白
    白月光的杀伤力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是顶着那么权威的身材和脸蛋,小绿茶觉得自己即便再发育个几年估计也很难和温知白抗衡。
    既然这样的话,就绝对不能让温知白拿到这个剧本!
    0u0一看阮深深风风...
    阮深深站在集合点外的梧桐树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山风卷着夜露拂过脸颊,凉意沁入皮肤,却压不住耳根发烫的灼热。
    她看见江溯澜被担架抬上山时,左脚踝裹着厚实的绷带,裤脚高高挽到小腿肚,露出一截青白泛紫的皮肤。他微微蹙着眉,侧脸在搜救队手电光的扫射下显得格外清瘦,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根拉满后迟迟未松的弓弦。
    聂观澜就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垂眸看着他脚踝,偶尔低声问一句“疼不疼”,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江溯澜摇头,说“还能忍”,聂观澜便不再多言,只把手里那瓶刚拧开的矿泉水递过去,指尖在瓶身凝起一层薄薄水雾——山里湿气太重,连塑料瓶都在替人呼吸。
    阮深深没上前。她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更深地藏进树影与暗处交界那一道模糊的灰线里。小助理攥着两台对讲机追上来时,她已经转身往回走了,鞋跟敲在碎石路上,一声一声,又轻又钝,像在叩打一段早该封存的旧事。
    “深深姐!”小助理气喘吁吁地喊住她,“你真不和江总说句话?他脚都肿成那样了……”
    阮深深脚步没停,只轻轻摇了摇头,发尾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柔韧的弧:“他说过,最怕别人在他狼狈的时候靠近。”
    小助理一愣:“啊?他什么时候说过?”
    阮深深唇角牵了牵,没答。她当然记得——三年前暴雨夜,她举着伞冲进金融峰会临时停车场,想把他从漏雨的破车里接走。他坐在驾驶座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袖子挽至小臂,正用毛巾擦着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胃痛发作得厉害,脸色灰白如纸。她伸手想扶,他却猛地偏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说:“别碰我。我现在很狼狈。而你,永远不该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那一刻她才明白,江溯澜的骄傲不是浮在表面的锋利,而是沉在骨血里的锈蚀。他宁可独自吞咽苦药,也不愿把药渣吐在你手心。
    所以今晚,她连一滴眼泪都不敢流得太过汹涌。怕风一吹,就飘到他那边去。
    她走得很快,却在绕过山庄后巷堆满杂物的铁皮棚时,忽然顿住。
    月光斜斜切过锈蚀的铁皮屋顶,在地面投下锯齿状的阴影。阴影边缘,一只黑猫蹲坐着,尾巴尖慢条斯理地摆动,琥珀色瞳孔幽幽映着远处搜救队尚未撤尽的光。
    它盯着她看了三秒,忽而竖起耳朵,朝她身后某个方向转过头。
    阮深深脊背一僵。
    她没回头,但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踩在潮湿苔藓与腐叶混杂的地面上,像一片羽毛落地。那声音停在她身后两米,再没向前。
    空气静了半秒。
    然后是聂观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棱坠地:“阮小姐。”
    阮深深缓缓吸了一口气,终于转身。
    聂观澜就站在巷口微光里,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左手拎着一个保温桶,右手插在裤袋中,姿态松弛,眼神却锐利如刃,将她从发梢到鞋尖一寸寸刮过,最后定格在她眼尾未干的一道浅淡水痕上。
    阮深深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指尖触到微凉湿润,动作顿了顿,又慢慢放下。
    “聂小姐。”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这么晚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聂观澜没答,只低头掀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温润的姜糖香气霎时弥漫开来,甜中带辛,暖意扑面。她舀出一小勺深褐色汤汁,轻轻吹了吹,递到阮深深面前:“刚熬好的红糖姜茶。喝一点,驱寒。”
    阮深深没接。
    聂观澜也不收回,手腕悬在半空,指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无名指上一枚素银细圈,样式极简,却莫名让人想起某年某月某场慈善晚宴上,她亲手为江溯澜戴上的那枚同款。
    “您不必这样。”阮深深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我不是来讨同情的。”
    “我知道。”聂观澜颔首,目光未移,“所以我没给你同情。”
    她顿了顿,勺子在瓷碗边缘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清脆一响。
    “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聂观澜望着她眼睛,一字一顿,“还爱着他。”
    巷子里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掠过脚边。阮深深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轻轻说:“三年前他删掉所有联系方式那天,我就烧掉了他送我的第一支口红。Dior 999,正红。我涂了整整三个月,每天出门前都要对着镜子看很久。”
    聂观澜静静听着。
    “后来我发现,口红烧完那天,我居然……没哭。”
    她抬起眼,眼眶是干的,瞳仁却亮得惊人:“原来最痛的不是失去,是习惯性等待落空后,心脏那一下空荡荡的回响。”
    聂观澜终于收回手,将勺子放回保温桶,盖好盖子,动作从容。
    “你很清醒。”她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褒贬,“清醒得让人心疼。”
    阮深深笑了下,极淡,像墨滴入水后迅速散开的痕迹:“聂小姐,您也一样清醒。所以才敢在暴雨夜把他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您知道,如果他死了,这世上就再没人配做您的对手。”
    聂观澜眸光微闪,似有锋芒掠过,却终究没反驳。
    她只是将保温桶换到左手,右手从裤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去:“这是江溯澜今天下午让我转交给你的。”
    阮深深怔住。
    聂观澜补充:“他说,如果今天没找到人,就让它烂在垃圾桶里;如果找到了……就当是个迟来的句点。”
    阮深深没立刻接。
    聂观澜也不催,只把纸放在她掌心,指尖擦过她手背,微凉。
    “顺便告诉你一声。”她转身欲走,背影挺直如竹,“他脚踝扭伤后,第一时间让我联系医生,第二件事是让我查你助理的行程表——你今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在山庄后门花坛边捡到了他落下的旧钢笔。黑色派克,笔帽上有道细微划痕。”
    阮深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聂观澜已走出三步,月光勾勒出她肩线利落的轮廓,声音却随风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记得你所有的小习惯。连你捡东西时,会先用拇指擦掉灰尘再拾起,都记得。”
    阮深深站在原地,纸张边缘硌着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炭。她慢慢展开——
    没有信,没有字。
    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背面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
    【2019.8.17 大溪镇码头】
    【她说,等我回来,就嫁给我。我没等到她点头,却先弄丢了她。】
    照片上是盛夏的黄昏,粼粼波光铺满整条江面。少年江溯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站在栈桥尽头,单手插兜,侧脸被夕阳镀上金边。他正笑着望向镜头外,眼神明亮、笃定、毫无阴霾。
    而他身边,少女阮深深穿着碎花裙子,赤着脚站在木板缝里,裙摆被江风吹得鼓起,像一面小小的帆。她仰着脸,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灼伤胶片,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少年衬衫下摆,指节微微发白,仿佛一松手,他就会乘风而去。
    照片右下角,一行极淡的墨迹被反复描摹过很多次,几乎要透纸而出:
    【深深,对不起。】
    阮深深盯着那三个字,视线忽然变得模糊。不是因为泪水,而是因为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旋转、坍缩、重组——三年前那场暴雨,她跪在空荡的公寓地板上,手机屏幕锁屏界面不断跳动着未接来电,名字是“江溯澜”。她按灭屏幕,又点亮,再按灭。反反复复十七次。
    最后一次点亮时,屏幕突然跳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异常操作频率,为保护用户隐私,已自动清除最近七日全部通话及短信记录。】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三天后,江溯澜的助理打来电话,声音疲惫而歉意:“阮小姐,江总……他失忆了。车祸后脑震荡,短期记忆受损,大概……记不清过去半年的事。”
    她挂了电话,盯着窗外瓢泼大雨,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命运早就在暗处埋好了伏笔——它不让你痛彻心扉,只给你一个温柔而残忍的选项:是选择相信他忘了你,还是选择相信他正在骗你?
    她选了前者。
    因为她不敢赌后者。
    可此刻这张照片躺在她掌心,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那扇尘封三年的门。门后不是废墟,而是一整座未曾崩塌的、鲜活如初的夏天。
    聂观澜早已走远,身影融入山庄灯火深处。阮深深低头,手指抚过照片上少女飞扬的发梢,忽然发现——
    照片背面,除了那两行字,还有第三行,极细极淡,像是后来用针尖补刻上去的:
    【但我记得你教我系领带的手势。】
    她指尖猛地一颤。
    那一年,江溯澜第一次出席集团高层会议,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在酒店房间帮他打领带,指尖缠绕着丝绸,一寸寸收紧,温热的呼吸拂过他下颌:“放松点,江总。你可是要征服整个董事会的人。”
    他喉结滚动,忽然低头,额头抵住她发顶:“不,我只想征服你。”
    她那时笑骂他油嘴滑舌,却没看见他耳根通红,也没看见他悄悄把领带夹塞进她手心——一枚小巧的银质船锚,底部刻着细小的“S&J”。
    她一直留着。
    就藏在梳妆台最底层抽屉,和那支烧剩的Dior 999空管并排躺着。
    阮深深攥紧照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夜风忽然变得滚烫,吹得她眼尾发红,却始终没有一滴泪落下。
    她终于明白聂观澜为何深夜独行至此。
    不是试探,不是警告。
    是交付。
    交付一个被时光掩埋却从未腐烂的真相,交付一段她自以为斩断实则从未愈合的牵连,交付一次……重新选择的资格。
    她慢慢将照片翻转,对着月光。纸背纤维清晰可见,其中一角,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几乎无法辨认的水渍晕染痕迹——
    像一滴迟到了一千零九十五天的泪。
    阮深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
    她将照片仔细折好,贴身收进衣袋最内侧,紧贴心跳的位置。
    然后她转身,朝着山庄主楼灯火最盛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却再未停顿。
    路过前台时,她忽然停下,对值班经理微笑:“您好,请问明天露天电影放什么?”
    经理一愣,翻了翻手边行程表:“啊……是《怦然心动》,导演罗伯·莱纳。”
    阮深深点点头,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枚早已冷却的船锚形状硬物,声音轻而清晰:
    “麻烦帮我预留两个座位。靠前排,中间位置。”
    她没说是谁。
    但经理下意识看向她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又飞快低头,应得格外响亮:“好、好的!一定给您留最好的位置!”
    阮深深没再说话,只朝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她抬眸,透过金属门映出的模糊倒影,看见自己眼角仍有未干的湿润,唇角却已扬起一道久违的、近乎锋利的弧度。
    像一把出鞘的刀。
    也像一朵终于等来季风的云。
    她忽然想起聂观澜离开前最后一句话。
    不是关于江溯澜,不是关于过去。
    而是轻轻落在她耳畔,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笑意:
    “阮小姐,你终于……肯回来了。”
    电梯门无声合拢。
    镜面映出她独自伫立的身影,单薄,却不再摇晃。
    而就在同一时刻,江溯澜房间内,聂观澜推开虚掩的房门,将空保温桶放在桌上,转身时,腕间素银细圈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微光。
    她没开灯,只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山峦沉静的剪影,许久,才低声道:
    “游戏……才刚开始。”
    窗外,山风浩荡,吹散最后一丝云翳。
    一轮明月,悄然升至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