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 第二百一十七章:很快你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深城,企鹅游戏分部。
    天米工作室的员工们一个个目光古怪地盯着远处江溯的身影,彼此交换着眼神。
    “你们发现了吗?”
    “你们也感觉到了?”
    “可不是嘛!江溯老大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温知白的呼吸骤然一滞。
    围巾是温热的,带着江溯指尖残留的暖意,还有他袖口若有似无的雪松与薄荷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棉质气息——那是她曾在无数个午后偷藏进鼻息里的味道,像一枚被悄悄按进记忆褶皱里的书签,只要轻轻一翻,整页心事便哗啦倾泻而出。
    她僵着脖子,连吞咽都忘了,只觉那圈柔软织物勒得喉间发痒,却不敢动、不能动。草莓歪了一点,柿子绣线略紧,鸭子的眼睛还少了一针——可就是这笨拙的、毛边微翘的、针脚深浅不一的三样小东西,比任何珠宝都更灼烫地贴在她颈侧皮肤上。
    “你……”她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像被砂纸磨过,“什么时候学的?”
    “去年十二月。”江溯歪头看她,睫毛在灯下投出细长影子,“你送我围巾那天晚上,我就拆了你那条,在灯下照着纹路数针脚。”
    温知白猛地抬眼。
    他居然……拆了?
    那条她熬了三个通宵、手指被竹针扎破七次、最后用创可贴裹着指尖织完的灰蓝羊毛围巾,她以为他只是随手挂进衣柜深处,或者早已遗忘在某个出差箱底。原来他拆开了,还数了针脚。
    数了她每一寸犹豫、每一次停顿、每一道因紧张而绷得太紧的线。
    “你……”她喉头滚动,耳尖烧得滚烫,“数出来多少?”
    “三千一百四十二针。”他答得极快,像背过千遍,“开头起针歪了半毫米,第三百二十七针时换线没藏好结,第七百九十针开始,你手抖了——是不是那晚发烧了?”
    温知白怔住。
    她确实在第七百九十针时烧到三十八度二,额头抵着冰凉窗玻璃画圈降温,眼前发黑,却死攥着毛线不肯停。她以为无人知晓。
    原来他全记得。
    连她最狼狈的颤抖,都成了他掌心摩挲的刻度。
    “你……”她忽然失语,目光落在他指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横在虎口下方,像一道被岁月漂洗过的小闪电。她从前只当是打球擦伤,此刻却莫名想起昨夜他抱着阮深深时,那只手是如何稳稳托住对方后颈的。
    原来他连抱人都这样稳。
    而她连递一杯水,手都会抖。
    “温同学。”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电视里电影配乐的弦乐泛音里,“我回礼还没送完。”
    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仰——后脑勺却撞上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他左手仍虚虚搭在她手腕内侧,拇指不经意蹭过她脉搏跳动的位置;右手却已探进外套内袋,再抽出时,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色小盒。
    不是戒指。
    她第一反应竟是松了半口气,随即又狠狠唾弃自己:凭什么松气?凭什么期待?凭什么连松气都像在认输?
    盒盖掀开。
    没有钻石,没有铂金,只有一枚素面银戒,戒圈内侧,用极细的刻针雕着两行小字:
    **WZB & JS**
    **2023.12.31 00:07**
    她指尖猛地一颤。
    那是跨年夜零点零七分。她蜷在公寓飘窗边,把脸埋进那条灰蓝围巾里哭湿了一角,手机屏幕亮着未发送的对话框:“江溯,我好像……真的没办法只当你朋友了。”
    发送键悬在指尖,终究没按下去。
    而他在同一秒,正站在她家楼下梧桐树影里,仰头望着她房间那扇亮着暖光的窗,用冻得发红的手指,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这串坐标。
    “我查过气象局记录。”他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那一晚,全市湿度89%,风速1.3米/秒,你窗台那盆绿萝新抽的嫩芽,被吹歪了三分之二度。”
    温知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颗,两颗,无声地洇进他刚系上的米白围巾里,草莓图案边缘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没递纸巾。
    只是抬手,用指腹极轻地、一圈圈抹去她眼角渗出的湿意,动作熟稔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她睫毛在他指腹簌簌发颤,像濒死蝶翼扑打最后的光。
    “别哭。”他嗓音微哑,“你一哭,我就想咬人。”
    她哽住,泪眼朦胧中看见他耳根漫上一层薄红,连脖颈线条都绷得发紧——原来他也会慌,也会乱,也会在某个瞬间,把所有路灯王式的从容剥得干干净净,暴露出底下那颗同样滚烫、同样不知所措的心。
    “你……”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鼻音浓重,“咬谁?”
    “咬你。”他直视着她眼睛,笑意却很软,“咬得你再也不敢躲。”
    沙发另一头,电视里男女主角正在烟花盛放的广场接吻。镜头拉远,整座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
    而他们之间,只有围巾上未干的泪痕,和一枚刻着时间坐标的银戒,在客厅柔光里静静发亮。
    温知白忽然抬起手,不是推拒,而是缓慢地、带着试探的力道,覆上他搁在她腕间的手背。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也触到自己脉搏失控的狂跳。
    “江溯。”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昨天说……我很好哄。”
    “嗯。”
    “那如果我现在要你答应一件事……”
    “你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耳后那粒小小的褐色痣,又落回他眼睛里,一字一顿:
    “以后,不许再抱别人。”
    空气凝滞了一瞬。
    江溯没笑,也没回避,只是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要溃败低头时,他忽然低低笑了声,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手背传来。
    “好。”他应得干脆利落,像签下一份不容反悔的契约,“从今往后,我的手——”
    他空着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在她面前停驻一秒,然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扣住了她后颈。
    掌心温度滚烫,指节分明,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隔绝了所有可能窥探的视线。
    “只给你一个人用。”
    窗外,不知哪家孩童点燃了第一支仙女棒,细碎金芒倏然划破暮色,映得他瞳仁里星火明灭。
    温知白没说话。
    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印下一吻——轻如蝶栖,快如电闪,带着未干的泪咸与牛奶残留的甜。
    然后她迅速退开,耳根红得几乎滴血,却固执地仰着下巴,眼神亮得惊人:“这是……定金。”
    江溯抚着唇角,笑意从眼尾一路蔓延至眉梢,终于不再掩饰那份志在必得的餍足:“温同学,”他指尖捻了捻她围巾上那只歪嘴鸭子的翅膀,“你这定金,付得有点晚。”
    “但收得刚刚好。”
    话音未落,厨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碗碎裂声,紧接着是江爸中气十足的吆喝:“哎哟!这饺子馅儿怎么漏成筛子了?!老江你瞎擀什么皮——!”
    江妈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无奈笑意:“行了行了,别吵,孩子们在客厅看电影呢!”
    江溯和温知白同时转头看向厨房方向,又飞快对视一眼。
    她眼尾还挂着泪珠,他指腹还沾着她未干的泪痕。
    两人沉默三秒。
    “……”温知白忽然抬手,一把拽下脖子上那条米白围巾,胡乱往他手里一塞,“你拿着!不准给别人看!”
    江溯笑着握住,掌心合拢,将那团柔软温热与她的慌乱一起妥帖收好。
    “遵命,温老板。”他站起身,顺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走,咱去帮阿姨抢救饺子馅——再不去,我爸真能把面皮擀成春联纸。”
    她被他牵着手,指尖微凉,掌心却烫得惊人。
    走过玄关时,她余光瞥见鞋柜镜面里映出的两人身影:他比她高一头,微微低头,她仰着脸,围巾一角还缠在他腕间,像一条未解的绳结。
    镜中倒影里,她嘴角正不受控制地上扬。
    原来不必等到新年钟声敲响。
    有些春天,早在围巾绕上脖颈的刹那,就已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