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洛基回忆关于斯塔格工业的信息时,几辆履带式雪地车的车灯在暴风雪中,缓慢地向着圆顶结构的入口靠拢。
工程队的呼喊声被风扯碎,断断续续地飘散在刺骨的寒风中。
塞巴斯蒂安·斯塔格站在圆顶结构的观景窗前,双手负在身后,俯瞰着下方正在冰层深处忙碌的工程队。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款极地防寒服,领口的貂毛在风中微微颤动,轮廓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野心。
塞巴斯蒂安·斯塔格是西蒙·斯塔格最小的儿子,斯塔格工业名义上的继承人之一。
他父亲白手起家,凭借冷酷无情的手段和无孔不入的贪婪,在哥谭商业圈打下了赫赫威名。
但西蒙·斯塔格近年来越来越倚重他那个能干的女儿萨菲尔,让塞巴斯蒂安这个亲生儿子,沦为了一个只在社交场合露面的边缘人物。
塞巴斯蒂安不甘心自己被排挤出权利旋涡。
于是他以开发“冷聚变”为名,召集了研究人员和工程队,前来北极进行勘探。
此时塞巴斯蒂安的的妹妹——萨菲尔·斯塔格,正坐在纽约斯塔格工业总部大楼顶层玻璃办公桌后面,通过高清全息投影屏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她那双和父亲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睛中没有兄妹重逢的温情,只有审视和疏离。
“塞巴斯蒂安,你在北极搞什么名堂?”
“我不是在搞名堂,萨菲尔。”
塞巴斯蒂安转过身,对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屏,露出笑容。
“我的亲爱的妹妹,我是在为斯塔格工业开辟全新的能源版图,北极冰盖底下蕴含着巨大的冷聚变潜力,我有信心在三年之内将这项技术商业化。”
萨菲尔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全息投影把纽约总部那个窗明几净的顶层办公室,拉到了北极的冰天雪地里。
窗外是曼哈顿永不落日的摩天大楼群,而塞巴斯蒂安身后是无边的暴风雪。
“据我所知,那片区域据说是氪星人的遗址。”
萨菲尔放下咖啡杯,怀疑的问道:“你挖掘的该不会是氪星人,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氪星科技遗存吧?”
塞巴斯蒂安听到妹妹的话,笑容变得勉强了。
实际上“冷聚变”只是他的幌子,他就是为了氪星人的科技而来的。
不过他自然不会承认。
“不,当然不是,萨菲尔,我对那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最好是这样。”
萨菲尔冷冷说道:“董事会正在商议,撤销你在北极项目的负责人职务,工程进度必须在十二月底之前中止,这是董事会的最终决定。”
“我不会中止。”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清,“不要妨碍我改变人类的命运,萨菲尔。”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如果你执意要动我,我会请世界上最好的律师,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斯塔格工业,还有父亲对我的信任。”
萨菲尔没有继续和他谈下去,而是直接切断了通讯。
全息投影屏熄灭了,萨菲尔的身影从空气中消散,只剩下北极的暴风雪和那些不知疲倦的工程队,继续在他们的岗位上轰鸣。
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望着曼哈顿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总裁。”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工作服的技术员快步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汇报,“施工队在冰层下方发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下面似乎有空洞。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向中央控制台,屏幕上正显示着无人机穿过那道深不见底的冰缝时,实时传送回来的画面。
冰层不断向下延伸,在数百米深处骤然收束,露出一大片非自然形成的空腔。
空腔底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水晶。
水晶是银白色的,半透明,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工程队已经炸开了第一块冰矿面,氪星水晶的碎块被小心翼翼地搬上传送带,运到地表,被科研人员恭恭敬敬地捧到塞巴斯蒂安面前。
塞巴斯蒂安接过银白色的水晶,指尖微微发凉。
他感受到了水晶里面蕴含的巨大能量。
“太好了,太好了......”
塞巴斯蒂安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是的,冷聚变只是一个谎言。
从一开始,他就在说谎。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冷聚变能源。
他需要的就是氪星人的科技。
“斯塔格工业,甚至是全世界......”
他低声说着,手掌缓缓收紧,“都会向我来祈求。”
银白色的水晶在掌心微微发热,在他皮肤的包裹下轻轻搏动。
这些融于北极亘古寒冰中的氪星科技一旦被破解,人类能源史将翻开全新篇章,而他——塞巴斯蒂安·斯塔格,将成为那个翻开新篇章的人。
不料他的得意还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打断了。
“塞巴斯蒂安先生!”
控制台前的技术员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慌乱的向他汇报:“一场大风暴,最快一个小时之内会到达这片区域。”
控制台的屏幕上,一道巨大的气旋正在北冰洋上空形成,螺旋臂缓缓旋转,中心气压低得吓人。
气旋的推进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它将裹挟着北极圈深处最猛烈的寒流和风暴,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这片区域彻底吞没。
“加快挖掘速度。”
塞巴斯蒂安看着屏幕,皱眉说道。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塞巴斯蒂安先生,风暴在加速,这片区域的地质构造在这次挖掘中已经遭受了严重破坏,冰层下方的温度压力都在剧烈波动,如果再继续挖下去……………”
“我让你加快速度。”
“可是——”
技术员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明显的担忧,“风暴和震动叠加可能会导致冰层崩塌,整个研究机构都会被埋进去。’
塞巴斯蒂面容狰狞起来,“该死的!我说继续挖,你不想干了吗?!”
技术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塞巴斯蒂安已经不再看他。
他大步走向观景窗,窗外的暴风雪正在加速,视野越来越差,在冰矿面上忙碌的工程队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轮廓。
虽然嘴里说着让工程队继续挖,但他不会在这里冒险。
掏出电话,塞巴斯蒂安通知了接送他回去的团队。
几分钟后,直升机旋翼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架银白色的豪华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圆顶结构侧面的停机坪上。
塞巴斯蒂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大步朝直升机走去。
“听着!”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你们留在这里,继续挖,挖不到底,谁也不准撤。”
说完之后,塞巴斯蒂安的背影快速消失在直升机机舱内,舱门关闭,螺旋桨加速运转,直升机在雪幕中缓缓升空,向东飞去。
另一边的孤独堡垒的正厅里,洛基站在落地晶体窗前,看着直升机在暴风雪中越飞越远。
原本他想出去搞事,但一想到老爸对自己的惩罚,立即没了冲动。
算了,自己现在是在坐牢,暂时就别出去看热闹了。
洛基很识时务的没有冲动,任由工人在暴风雪里继续工作。
冰矿面的挖掘还在继续,工人穿着厚厚的防寒服,脸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探照灯下结成霜。
塞巴斯蒂安坐在直升机上,透过舷窗俯瞰着脚下的冰原。
圆顶结构在雪幕中越来越小,冰矿面上忙碌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见。
另一边。
大都会,黑暗正义联盟基地。
戴安娜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冷下来的咖啡,正在沉思着什么。
扎坦娜坐在她对面,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黑暗正义联盟的国际注册文件,不时在键盘上敲几个字。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间会议室烘得暖洋洋的,窗框上的霜化成细小的水珠沿着玻璃滑落。
“戴安娜。”
扎坦娜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你今晚打算把那杯咖啡喝下去吗?”
戴安娜耸了耸肩膀,一口把咖啡喝下,“说实话,冷咖啡的味道也不错。”
扎塔娜处理完文件,走过来,向她问道:“圣诞节快到了,想好怎么过没有?”
戴安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还有好一阵子。”
现在才十二月初,距离圣诞节还有好一阵时间。
“可你现在已经在想了,不然你不会早上盯着商店里的圣诞树看了好几分钟。”
扎坦娜在她旁边坐下说道。
沉默了片刻,戴安娜转移了话题,“你说,彼得是不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些孩子身上了?”
“你说吉安娜。”
“不只是吉安娜。”
戴安娜的目光落在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上,火焰在壁炉里噼啪作响,“玛奇玛的事还没结束,他又带回来一个白雪公主。”
扎坦娜靠在椅背上,好奇的问道:“你觉得彼得这么做不好吗?”
“不,他是一个好父亲,我只是......”
戴安娜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不确定该怎么处理和彼得的感情,他很忙,我也很忙。”
扎坦娜点了点头,一副倾听者的模样。
“我发现好像他没有那么关注我了,他把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而我——我这边有超级英雄的事务需要处理,亚马逊的姐妹需要我,正义联盟需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平衡。”
扎坦娜想了想,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的感情史可是一片空白,所以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人生建议。”
戴安娜嘴角微微扯了扯。
你倒是挺坦白的。
“但你跟我不一样,戴安娜,你比我勇敢,也比我有担当,你真的想找那个平衡点,你一定找得到。”
扎坦娜语气很笃定的说道。
戴安娜垂下眼,“你真的觉得我能找到?”
“当然。”
戴安娜刚想说什么,桌上的通讯器忽然亮了起来。
“黑暗正义联盟,这是蝙蝠侠,紧急任务。”
戴安娜和扎坦娜同时看向屏幕。
扎坦娜立即接起通讯器,“我是扎坦娜,蝙蝠侠,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头里传出来。
“一起突发情况,北极斯塔格工业的研究机构发出了求救信号,冰川正在崩塌,风暴很快就要将整个研究机构吞噬,扎坦娜,你们最好立刻出发,赶在风暴彻底失控之前赶过去。”
戴安娜听到蝙蝠侠的话之后,立即站了起来,表情凝重的和扎坦娜对视了一眼。
北极,风暴已经到来。
风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卷起的冰碴打得研究机构的金属外壁啪啪作响。
那道深不见底的冰裂缝还在不断加宽,冰面上的探照灯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研究机构的中央控制室里乱成一团,技术人员们围在监控台前,不断向外发出求救信息。
“风暴的移动速度比预计快了将近半个小时,我们完蛋了!”
一个技术员看着窗外靠近的风暴,绝望的喊道。
领头的研究学者倒是异常冷静,还在不断的联系塞巴斯蒂安。
但通讯器另一头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塞巴斯蒂安的直升机早就飞出了信号覆盖范围,再也联系不上了。
冰矿里面,最后一批工程队还在拼命地挖。
钻头在冰层上剧烈震动,液压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地表裂缝越来越多。
就在众人拼命的向外发送求救信号时,“嘭”的一声,中央控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满脸是雪的研究员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惊恐地喊道:“有东西!裂缝里面——有东西冲出来了!”
控制室立即安静了下来,所有工作人员将目光投到监控屏幕上。
无人机从冰缝深处传回了最后几帧画面——一个巨大的黑影冲破氪星水晶的堆砌,以极快的速度向地表冲来。
之后画面彻底中断,中央控制室的灯闪了一下。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恐惧传遍了现场每一个人。
“嘭!”
下一秒,圆顶结构剧烈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撞上了研究机构的底部。
金属地板在高强度合金的承受力下发出濒临极限的低鸣,天花板上的灯管被震得来回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