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 第二百三十六章:我哪有资格吃醋哦,我连嘴子都没吃过
    温知白没有动,只是任由着眼泪顺着泪痕滑落,跪坐在她脚边的阮深深呆立了片刻,似乎没有得到臆想中的反应,随后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真傻啊…居然还想用这种方式让她误会生气…阮深深,你什么时候败得这么不...
    宁宁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三秒,才慢吞吞敲出下一句:【……你刚才是不是又偷听墙角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听见自己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咚、咚。”
    不重,却像敲在她耳膜上。
    她猛地抬头,心脏一跳——门缝底下那道影子修长挺拔,轮廓分明,连袖口垂落的角度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掌控感。她没动,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仰头望向天花板,深呼吸三次,再第三次时,门外人低低笑了一声。
    “不开了?那我进来咯。”
    话音未落,门把轻转,没锁。
    宁宁还没来得及坐直身子,江溯已经倚在门框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晃着半罐冰镇乌龙茶,水珠顺着铝罐边缘滑进他指缝,又被他随手抹在裤缝上。他视线扫过她刚缩回被子里的脚踝、微乱的发丝、还有压在胸口那部屏幕朝下的手机,唇角往上一扬,眼神亮得有点危险。
    “温知白刚走。”他说,“脸还是红的,走路有点飘,手指一直掐着自己手腕,像在掐什么活物。”
    宁宁喉咙一紧:“……你跟踪她?”
    “没有。”他耸肩,“我在楼梯转角撞见她低头看手机,笑得耳朵尖都在发光——就那种,想藏又藏不住,偷偷摸摸把‘男朋友’三个字打出来又删掉,反反复复七次的那种笑。”
    宁宁:“……”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条消息,可能已经被某人用八百种方式解码完毕。
    江溯却不再提这个,反而把那罐乌龙茶递过来:“喏,给你带的。冰的,刚从楼下便利店买完顺手冻了五分钟。”
    宁宁没接。
    他也不收回,就那么悬在半空,玻璃窗透进来的光斜斜切过他腕骨,映出一点青色血管,微微跳动。
    “你真不打算追她?”他忽然问。
    宁宁怔住。
    不是“你真不打算答应她”,而是“你真不打算追她”。
    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犹疑、所有退让、所有借着“怕社死”当盾牌的拖延——甚至比她自己更早看清,她心底那点不敢向前的怯懦,从来不是因为不够喜欢,而是太怕失去。
    怕失去温知白,怕失去萧义艺,怕失去林攸宁,怕她们三人之间那些无需言语就能接住彼此坠落的默契,一旦被“恋爱”二字搅浑,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怕搞砸。”
    “谁第一次谈恋爱不搞砸?”江溯笑了下,把茶罐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小指,“我昨天喝醉亲她,今天早上在洗手间吐了三次;萧义艺昨晚回房间后写了七百字自我检讨,标题叫《论如何优雅地拒绝一个醉鬼的深情告白》;至于宁宁你——”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下来:“你连发个‘在’都要删掉重打三遍,生怕语气太软显得心虚,太硬显得冷漠,太短显得敷衍,太长显得上头。你不是怕搞砸,你是怕自己太认真,认真到收不回来。”
    宁宁捏着冰凉的易拉罐,指尖发麻。
    她没反驳。
    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江溯往前半步,阴影覆下来,却不压迫,只是很轻地、很自然地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翘起的碎发拨开。
    “但你知道吗?”他声音压得很低,“温知白今早出门前,在电梯口站了整整四十七秒。”
    宁宁抬眼。
    “她没按下行键。”他说,“就在那儿站着,盯着楼层显示屏,数字跳到‘1’又归零,跳到‘2’又归零……她是在等你。”
    宁宁的心像是被什么细细密密的东西缠住了,越收越紧,又甜又涩。
    “她连等你都怕被你看见,所以特意挑了七点零三分——那时候你肯定还在赖床,监控死角,电梯对面是消防通道,没人经过。”
    宁宁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溯歪了歪头,笑意清浅:“因为我今早也站在那儿,和她隔着一层玻璃门,看了她四十七秒。”
    宁宁愣住。
    “我没上前。”他坦荡道,“我就看着她低头咬嘴唇,又抬头看屏幕,又低头,又抬头……像个迷路的小动物,在原地打转,等一个敢先伸出手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上前?”
    “因为我知道,她真正想等的人,是你。”
    宁宁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盯着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一颗颗滚落,在她手背洇开细小的凉意。
    “你说得对。”她声音很轻,“我是怕。”
    “怕她答应得太快,怕她答应得太慢,怕她答应了又反悔,怕她没答应我却已经陷得太深……我甚至怕她哪天突然说,‘其实我更喜欢萧义艺那样的’。”
    江溯没笑。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拇指指腹缓慢擦过她下眼睑——那里有一点极淡的湿意,还没凝成泪。
    “那你就别让她有机会说这句话。”
    宁宁睫毛一颤。
    “你不用追她半年,也不用吊着她一个月。”他声音沉静,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告诉她,你不是在等一个‘合适时机’,你是在等她点头的这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往后余生,所有节日、所有清晨、所有加班后的深夜、所有她皱眉的瞬间,你想陪的人,只有她。”
    宁宁怔怔望着他。
    “你怕搞砸?”他弯了弯眼睛,“那就别搞。别试探,别权衡,别计算得失。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该是一场精密运算。它是心跳漏拍,是废话变少,是看到她名字弹出来就想笑,是听见她声音就自动调高音量,是哪怕全世界都说不合适,你也只想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温知白不是你的备选,也不是你的选项之一。她是唯一那个,让你愿意把‘怕’字撕掉,把‘如果’删掉,把所有假设都烧成灰,只留下一句‘就是她’的人。”
    宁宁眼眶发热。
    她忽然想起昨夜温知白靠在她怀里时,耳根泛红,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却还是小声说:“……我不是不想答应你。我只是……太想答应你了,怕自己答应得太快,你会觉得我不够郑重。”
    原来她也在怕。
    怕不够郑重,怕不够坚定,怕这份心意轻飘飘地落下来,砸不疼他的心,也留不住自己的命。
    宁宁慢慢抬起手,把那罐乌龙茶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却奇异地稳住了她发飘的思绪。
    她走到江溯面前,仰头看他,眼尾还带着点未褪的红,却已没了犹豫。
    “谢谢。”她说,“但我现在,得去把我的人追回来。”
    江溯挑眉:“不拖了?”
    “不拖了。”她笑了下,眼里有光,“我要让她知道,我宁宁追人,从来不需要等什么‘时机成熟’——只要她愿意回头看我一眼,我就敢一路狂奔,撞进她怀里。”
    她转身要走,江溯忽而唤她名字。
    “宁宁。”
    她脚步一顿。
    “替我跟她说一句。”他声音温和,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昨晚那句‘我喜欢你’,清醒版的,我也补上了。”
    宁宁侧过脸,看见他眼底映着窗外的光,干净、坦荡、毫无保留。
    她点点头,没多问,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阳光正大片洒落在台阶上,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像无数细小的星子。
    她没坐电梯。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数着台阶,数到第三十七级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温知白发来的。
    只有一张图。
    照片里是她常坐的那张咖啡馆卡座,桌上放着一杯拿铁,奶泡上用焦糖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宁宁说,爱要趁热。】
    宁宁停下脚步,指尖抚过屏幕,轻轻笑了。
    她回过去:【那现在,算不算热?】
    对方秒回:【烫手。】
    宁宁:“……”
    她咬住下唇,努力憋住笑,又发过去:【那我吹吹?】
    这次隔了五秒。
    【……你别吹。】
    【我怕你吹着吹着,就把我心吹化了。】
    宁宁盯着这行字,眼眶忽然一热。
    她没再回。
    她直接拨通电话。
    听筒里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那边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像羽毛拂过耳膜。
    “喂?”温知白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哑。
    宁宁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忐忑、所有算计、所有“万一”的念头全都按进心底最深的角落,只留下最赤诚的一句:
    “温知白。”
    “嗯。”
    “我想了想。”
    “什么?”
    “我不能让你等四十七秒。”
    “……啊?”
    “我得把你等的每一秒,都换成我奔向你的步数。”
    “……”
    “所以——”
    宁宁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像许下一个不容更改的誓约:
    “我现在,正式开始追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随即是慌乱的纸张翻动声,像是她打翻了什么,又手忙脚乱去捡。
    宁宁没挂断。
    她只是站在光里,听着那头越来越快的心跳,隔着电波,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发烫。
    三十七级台阶之上,是她曾踟蹰不前的惶惑。
    三十七级台阶之下,是她终于敢伸手,去握紧的,属于她的春天。
    而此刻,她听见温知白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哭腔,又盛满笑意,像融雪时第一滴坠入溪流的水珠:
    “好。”
    “我……等你。”
    宁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澄澈如洗。
    她没再说什么。
    她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头传来的、与自己同频共振的心跳。
    咚、咚、咚。
    像一场盛大而私密的鼓点。
    敲在初夏的晨光里,敲在未拆封的未来上,敲在两个女孩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坦然相认的,名为“喜欢”的,最原始也最汹涌的潮汐之中。
    楼下梧桐树影斑驳,风过处,新叶沙沙作响。
    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枝头,衔走了一小片阳光。
    而宁宁终于抬脚,走向那扇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玻璃门。
    门后,是温知白。
    是她等了太久、想了太多、终于敢伸手去够的,那个人。
    也是她此生,再不必松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