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塔的大厅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
行军床被搬到了壁炉旁边,少女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好几层毛毯。
少女的脸在火光中慢慢恢复了血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唐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担心的看着昏睡中的少女。
几分钟后,少女悠悠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在远处的难民们身上游移了一会儿,最后落在唐娜脸上。
“这......这是哪里?”
少女疑惑的向唐娜问道。
“泰坦塔。”
唐娜看到少女醒来,长舒了一口气,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地上。
“你安全了。”
少女试图坐起来,手臂撑在行军床上,身体晃了一下,又跌回了毛毯里。
“你叫什么?”
唐娜上前帮少女坐起来,向她问道。
“夏茉。”
少女的气息不太稳,“我叫夏茉。”
唐娜把水杯递给她,让她先喝点热水暖一下身体。
夏茉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水温透过杯壁传到她的掌心,暖意沿着手指向上蔓延。
她低头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胃里烧起一小团火。
唐娜继续问道:“所以,夏茉,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在冰球里?”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我住在布鲁克林,妈妈出门上班后再也没回来,我不知道她在哪。”
夏茉感觉有些头痛的捂住了脑袋。
唐娜看着她,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到那座桥上的?”
“我看到了螺旋弹发的媒体。”
夏茉的目光移向凑过来的螺旋弹,说道:
“我......我在手机上看到了他的帖子,他说泰坦塔在收留难民,我想来寻求帮助,后来在路上走着走着,越走越冷,越走越不对劲,那些雪打在我身上不再是普通的雪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我的皮肤里,顺着血管向上爬,
然后……………”
夏茉有些迷茫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火光中微微发白,指尖还残留着冰蓝色的光晕。
“然后......我就变成了这样。’
唐娜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她倒是没有怀疑对方说谎,毕竟这女孩看起来就像那种普通柔弱的女学生。
她猜测是冰霜之王的力量在扩散,感染了夏沫。
但是为什么冰霜之王的力量会感染夏沫,她有点想不明白。
夏茉看唐娜不说话,顿时眼眶红了,“我是不是也会变成那种怪物?”
“不,当然不会。”
唐娜看着她的眼睛,赶紧安慰她道:“你不会变成怪物,我们会帮你。”
她正安慰着唐娜,泰坦塔的大门处,音爆通道的蓝白色光芒亮了起来。
光芒在墙壁上勾勒出通道的轮廓,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在大厅里回荡。
下一秒,钢骨维克多·斯通从通道中走出来。
他的机械义眼的光学镜头扫过大厅,最后落在唐娜身上。
闪电侠巴里·艾伦跟在他身后,红色制服上还沾着从另一个城市带来的碎冰,靴子在门口跺了跺,把雪末跺掉。
希里从通道中走出来,银白色的短发还带着刚从风雪中走出来的凉意,长剑挂在腰间,剑鞘上凝着一层薄霜。
女雷神简·福斯特最后一个走出通道,雷神之锤在她手中微微发亮,锤头上的雷电在暴风雪的间隙中跳动着,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御寒外套,外套上挂满了冰碴,金色的长发从兜帽里散出来,在风中飘动。
“情况如何?唐娜。”
钢骨转向唐娜问道。
钢骨等人担心少年泰坦这帮人搞不定,所以过来帮忙。
“还不错,我们在布鲁克林捡到了一个冰球,里面有一个女孩。”
唐娜站起身,将夏沫介绍向众人:“这位是夏茉,就是冰球里的女孩。”
钢骨走近行军床,机械义眼的光学镜头从夏茉的脸上扫过,发出细微的蓝光,扫描着夏茉的身体状况。
“她的身体里有冰霜之王的能量残留,浓度不算很高。”
钢骨收回目光,“我们会安排她在这里住下,观察一段时间。”
唐娜点了点头,她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巴里从门口走过来,向夏沫安慰道:“嘿,我是闪电侠,夏茉,别怕,这里很安全,我们见过比你更糟糕的情况,最后都挺过来了。”
夏茉看着巴里关切眼睛,点了点头向对方道谢,“谢谢,我会坚持下去的。”
钢骨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开始与红箭沟通物资的补给情况。
壁炉里的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从炉膛中飞出,落在地板上很快熄灭。
夏茉闭上眼睛,睫毛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她不知道自己睡着后还会不会做噩梦,不知道自己明天醒来时还能不能控制住那股随时会从指尖涌出的寒潮,不知道母亲在哪座城市,哪个避难所,哪张陌生的行军床上。
但现在在这里,大家都很关心她,她的内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泰坦塔的壁炉烧了一整夜,木柴在火焰中发出持续的噼啪声响。
一夜无话。
清晨,唐娜站在窗前,双臂抱胸,背脊挺得笔直,从外面透进来的惨白天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冷硬的银边。
“彼得先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唐娜皱着眉头,壁炉边的简和希里问道。
希里摇头,“我们暂时也联系不到彼得,冰霜之王的能量场彻底屏蔽了全球通讯,任何无线电波都无法穿透那层冰蓝色的光幕。”
希里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不过,离开之前,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事情,让我们来帮助少年泰坦,瑞雯他们去了黑暗正义联盟总部那边,扎坦娜、阿尔托莉雅和神奇女侠,去帮助世界各地的人们。”
唐娜听到希里说彼得不在,忽然有些沮丧。
虽然她有些不满意彼得抢了戴安娜,但现在如果那个家伙在的话,她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还有迪克那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自己只是一个没有经验的超级英雄,现在好像成了这群半吊子超级英雄的领导者了。
满心烦恼的唐娜转过身,面朝壁炉,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舌上。
火焰在木柴上舔舐着,将木柴表层烧成灰白色,灰烬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炭。
壁炉里的热气驱散了她脸上的冷意,唐娜的眉头微微蹙着,忽然陷入了回忆。
“其实。”
唐娜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耳熟,严寒王者威胁到了全世界,一队英雄召集起来对付他,只不过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太好,因为那位王者失去了他的家人。”
简抬起头,“你在哪里听过这个故事?”
唐娜摇头,“不记得了,可能是小时候在天堂岛听母亲讲起过,也可能是在某本古籍中翻到过的只言片语。”
她顿了顿,“只是觉得耳熟。”
希里看着唐娜迷茫的眼神,忽然有了主意,对她说道:“如果想要搞清楚这个传说,我们可以去一趟天堂岛。”
“亚马逊女王希波呂忒,在那个时代,她或许是参与者,所以会向你讲述这个故事。”
希里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了。
巴里走过来,举起手,“女士们,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可以去天堂岛调查一番,老实说,她们的夹糖点心不错,我上次去过一次就忘不了了。”
唐娜:“…………”
现在什么时候,你还惦记吃的?
与此同时。
天堂岛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比任何地方都低。
暴风雪在这座被魔法庇护的岛屿上同样肆虐,曾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白色大理石建筑被冰层包裹,廊柱上悬着几尺长的冰凌。
亚马逊战士们在岛屿北侧的冰原上与冰怪们血战。
众人排成墙,长剑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斩断冰怪的头颅或四肢。
冰怪们从冰层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前赴后继,不知疲倦。
女战士们的呼吸在严寒中凝成白雾,脸被冻得通红,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希波呂忒女王站在墙的最前方,长剑上沾满了碎冰。
她的目光穿过战场,穿过正在涌来的冰蓝色身影,落在岛屿北端正在裂开的冰缝上。
冰缝在扩大,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来,带着腐化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守住阵线!”
女王眉头皱起,朝着战士们下命令,“不要后退一步!”
盾墙在她的命令下又向前推进了一排。
“轰!”
就在女王下令的瞬间,音爆通道的蓝白色光芒在墙后方亮了起来。
光芒在暴风雪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在通道中走出来的身影穿过屏障,踏入天堂岛的风雪。
巴里·艾伦第一个从通道中冲出来,红色制服在暴风雪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轨迹,将两只扑向墙侧翼的冰怪撞飞。
钢骨维克多·斯通紧随其后,机械手臂上的武器系统全开,红色的激光精准地射穿冰怪的头颅,碎冰四溅。
希里长剑出鞘,白色的光弧从剑身上炸开,将一只试图从墙下方钻过去的冰怪斩成两段。
简·福斯特握着雷神之锤,蓝色的闪电从锤头涌出,在墙前方织成一道电网,扑过来的冰怪在触电后僵在原地,被亚马逊战士们一剑一个斩碎。
唐娜最后一个从音爆通道中走出来,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斩杀了一只试图突破盾墙的冰怪。
希波呂忒女王在战斗中看到了唐娜,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被专注取代。
现在顾不得叙旧,对付眼前的敌人要紧。
盾墙在她援军的支援下又向前推进了几步。
冰怪在亚马逊战士和援军的夹击下节节后退,几只最大的冰怪被钢骨的激光射穿头颅。
随着希里等人的加入,战场上的冰蓝色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从冰缝中涌出的黑雾也开始消散。
战斗结束后,希波呂忒女王收剑入鞘,呼出一口气,转身面对唐娜一行人。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脸上的汗水在严寒中迅速结成薄冰。
“母亲。”
唐娜将长剑插回鞘中,激动的走上来。
希波呂忒女王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的目光从唐娜脸上扫过,又扫过希里、简、钢骨和巴里。
“唐娜,还有你们,我想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帮我们打几只冰怪的。”
唐娜点头,“是的,女王,我们需要知道冰霜之王的起源,关于他的故事,您还记得多少?”
希波呂忒女王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转身朝宫殿的方向走去,“跟我来。”
天堂岛宫殿深处,希波呂忒女王的书房。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间石室烘得暖洋洋的。
希波呂忒女王坐在壁炉前的那把橡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热酒。
唐娜、希里、简和钢骨几人坐在她对面。
“那是十世纪的事了。”
希波呂忒女王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
“格陵兰岛北部的冰原上,暴风雪比现在更猛,我们四个——我,沼泽怪物,维京王子,黑亚当——在那片冰原上与冰霜之王的军队血战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他的冰墙能吸收火焰,能冻住河流,能在一天之内让整片森林变成冰雕,我们每击退他一次,他就会在几天之后卷土重来,带着更多的冰霜战士,带着更加凛冽的暴风雪。
简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们是怎么打败他的?”
“我们没有打败他。”
希波呂忒女王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们只是封印了他,那场战斗,我们失去了维京王子和沼泽怪物,还有冰霜之王的家人也为之死去。
唐娜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家人?”
希波呂忒女王闭上眼睛。
“是的,他的妻子,他的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