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溪怀孕了,心态有些不稳,对未来有所担忧甚至惶恐,徐申学自然不会当个不管不顾的渣男,而是专门抽出时间陪着。
同时也吩咐人和她的学校进行了专门的沟通,通过旗下的一个教育慈善基金,向学校捐赠了耗资...
六月十五日,深城智海园地下三层B7区,徐申学独自站在全息投影墙前。投影中悬浮着三十六个动态数据流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个国家神经虚拟测试中心的实时运行参数:脑波同步率、神经接口延迟、多模态反馈精度、设备热负荷曲线……最中央那个泛着淡金色光晕的节点,标记为“US-01”,正以99.73%的稳定同步率持续跳动。
他指尖轻点,调出美国测试中心的底层日志。一行被红色高亮标注的异常代码闪过——“QubitResonance_Threshold_Exceeded”。这是量子神经耦合模块在超频状态下的微弱谐振偏移,理论上每十万次交互才可能出现一次,但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它已在迈阿密、西雅图、奥斯汀三个测试点重复触发了四十七次。
徐申学没有立刻调取技术团队报告。他转身走向旁边一张素净的胡桃木长桌,桌上只放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银灰色外壳已磨出温润包浆。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显示信号格空空如也。这是2008年诺基亚N95的定制版,内部芯片早已被替换为仙男山控股研发的“伏羲-α”量子加密基带,全球仅此一台,不接入任何公网,只与南门航天部署在近地轨道的“星槎-3”专用中继卫星单向通信。
三秒后,桌面右下角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蓝色水滴图标,轻轻一震。
“伏羲链路建立,星槎-3信标稳定。”机械女声响起,音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检测到您未调用标准协议,请确认是否启用‘燧人’权限。”
徐申学拇指按在屏幕中央,指纹解锁的同时,一道幽蓝光束自手机顶部射出,在空中投射出立体操作界面。他划开“燧人”子目录,调出一份标有七重密钥的文件——《神经虚拟世界底层协议修订草案·第七版》。文件末尾,签署栏赫然印着三枚并列的电子印章:徐氏集团、谷狗科技、兰公司。而印章下方,一行小字如刀刻般锐利:“本协议效力优先于所有双边商业协定,包括但不限于2024年4月东京备忘录、2024年5月布鲁塞尔补充条款。”
他指尖悬停片刻,最终点开附件《风险对冲矩阵》,目光落在第三栏“心理代偿阈值模型”上。该模型显示,当用户连续七日沉浸时间超过每日9.2小时,其前扣带回皮层活跃度将不可逆下降3.8%,伴随现实世界共情能力衰减。而此刻,全球十八个测试国中,已有十一个国家的志愿者平均日均沉浸时长突破11.6小时。
“把‘燧人’权限调至最高。”徐申学声音不高,却让整层空间的恒温系统微微一顿,“通知柳河投资,启动‘青鸾’计划B阶段——不是预案,是执行。”
话音落,长桌暗格无声滑开,露出一台形似旧式电报机的青铜装置。徐申学伸手拨动右侧第七个黄铜旋钮,齿轮咬合声沉闷如古钟。刹那间,投影墙上三十六个节点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随即收敛为稳定的琥珀色。而US-01节点旁,悄然浮现出一枚新图标:一只展翅的青鸟,羽翼由流动的数据流构成。
同一时刻,东京丸之内,三菱财团地下七层应急指挥中心。六名身着藏青色和服的老者围坐于桧木矮桌旁,面前悬浮着与智海园同源的全息星图。居中那位白发如雪的老者——松本健一,日本财团实际掌舵人之一,正用枯瘦手指捻起一枚黑曜石棋子,缓缓落于星图中央的华夏坐标上。
“青鸾起飞了。”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徐君没耐心了。”
左侧穿深灰纹样和服的老者抬眼:“他绕过了我们在半导体设备出口上的缓冲期约定,直接动用伏羲链路激活燧人权限。这等于撕掉了最后一层纱。”
“纱?”松本健一轻笑一声,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层纱从来就不存在。我们谈的是利益分配,不是道德契约。他敢亮剑,说明神经虚拟产业的利润池,已经大到连他都要提前收割了。”
他忽然停顿,望向星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暗斑——那是印度孟买测试中心。此刻,该节点正以极低频率闪烁,同步率仅72.4%,远低于其他节点。但就在众人注视下,暗斑突然剧烈明灭三次,随即稳定在91.3%。
“看,连印度都开始咬钩了。”松本健一将黑棋推至孟买坐标,“徐君给他们的不是设备,是‘希望’。一亿人里只要一百万愿意为虚拟世界里的身份支付溢价,就是三百亿美元现金流。而这一百亿,足够他把仙男山控股的EUV光刻机产线再扩两倍。”
话音未落,矮桌中央升起一道薄如蝉翼的光幕,显示着一组刚截获的加密通讯片段。发送方ID为“威酷实业-孟买分部”,接收方则是印度本土最大电信运营商BSNL的内网服务器。内容只有一行:“V-Factory Beta版安装包已注入,附赠1000张‘镀金工牌’序列号——请确保在72小时内完成首轮工人培训。”
松本健一盯着那行字,良久,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正面铸着“元祐通宝”,背面阴刻“天工开物”。他将其按在光幕上,铜钱竟如水融般渗入数据流,瞬间改写通讯协议中的校验码。再抬手时,光幕上文字已变:“V-Factory Beta版安装包已注入,附赠1000张‘镀金工牌’序列号——请确保在72小时内完成首轮工人培训。备注:工牌绑定生物特征,仅限本人使用,遗失不补。”
“告诉孟买那边,”松本健一收起铜钱,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让工人记住,他们戴上的不是工牌,是镣铐。徐君给的‘希望’越亮,这镣铐就越沉。等他们发现虚拟世界里打螺丝赚的积分,换不来现实世界里一剂胰岛素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我们埋在印度供应链里的‘稻种’,就该发芽了。”
六月十八日,深圳湾。威酷实业集团全球最大智能工厂“昆仑一号”的屋顶,数百架无人机正悬停编队,机腹下装载的并非货物,而是微型投影阵列。随着中央指令下达,它们同步释放光束,在夜空中拼出一座悬浮的虚拟工厂轮廓——钢铁骨架、流水产线、穿梭的AGV小车,甚至玻璃窗上反射的霓虹灯影都纤毫毕现。更惊人的是,工厂大门上方,一行燃烧的火焰字体缓缓浮现:“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这不是广告。这是实时镜像。无人机投影的每一帧画面,都精确同步着昆仑一号主控室屏幕上跳动的真实数据流。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孟买工人正通过神经虚拟设备,亲手“推开”这座虚拟工厂的大门,而他们指尖触碰到的金属门把手温度、液压杆回弹阻力、甚至空气里飘散的臭氧味道,全部由昆仑一号现场传感器实时采集、压缩、上传。
徐申学站在工厂顶层观景台,身后站着威酷实业CEO陈砚。陈砚递来一份平板,屏幕上是印度测试组的实时反馈:“92%受试者表示虚拟操作感超越现实,其中76%认为‘虚拟培训效率提升300%’。”
“错。”徐申学摇头,指向远处无人机群,“他们不是在培训,是在驯化。”
他指向虚拟工厂深处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看到没?那间办公室里,放着三十七份劳动合同扫描件。每一份都注明:‘自愿接受神经接口生物特征绑定,服务期十年,违约金为未来三十年虚拟收入总和的三倍’。”
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可印度劳动法……”
“印度劳动法管不到虚拟世界。”徐申学打断他,目光如刀,“法律只约束物理世界的肉体,而我们的设备,正在把人的意识变成可编程的软件。当一个印度工人在虚拟工厂里连续工作八小时,他的大脑会分泌真实的多巴胺和血清素;当他收到第一笔虚拟工资,他的前额叶皮层会建立真实的奖励回路——这种神经重塑,比任何劳动合同都牢固。”
他忽然转身,直视陈砚双眼:“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坚持用国产神经接口芯片,而不是索尼的?”
不等回答,徐申学自顾道:“因为索尼的芯片在120Hz刷新率下会丢失0.3毫秒的微表情数据。而这0.3毫秒,足够我们的AI识别出一个人是否在说谎、是否产生恐惧、是否准备违约。真正的控制,从来不在合同里,而在人脑最细微的电流波动中。”
六月二十一日,全球神经虚拟测试进入第二周。十八国志愿者中,首次出现集体性生理指标异常:心率变异性(HRV)普遍降低18.7%,深度睡眠时长缩短2.3小时,部分志愿者报告出现“现实解离感”——即走出虚拟世界后,需花费数分钟才能确认自己身处真实空间。
徐氏集团医疗中心紧急启动应急预案,却在第三天清晨收到一封来自日内瓦的加密邮件。发件人署名“世界卫生组织神经伦理委员会”,内容仅有一段话:“贵司测试数据显示,神经虚拟世界正引发人类认知结构的代际迁移。建议立即停止第七轮测试,并公开所有底层神经建模算法。否则,我们将依据《国际公共卫生紧急状态条例》第47条,发起全球禁令。”
徐申学看完邮件,顺手将平板扔进碎纸机。齿轮轰鸣中,他拨通一个号码。
“银河生命,把‘希罗克达’的临床三期数据,打包发给WHO秘书长办公室。”他声音平静,“特别标注:该药物在改善神经可塑性障碍方面的有效率,比现有疗法高310%。”
三小时后,世卫组织官网发布声明:“经独立专家组评估,徐氏神经虚拟测试项目所引发的认知变化,属可控可逆的神经适应性调整。希罗克达等新型神经调节药物,已证明可完全修复相关指标。本组织撤销此前预警。”
没有人知道,就在声明发布的同一分钟,瑞士巴塞尔的某间实验室里,三十七位白大褂正围着一台量子计算机。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标题赫然是《希罗克达-神经虚拟协同效应模拟v9.3》。而文件创建者署名栏,清晰印着“智云财团-银河生命联合实验室”。
六月二十八日,东京。丰田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包永言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瓷碟碰撞出清脆声响。他面前摊着一份《东盟电动车市场联合管控方案》,第十三条写着:“双方同意,在泰国、越南、印尼三国,对本地车企的电池技术授权实施‘阶梯式配额制’——首年授权容量不得超过当地产能的15%,此后每两年提升5%,上限封顶于45%。”
对面,丰田总裁低头看着方案,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银色徽章——那是日本财团百年传承的“稻穗与齿轮”图腾。
“包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这个配额,会不会太狠?”
包永言微笑,从公文包取出一枚U盘推过去:“不狠。因为你们授权的不是技术,是‘许可’。真正的固态电池核心技术,永远留在海蓝汽车的量子加密服务器里。而你们卖给东盟车企的,只是经过仙男山控股特制芯片‘降频’的阉割版——它能跑,但跑不满120公里就会强制休眠。”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我们敢这么干?因为东盟各国的电网调度系统,用的是南门航天的‘北斗-东盟增强版’卫星授时。而我们的固态电池管理系统,必须与该授时系统进行毫秒级同步。没有这颗卫星的授权码,电池组就是一堆废铁。”
丰田总裁盯着U盘,良久,缓缓点头。
当天傍晚,包永言乘专机返程。舷窗外,太平洋上空云海翻涌。他打开笔记本,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文档标题是《神经虚拟产业全球份额预估(2025-2030)》,其中一行加粗数据触目惊心:“2025年Q2,神经虚拟设备全球出货量中,73.8%将搭载徐氏OS;其应用商店内,81.2%的内容收入将流向徐氏生态体系;而剩余18.8%的第三方内容商,其92.7%的服务器带宽,将采购自益海云。”
飞机降落深圳宝安机场时,已是深夜。包永言未回酒店,径直驱车驶向智海园。他在园区东侧一座毫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停下。楼门没有铭牌,只有一块感应屏。他抬起手腕,一块看似普通的钛合金手表贴上去,屏幕亮起,显示一行字:“欢迎回家,包理事。”
小楼内部空无一人,唯有中央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静静矗立。包永言将U盘插入放映机侧面接口。机器嗡鸣启动,银幕亮起,却没有影像,只有一串不断滚动的数字:
【神经虚拟设备量产倒计时:287天】
【全球专利壁垒完成度:99.998%】
【仙男山控股EUV产线扩建进度:100%】
【南门航天低轨星座覆盖率:98.7%】
【银河生命广谱抗癌药海外临床批准数:12国】
最后,所有数字骤然坍缩,凝成一行血红色大字:
【第四次工业革命,不是比赛,是清算。】
包永言站在银幕前,久久未动。窗外,深城灯火如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正在虚拟世界里加班的工程师、一个为虚拟房产抵押贷款的家庭、一个在神经接口诊所排队注射增强剂的学生。
而他们所有人,都未曾察觉,自己正站在一道无形的悬崖边缘。悬崖之下,是尚未被写入任何教科书的新世界法则——
在这里,生产力不再由工厂定义,而由神经突触的连接速度定义;
财富不再由货币衡量,而由每个人每天贡献给虚拟世界的注意力秒数定价;
国界不再由地图划定,而由不同神经接口协议所构建的数据主权疆域分割。
徐申学没有创造新世界。
他只是提前二十年,把旧世界的规则,焊死在了新世界的地基上。
当包永言走出小楼,东方天际已透出微光。他抬头望去,智海园最高处的“星槎塔”顶端,一枚小小的蓝色光点正随晨风明灭——那是“青鸾”计划的第一颗战略卫星,也是整个神经虚拟世界最底层的时间锚点。
它滴答作响,不为任何人停留。
它计量的,是人类意识向数字深渊坠落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