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 第一百七十八章:江溯,这波你在大气层!
    “我还不知道江先生有这么爱岗敬业的一面呢。”聂观澜悠悠道:“明明从去年就一直鸽我到现在才过来。”
    “正是因为鸽了聂小姐,所以才心有愧疚,想早点开工。”江溯正色道:“拿钱办事,当雇佣兵就得有这份觉...
    林小摆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像按住一只扑腾的蝴蝶。窗外蝉鸣忽然拔高,又骤然断掉,仿佛被谁掐住了喉咙。他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白的旧疤——三年前切西瓜时划的,当时血珠子一串串往下滚,沈砚蹲在厨房地砖上,拿创可贴一圈圈缠,缠得比手术包扎还密,末了还用牙咬断胶带,齿痕深深陷进塑料里。
    “你手抖什么?”沈砚那时问。
    林小摆没答。他不敢答。因为那会儿他正盯着沈砚低垂的眼睫,数到第七根时,心跳漏了两拍。
    现在那道疤还在,沈砚也在——就坐在他对面,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正用银叉慢条斯理戳着盘子里最后一块抹茶千层。奶油沾在叉尖,他舌尖一卷,舔得干干净净。
    “你吃相真难看。”林小摆说。
    沈砚抬眼,眼尾微扬,像墨笔收锋时无意拖出的勾:“哦?那你倒是别盯着我看啊。”
    林小摆喉结动了动,端起冰美式猛灌一口,凉意直冲天灵盖。他早该知道的,沈砚从不接招,只拆招。拆得准,拆得狠,拆得人连退路都找不到。就像上周三物理课,老师讲电磁感应,林小摆走神盯着沈砚后颈那颗小痣,结果对方忽然回头,唇角噙着笑,声音压得极低:“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钉在法拉第圆环上当永磁体。”
    全班哄笑。林小摆耳根烧得能煎蛋。
    可今天不一样。
    林小摆搁下杯子,玻璃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对话框——置顶那个备注为“叛忍申请表”的聊天窗口。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
    【沈砚】:表格填完了吗?
    【林小摆】:……在填。
    【沈砚】:填错一个字,我就把你去年偷藏在我储物柜里的三十七张小熊软糖包装纸,全部裱起来挂在校史馆‘杰出校友不良行为展’里。
    林小摆当时回了个[微笑]表情包,配字:您随意。
    现在,他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
    沈砚却忽然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嘴角,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尘。他忽然开口:“你哥今天上午来过办公室。”
    林小摆手指一僵。
    “林主任说,你昨天交的《关于高二(3)班纪律问题的反思报告》,通篇都在分析‘为什么沈砚同学的橡皮擦总比我多出三毫米’,建议学校采购部门统一橡皮尺寸标准。”沈砚歪头,眸光清亮,“他还说,你写这份报告时,左手捏着橡皮,右手攥着铅笔,嘴唇发白,像刚跑完三千米。”
    林小摆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没写那么长!”他脱口而出,又猛地噤声。
    沈砚轻笑一声,伸手过来,食指指尖不轻不重点了点林小摆手背。那点温度像一小簇火苗,燎得林小摆整条手臂发麻。“你写了八页半,双面打印,最后一页还画了我侧脸速写——耳朵后面有颗痣,画得挺准。”
    林小摆想抽手,可沈砚指尖没挪,反而顺着他的手背滑下来,轻轻捏了捏他小指关节。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林小摆,”沈砚声音忽然沉下去,像夏夜骤然压低的雷,“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拆穿,你就还能装一辈子?”
    空气凝住了。
    林小摆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窗外梧桐叶影晃动,在沈砚脸上投下细碎斑驳的暗纹,让他半边脸颊沉在阴影里,另半边却亮得刺眼。林小摆忽然想起高一军训,沈砚站在他旁边站军姿,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滚,滴在他鞋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那天他偷偷数了沈砚眨眼的次数——七十三次。比教官要求的标准少四次。他记了整整三年。
    “我……”林小摆终于挤出一个音节。
    沈砚却倏然松手,抽回纸巾,慢条斯理叠成三角形,塞进空盘子底下。“你哥还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小摆手机屏幕,“你填的‘叛忍申请表’,第三栏‘脱离组织原因’,写了十二个字。”
    林小摆屏住呼吸。
    “‘因为沈砚的睫毛太长,我怕被戳瞎眼睛’。”沈砚念完,眼尾弯起,“林主任当场笑喷咖啡,打湿了三份德育处文件。”
    林小摆恨不得原地蒸发。
    “但他说,”沈砚身体微微前倾,两人距离缩至二十厘米,他说话时气息拂过林小摆耳廓,温热而清晰,“真正的原因,是你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他按在化学实验室通风橱里亲。”
    林小摆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沸腾炸开。他猛地抬头,撞进沈砚眼里——那里没有戏谑,没有揶揄,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坦荡。像暴雨前压低的云层,黑得纯粹,也重得令人窒息。
    “你……”林小摆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知道?”
    沈砚没答。他只是抬起左手,拇指指腹缓缓擦过林小摆下唇。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蝶翼,却让林小摆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忘了。
    “你昨天在器材室门口摔了一跤。”沈砚说,“左膝盖磕破了,流了点血。我帮你处理的。”
    林小摆下意识低头——校裤膝盖处确实有道浅淡的褐色污渍,像干涸的茶渍。他以为是蹭到墙灰。
    “我擦碘伏的时候,”沈砚声音更轻了,“你抓着我手腕,指甲掐进我肉里。疼得我差点喊出来。”
    林小摆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问。
    “然后你闭着眼,喊我名字。”沈砚的拇指还停在他唇上,指腹摩挲着那处柔软,“喊了七遍。一遍比一遍轻,最后一遍,像气音。”
    林小摆眼前发黑。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那天器材室后窗漏风,他跪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沈砚蹲在他面前,低头替他消毒,发梢垂下来扫过他手背。他疼得脑子发懵,意识像断线风筝,只本能地抓住眼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一遍遍念那个名字,像念一句救命的咒语。
    可他没想到沈砚听到了。
    更没想到沈砚记住了。
    “林小摆,”沈砚忽然直起身,拉开两人距离,语气恢复惯常的散漫,“你填的申请表,我撕了。”
    林小摆瞳孔骤缩。
    “撕了?”他声音发颤。
    “对。”沈砚从口袋里摸出半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正是那张“叛忍申请表”,第三栏被整齐撕掉,边缘参差,像被野兽啃噬过。“我不批准。”
    林小摆胸口像被重锤击中,闷得喘不上气。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沈砚把那半张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桌旁垃圾桶。纸团撞在桶壁上,发出轻微噗声。“因为,”他盯着林小摆的眼睛,一字一顿,“御三家规矩第一条——叛忍必须先通过‘窝边草资质认证考试’。你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林小摆愣住。
    “什……什么考试?”
    沈砚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保留的笑。眼角漾开细纹,门牙尖微微露出来,像初春化开的第一道冰裂。林小摆看得怔住,连呼吸都忘了。
    “考题很简单。”沈砚说,“第一题:我家门锁密码是多少?”
    林小摆下意识摇头。
    “第二题:我书包夹层里,第三本练习册扉页上,写了什么?”
    林小摆继续摇头。
    “第三题——”沈砚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林小摆鼻尖,呼吸交融,“我上次心跳超过一百二十下的时候,是因为看见你,还是因为你在看我?”
    林小摆大脑彻底宕机。
    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沈砚却已收回身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美式,喉结滚动,神情自若得仿佛刚才没抛出一颗核弹。
    “考不过,就不能走。”沈砚说,“所以,林小摆同学,你最好抓紧时间复习。”
    林小摆盯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此刻的坦荡与笃定,熟悉的是那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属于沈砚独有的、近乎傲慢的温柔。
    “你……”他艰难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砚挑眉:“什么时候开始什么?”
    “……知道我喜欢你。”
    沈砚沉默了几秒。窗外蝉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一声紧似一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忽然伸手,指尖捏住林小摆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从你第一次偷藏我橡皮。”他说,“从你每次点名回答问题,声音都会比别人慢半拍。从你帮我捡掉在地上的笔,却不敢抬头看我眼睛。从你体育课跑步时,永远落在最后三名,就为了等我追上来——其实你跑得比我快,林小摆,你骗不了我。”
    林小摆眼眶发热。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砚笑了,这次是无奈的笑。“我说了啊。”他松开手,从校服内袋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是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用蓝墨水写着几行字:
    【沈砚今天穿了白衬衫
    领口第二颗扣子没系
    他擦黑板时右肩胛骨凸出来很好看
    我想摸一下
    但肯定会被打
    所以算了】
    落款日期,是高一开学第三天。
    林小摆如遭雷击。
    “你……你什么时候……”
    “你扔进教室后门废纸篓时,我顺手捡的。”沈砚把纸折好,重新塞回口袋,“还有这张——”
    他又掏出一张,上面画着简笔小人,穿着校服,头顶冒着心形泡泡,泡泡里写着“沈砚沈砚沈砚”。角落一行小字:“画得不好,但心跳很快。”
    “这是你上周美术课传给同桌的,被我截胡了。”
    林小摆想死。
    “还有这个。”沈砚第三次掏口袋,这次是个U盘,“你存在电脑D盘‘学习资料’文件夹里,命名为‘高考英语真题’的那个文件,点开全是偷拍我的照片。第一百三十七张,是我趴在课桌上睡觉,你偷拍时手抖,把我的睫毛都拍模糊了。”
    林小摆双手捂脸,指缝间渗出绝望的红晕。
    “你……你变态吧?”
    沈砚耸肩:“彼此彼此。你偷拍我,我偷存你;你偷藏我橡皮,我偷记你心跳频率——上个月体检,你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动过速,医生说可能焦虑症。但我查了你手机步数,那天你走了两万三千步,就为了绕路经过我值日的楼梯口。”
    林小摆从指缝里瞪他:“你连我步数都查?”
    “对。”沈砚点头,神情坦荡,“我还发现,你每次经过我身边,手机都会自动录下十五秒环境音。我已经存了三百二十一段,最短的三秒,最长的四分零七秒。其中两百一十六段里,有我咳嗽、翻书、转笔的声音。”
    林小摆缓缓放下手,面如死灰。
    “所以……”他声音嘶哑,“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沈砚歪头,忽然凑近,鼻尖几乎抵上林小摆额头,“林小摆,我不是知道。我是等着你亲口告诉我。”
    空气安静得可怕。
    林小摆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看着那里面翻涌的、他不敢确认的温柔与期待。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他把自己活成一部加密小说,所有伏笔都指向同一个名字,所有隐喻都围绕同一张面孔,所有心跳都踩着同一个人的呼吸节奏。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原来每一页都被沈砚翻过,每一处留白都被他悄悄填满。
    “我……”林小摆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怕。”
    “怕什么?”
    “怕你嫌我烦。”他垂下眼,盯着自己发白的指节,“怕你笑我傻。怕你……根本不在乎。”
    沈砚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林小摆紧握的拳头。掌心相贴时,林小摆感到一阵战栗——沈砚的手心干燥温暖,脉搏稳定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在他皮肤上,像最古老而精准的节拍器。
    “林小摆,”沈砚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看好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解开自己校服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布料向两侧分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那里,靠近心脏的位置,用黑色防水笔画着一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印章——轮廓是枚篆体“摆”字,右下角还添了两片小叶子。
    林小摆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你送我的第一颗小熊软糖包装纸,背面印的。”沈砚指尖点了点那枚“摆”字,“我照着描的。画得丑,但——”他抬眼,目光灼灼,“它在我心上,比你藏在我储物柜里的三十七张都多。”
    林小摆喉头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滚烫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沈砚没擦。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林小摆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他手背青色的血管。“所以,”他声音温柔得像叹息,“别怕了。你不用叛逃,也不用考试。林小摆,你从来就不是‘窝边草’。”
    林小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是我的。”沈砚说,“从始至终,都是。”
    窗外蝉鸣忽然停了。风掠过梧桐枝叶,沙沙作响,像一场盛大而私密的鼓掌。林小摆望着沈砚的眼睛,终于看清了那里面三年来始终如一的东西——不是猎手的耐心,不是棋手的算计,而是一片浩瀚寂静的海,早在他启程之前,就已悄然涨潮,默默等待他靠岸。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沈砚衬衫敞开的领口。那里皮肤温热,心跳沉稳,一下,又一下,与他自己的胸腔共振。
    “沈砚。”他哑声叫。
    “嗯。”
    “我……”林小摆深吸一口气,眼泪还在流,声音却渐渐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我想亲你。”
    沈砚眼睫颤了颤,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下巴,露出修长的脖颈,喉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林小摆俯身向前。
    两人的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餐厅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喧闹裹挟着热风涌进来。几个高二学生嬉笑着冲进来,为首那个男生大嗓门嚷着:“沈砚!林小摆!你们俩躲这儿谈恋爱呢?教导主任说下节课突击检查,让赶紧回班!”
    林小摆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
    沈砚却没动。他一手仍紧紧握着林小摆的手,另一只手却忽然扣住林小摆后脑,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他往前一带——
    唇与唇之间,终究只差了半毫米。
    沈砚的呼吸拂在林小摆唇上,温热湿润,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林小摆能听见:“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把‘高考英语真题’文件夹改名。”
    林小摆睁大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改成什么?”他问。
    沈砚眼尾弯起,笑意如星火燎原:“改成‘沈砚专用心动合集·永久保存版’。”
    林小摆没忍住,破涕为笑,笑声里还带着哭腔的颤音。
    沈砚终于松开手,却在他额角飞快印下一吻,轻得像蝴蝶振翅。“现在,”他站起身,顺手把林小摆拉起来,手指自然地插进他指缝,十指紧扣,“我们回班。去告诉教导主任——”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林小摆,眸光清亮如洗,盛着整个夏天的光与热。
    “御三家新任副组长,林小摆同学,正式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