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说自己无法联系上瑞雯,彼得站起来,低声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他们在那里。
北极。
被炸碎的氪星水晶碎片散落在坑壁的冰层中,银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戴安娜蹲在坑边,手掌按在冰面上,感受着冰层下方正在缓慢膨胀的力量。
巴里站在坑边搓着手臂,红色制服在极地严寒中显得格外单薄,寒风从坑底涌上来,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
“连我都感觉有点冷,”他小声说道,“我的速度都减缓了许多,神速力似乎都在抗拒。”
连他都感觉冷,说明普通人更受不了了。
戴安娜站起身,从冰缝中拔出长剑。
剑刃上的薄霜被她用手指抹去,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那说明温度冷到一定程度了,我们遇到了大麻烦。”
戴安娜话音刚落,空气中忽然发生了波动。
一道魔法传送门在坑边的空地上打开。
银色的光芒散去,两道身影从门中走了出来。
彼得穿着一件深色的厚外套,领口竖起来挡住半边脸,眼睛在极地的寒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手中牵着吉安娜。
吉安娜穿着珀耳塞福涅裁制的灰蓝色小长袍,外面裹了一件羽绒服,银白色的卷发从兜帽里散出来,在风中飘动。
她的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但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爸爸。
小吉安娜小声对彼得说,“这里好冷。”
彼得没有回答,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戴安娜看到银白色光芒亮起时,握剑的手就已经松了几分。
看到彼得从传送门中走出来的那一刻,细了不知多久的弦终于松动了一些。
把剑插回剑鞘,戴安娜迎了上去,瑞雯和爆爆也赶紧跟了过来。
“父亲。”
瑞雯激动的上来和彼得打招呼。
彼得抚摸了瑞雯和爆爆,蔚的头发,看向旁边的布鲁斯和戴安娜,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瑞雯深吸一口气,对彼得说道:“爸爸,是冰霜之王。”
“什么?”
“一个不知从哪个纪元被封印在北极冰层下的古老存在,他拥有操控冰雪和严寒的能力,能够召唤铺天盖地的冰霜战士,还能从冰层中汲取能量强化自己。”
瑞雯简单的向彼得讲述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彼得一边听着瑞雯的讲述,一边将视线投向坑底与冰川融为一体的氪星水晶。
这些水晶的能量频率他很熟悉,克拉克的孤独堡垒就是这些水晶建的,内部蕴含着氪星最纯净的能量。
“冰霜之王。”
彼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难不成是哪里蹦出来的小反派?
不过彼得没有纠结太久,直起身,转身面对所有人,目光扫过戴安娜、瑞雯、爆爆、蔚、巴里、蝙蝠侠,最后落在穿着深绿色外套的阴影上。
洛基在彼得的目光扫过来时,本能地挺直了脊背,手指从魔杖上移开了,垂在身侧,异常不安。
“我知道了,瑞雯,事情发展的很是迅速,现在,极地漩涡很快就会覆盖全球。”
彼得没有理会洛基,对瑞雯说道:“雪与冰已经埋葬了一切,你们看到外面的暴风雪了吗?那只是开始,风暴中心正在从北极向南移动。”
说着彼得抬起手,银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个地球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北极圈被一大片冰蓝色覆盖。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十摄氏度,某些地方,甚至到了零下一百度,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巴里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冷得要命。”
彼得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在室外,暴露的皮肤五分钟就会冻伤,体温过低,血液浓稠,核心体温下降,身体颤抖难以控制,呼吸短促,心脏会在十五分钟后停止跳动。”
说着彼得看向巴里,“这比我们以往遇到的问题要难得多。”
巴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布鲁斯。”
彼得转向蝙蝠侠,“你们得去各地阻止那些风雪中的怪物,全球都在受灾,哥谭、大都会、纽约、华盛顿,每一个城市都有被怪物攻击的可能,你们需要分头行动,把那些怪物挡在城市外围,不让他们靠近人口密集区。”
蝙蝠侠点头。
“具体的行动方案,荷鲁斯会联系你们。”
彼得从外套内袋中取出几粒银白色的沙粒,递给瑞雯。
沙粒在他掌心微微发光,“用这个联系,你们的通讯器已经无法使用了,这些沙粒不会受干扰。”
瑞雯接过沙粒,将它们分给戴安娜、爆爆、蔚和巴里几人。
沙粒触碰到瑞雯的皮肤时微微亮了一下,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然后光芒暗了下去,恢复了普通沙粒的模样。
但瑞雯能感觉到它,一粒极微小的、温暖的、与她灵魂相连的存在。
吉安娜从彼得身后探出头来,“爸爸,那我呢?”
彼得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头顶的银白色卷发。
“你去阿斯加德,雪儿,等爸爸解决了这件事就去把你接回来。”
吉安娜听到彼得话,嘴唇微微嘟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还小,爸爸是为了保护她才让她去阿斯加德的,但她还是有些不开心。
大家都去战斗了,都在为阻止冰霜之王而拼尽全力,只有她一个人躲在安全的地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虽然有些不开心,但吉安娜没有反驳,只是郁闷的点了点头。
“我会乖乖的。
彼得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站起身,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深绿色的身影。
这熊孩子怎么摆出一副被迫害的表情?
算了,暂时放过他吧。
洛基在彼得的目光扫过来时,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洛基,你的禁闭暂时取消,去帮戴安娜他们。”
洛基愣了一下,随后内心涌起一股狂喜,但很快压制了下来。
自己运气还真是不错!
“遵命,父亲。”
几个小时后,阿斯加德金宫的某条回廊。
吉安娜坐在回廊尽头的台阶上,双腿并拢,双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远处的彩虹桥发呆。
她无聊透了。
大家都去战斗了,她一个人躲在这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瑞雯姐姐在北极,爆爆姐姐和蔚姐姐也去了,戴安娜阿姨在哥谭,阿祖哥哥在大都会,马克哥哥不知道在哪,连洛基哥哥都被放出去了。
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她一个人闲得发慌。
她不想待在安全的宫殿里,她想去帮忙,哪怕只是做很小很小的事。
她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只会拖后腿的小妹妹。
吉安娜郁闷的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沿着回廊走了一段,她来到了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
门是金属的,暗沉沉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
吉安娜犹豫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门。
门“吱嘎”一声开了。
站在门口,吉安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里面陈列在展柜中的宝物。
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宝库!
小心的进入内部,她看到了一个金色的手套。
手套很大,是金属的,上面嵌着六颗颜色各异的宝石——紫色的、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橙色的。
每一颗宝石都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六颗被囚禁在金属中的星星。
吉安娜好奇地踮起脚尖,把手套从展柜上取下来,戴在自己手上。
手套太大了,大到她的整个手掌都能从指洞里穿过去,她晃晃手腕,手套在她手上晃荡,像一个不太合身的玩具。
等了几秒,什么都没发生,吉安娜失望地摘下手套,把它放回展柜原来的位置。
之后她走到另一个展柜前。
这里面放着一个古朴的杯子,银质的杯身上有磨损的痕迹。
杯子看起来很普通,像古董店里随处可见的老旧银器,但她能感觉到它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芒。
吉安娜拿起杯子端详了一下,杯壁很薄,几乎能透过银质看到对面。
她把杯子举到眼前,透过杯口往里面看。
杯子内壁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黄昏时分最后一抹日光落在水面上。
好奇怪的杯子!
玩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的吉安娜,把杯子放回了展柜上。
然后她看到了那本书。
书的封面是黑色的皮革,烫着银色的符文,这些符文不是她见过的任何文字,但它们在她注视的时候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她的目光。
书脊处有几道深深的磨损痕迹,像被翻阅过无数次。
书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银链,链子连着一个精致的搭扣,搭扣没有锁上,只是轻轻扣着。
吉安娜好奇的走过来,把书从架子上取下来,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她把书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解开搭扣,翻开封面。
书页是泛黄的,边缘有些卷曲,里面记载的都是上古时代的传说,在她出生之前很久很久就已经被遗忘的故事。
吉安娜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过,然后翻到了北欧神话那一章。
插图是用某种古老的技法绘制的,线条粗犷,色彩浓烈。
画面里是一片冰封的大地,暴风雪在天空中肆虐,冰层覆盖了山川和河流,几个穿着兽皮的人影在冰面上凿洞,像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她出神的盯着插图的一刻,魔力在她身上浮现了。
吉安娜原本是白雪公主的转世,之前白雪在将自己的灵魂封入书的时候,也将自己的魔力封了进去。
强大的魔力——能够在现实与虚拟之间穿梭、能够将故事变成现实,能够将现实变成故事的魔力,随着灵魂的转世流入了吉安娜的体内。
吉安娜本人并不知道这股力量的存在,也从来没有使用过,甚至从来没有感觉到过。
但此刻,当她阅读这些古老的传说时,这些由文字和想象构筑的虚拟世界时,她体内的魔力被唤醒了。
吉安娜并不知道这些,现在她沉浸在故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插图。
就在她出神的盯着插图时,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吓了小吉安娜一跳,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她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冰封的海岸上,脚下是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面是墨黑色的海水。
暴风雪在远处肆虐,但在她站着的这片海岸,风暂时停了,只有零星几片雪花在空气中飘落。
吉安娜把书抱在怀里,书已经合上了。
她环顾四周,眼中满是震惊和困惑。
海岸线很长,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尽头。
冰层覆盖了沙滩和近海,将海浪冻结在半空中,冰面上有一些黑点,是凿开的冰洞,洞口边缘结着薄薄的新冰。
在冰上,她看到两个人影。
两人蹲在冰面上,围着其中一个冰洞,手中握着什么东西——像是斧头,但不是用来砍树的,是那种专门用来凿冰的冰斧。
两人穿着厚厚的兽皮,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脸被冻得通红。
吉安娜护着冷气,小心地踩上冰面,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个人影抬起头来。
吉安娜看清了那张脸,是一张陌生的、被冰雪和风霜刻满了皱纹的中年人的脸。
中年人看着吉安娜,眼中满是震惊和困惑,但中年人没有害怕,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从光中走出来的,穿着奇怪衣服的小女孩。
另一个好像是一个男孩。
男孩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吉安娜身上,又落在那本她紧紧抱着的书上。
他的嘴张开,说了什么,但风声太大了,吉安娜没有听清。
吉安娜抱着书,站在冰面上,望着两道陌生的身影。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
自己是彼得的女儿,是帕德里克家的孩子,是那片土地上代表父亲荣誉的小小法师。
父亲对自己说过,遇到危险的时候,慌没有用,想办法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