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 第二百五十章:小绿茶再度露出了坚毅的眼神
    “行啊。”江溯觉得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并不算难。只是唱首歌而已,就当是请天米工作室的同事们看一场现场live了。
    “你想我唱什么歌。”
    聂观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悠悠道:“《触电》。”
    ...
    江溯的回复像一记冷刀,精准剖开Ou0所有侥幸的幻想。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屏幕光映在瞳孔里,晃得人眼酸。不是“如果”,不是“或许”,而是斩钉截铁的“没有假如”——仿佛他早已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淬炼过千遍,连语气都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Ou0忽然想起上个月团建,温知白蹲在烧烤架旁给江溯递烤串,油星子溅到她手背上,她只是皱着眉轻轻吹了吹,再抬眼时,睫毛被炭火熏得微卷,眼里盛着光,却不是为谁燃烧,只是自然地、坦荡地亮着。那时江溯笑着接过,顺手用拇指蹭掉她鼻尖一点孜然粉,动作熟稔得像呼吸。没人觉得不对劲,连Ou0自己都没多想——因为那太理所当然了,就像夏天该有蝉鸣,冬日该落雪,温知白和江溯之间,本就该是这样一种不设防的亲密。
    可现在这亲密碎了一地,而握着碎片的人,正平静地说:“没有假如。”
    Ou0喉头哽住,胸口闷得发胀。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冰可乐罐,“咔”一声拉开拉环,气泡嘶嘶涌出,像她此刻溃不成军的情绪。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液体滑入食道,却压不住心口那簇越烧越旺的火苗——不是怒火,是焦灼,是无力,是看着两个最珍视的人亲手把彼此推远时,那种近乎窒息的钝痛。
    她点开小傲娇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里疯狂闪烁,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一句干巴巴的:“……你疼吗?”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对面没回。
    Ou0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桌面,深深吸气。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金。她忽然想起温知白搬家那天,自己去帮忙收拾旧画室。角落纸箱里翻出一本素描本,扉页写着“致路灯王:请永远保持明亮”。字迹清隽,力透纸背。她当时笑着调侃:“哎哟,还带题词的?”温知白耳尖微红,把本子抢回去塞进包里,只留一句:“别乱翻。”——可那本子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原来早就有答案了。只是她一直装作看不懂。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小傲娇的回复:
    【不疼。】
    Ou0盯着这两个字,眼眶倏地一热。她知道这是假的。温知白从小到大,摔破膝盖能哼都不哼一声,可昨夜她妈说,孩子半夜起来三次,每次都在厨房冰箱前站很久,最后只拿走一罐啤酒,然后轻轻关上门,脚步声轻得像怕惊扰整栋楼的寂静。
    不疼?骗鬼呢。
    Ou0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终于敲下回复:
    【知白,你骗不了我。】
    这一次,对面秒回:
    【宁宁,你记得我们刚进寻梦时,第一次做角色原画吗?】
    Ou0愣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云栖》项目启动会后,三人挤在江溯办公室的小沙发上,温知白画女主侧脸,Ou0涂背景云纹,江溯瘫在转椅里叼着棒棒糖,一边看一边点评:“知白,这个睫毛弧度再翘五度,要妖精感;宁宁,云纹别画太满,留白才是仙气——对,就这么留!像你上次偷吃我最后一块巧克力时,嘴角沾的那点可可粉那么少就行。”
    那时空调嗡嗡响,窗外梧桐叶影摇晃,糖纸在江溯指间窸窣作响。他们谁也没想到,三年后,同一间办公室会空荡得只剩回音,而“偷吃巧克力”的人,正对着手机屏泪流满面。
    【我记得。】Ou0打字的手在抖,【你还说,女主的眼睛要像凌晨四点的路灯,明明灭灭,但底下永远有光。】
    【嗯。】小傲娇回得很快,【后来我把那张画送给他了。他贴在工位隔板上,三年没换。】
    Ou0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上周路过江溯工位,那张画确实还在——只是被一张崭新的《王者辉耀》项目进度表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路灯轮廓,在荧光笔划出的KPI线条下,沉默得像一道旧伤疤。
    原来他从未摘下。
    Ou0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得发白,终于打出那句盘旋心头已久的质问:
    【那你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在机场拦住他?】
    【为什么让他以为……你根本不在乎?】
    消息发出去,她死死盯着屏幕,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可时间一分一秒爬过,手机安静如墓。
    就在Ou0几乎要放弃时,新消息弹出:
    【宁宁,如果我说——我害怕。】
    Ou0怔住。
    【我怕我说出口,他就真的停下了。】
    【怕他回头看见我的眼泪,会心软,会妥协,会为了‘不让我受伤’而留下。可那样的话,阮深深怎么办?聂观澜怎么办?甚至……你怎么办?】
    【我试过说服自己,只要我退一步,所有人就都能好好的。可退到悬崖边才发现,退无可退的时候,连风都是刀子。】
    Ou0的眼泪终于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痕。她忽然懂了——温知白不是懦弱,是太清醒。她比谁都清楚感情里没有真正的“让”,所谓成全,不过是把利刃调转刀尖,对准自己。
    而江溯,那个总在别人崩溃时递上纸巾、泡好蜂蜜水的男人,这次却固执地站在原地,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Ou0擦掉眼泪,点开语音通话,直接拨给聂观澜。
    “喂?”电话那头传来聂观澜慵懒的声线,背景音是茶盏轻碰的脆响,“怎么,小甜妹也来当传声筒了?”
    “观澜姐。”Ou0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告诉我,温知白到底为什么分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聂观澜轻笑一声:“宁宁,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直球了?”
    “我没心情听你绕弯子。”Ou0盯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知白快把自己熬干了,江溯在工位上连轴转七十二小时没合眼,就连阮深深昨天都在朋友圈发‘愿世间所有温柔都被善待’配图是三只猫抱在一起——她以前只发自拍!你们三个到底在演哪出苦情戏?!”
    聂观澜没接话,只听见她慢条斯理倒茶的声音。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飘过来:“……因为江溯接了阮深深的求助电话。”
    Ou0呼吸一滞:“什么?”
    “三天前,阮深深在酒店天台哭到失声,打电话求他过去。”聂观澜声音冷了下来,“他去了。陪她坐到凌晨三点,听她讲完所有委屈,送她回房间,连门都没进。”
    “可他根本没碰她!”Ou0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哑然。
    “对,他没碰她。”聂观澜语调陡然锋利,“但知白看见了监控——酒店走廊的红外镜头,拍到他扶着阮深深肩膀进门的背影。角度刚好,光线昏暗,像极了当年她撞见江溯替蒋鸣美整理领带时的构图。”
    Ou0脑中轰然炸开——难怪!难怪温知白那晚回家后反常地安静,难怪她翻出那本素描本又默默锁进抽屉,难怪她在机场说出“我们不合适”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不是不爱了,是信崩了。
    而崩塌的支点,竟是江溯最引以为傲的“善良”。
    Ou0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所以……他根本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聂观澜冷笑,“知白删掉了监控视频,抹掉了所有痕迹,连我都没告诉。她只给我发了条消息:‘观澜,帮我把他的画收好。别让他看见。’”
    Ou0眼前一黑,胃部一阵绞痛。她终于明白温知白那句“我害怕”是什么意思——她怕的不是失去江溯,是怕他知晓真相后,会为了“弥补”而留下。怕他余生都活在愧疚里,怕自己成为他心底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可这样的牺牲,何其残忍?
    Ou0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往外冲,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她得去找温知白,立刻,马上。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电梯门将合未合之际,手机突然狂震。是江溯。
    她犹豫一瞬,还是接起。
    “宁宁。”江溯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却异常平稳,“刚才你和观澜的通话,我听见了。”
    Ou0僵在原地,血液凝固。
    “……你一直在监听?”
    “没有监听。”江溯轻轻笑了一下,像风吹过空旷的走廊,“是观澜开的免提。她说,有些话,得让你亲耳听见。”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我刚刚拆开了知白留给我的信封。”江溯顿了顿,声音忽然轻得像羽毛落地,“里面是那张路灯画。背面写着一行字。”
    Ou0屏住呼吸。
    “‘亲爱的路灯王:请继续明亮。而我,要去修自己的灯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楼外夜风裹挟着潮湿水汽扑面而来。Ou0站在风口,任泪水横流,却第一次笑出了声——带着哭腔,却亮得惊人。
    原来最狠的告别,从来不是撕心裂肺的控诉,而是把最炽热的爱意,折成一封冷静的休书,然后转身走向漫漫长夜,去成为自己的光。
    她抬手抹掉眼泪,对着手机一字一句说:“江溯,你听好了。温知白不需要你修她的灯。她需要你……”
    “需要你抬头看看。”
    “看看那个站在悬崖边,为你举着火把的人。”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后,江溯的声音终于响起,沙哑,破碎,却像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
    “……我这就去。”
    Ou0挂断电话,抬脚跨出电梯。夏夜星光倾泻而下,温柔覆满肩头。她忽然想起温知白画室墙上那幅未完成的油画——少女踮脚伸手,指尖将触未触一颗坠落的星辰。
    那时她问:“画名字叫什么?”
    温知白头也不抬,铅笔沙沙作响:“《接住我》。”
    Ou0终于明白,那从来不是祈求,而是邀请。
    是邀他一同跃入深渊,再共赴星海。
    而此刻,她加快脚步奔向街角,夜风鼓荡衣袖,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路灯次第亮起,光晕温柔流淌。
    今夜,有人正朝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