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哥谭。
哥谭的夜晚一如既往地沉在浓稠的黑暗里。
云层厚得像铅板,将城市捂得严严实实,偶尔有风吹过,卷起街道上的废纸和灰尘,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什么东西在暗处窃窃私语。
彼得站在临时安全屋的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天际线。
他还不知道农场里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阿祖“篡权”表示他是自己代行人的事。
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彼得眼睛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希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剑横放在膝盖上,眼睛时不时看向彼得,又看向正在联系布鲁斯的星爵。
“还是联系不上。”
星爵有些沮丧的转身看向彼得,“老爸,布鲁斯的通讯器是开着的,信号也在,但无法接通,我试了所有频道——蝙蝠频道、正义联盟频道、韦恩企业的紧急频道,全部都没有回应。”
彼得的眉头微微皱起。
联系不到?
这什么鬼?
“阿福呢?”
星爵摇头:“阿尔弗雷德说,布鲁斯两个小时前离开了庄园,现在他也无法联系到。”
听到星爵说阿祖也联系不上,彼得眉头皱的更紧了。
扎坦娜没有和蓝恶魔和魅影陌客一同回房休息,而是继续待在彼得房间里。
听到无法联系到布鲁斯,她犹豫着向彼得问道:“先生,布鲁斯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彼得摇了摇头,“不知道,看来我们得亲自行动了一趟了,星爵,布鲁斯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星爵和阿福通了一番话之后,对彼得说道:“圣罗克区,布鲁斯信号出现在这里,老爸。”
彼得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希里,“希里,你跟我一起去,星爵,小札,你们先呆在这里,随时等我消息。”
圣罗克区,鹰女肯德拉·桑德斯的住处,一栋位于城市边缘的两层小楼。
小楼外表看起来和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红砖墙,白色的窗框,门前有一小块草坪,草坪上种着几株玫瑰。
彼得联系不到的布鲁斯,此时正站在这栋房屋门前。
布鲁斯知道这栋小楼的内部布满了N金属的防护层,足以抵御大多数超自然威胁。
房间的门虚掩着,门框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金属被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满心疑惑的布鲁斯推开门,走进屋内。
几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女的求救信息,跟随着求救信号最后发出的地点,布鲁斯赶到了此处。
低下头,布鲁斯想要利用通讯系统联系阿福,却发现可能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通讯系统已经无法工作。
摇了摇头,布鲁斯继续向前走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被掀翻,茶几碎裂,墙上的画框歪歪斜斜地挂着。
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沟壑,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过。
最触目惊心的,是客厅中央那片暗色的痕迹。
那是一大片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内心有了不好猜测的布鲁斯,走到客厅角落。
那里有一台小型监控终端,是鹰女安装的安全系统的一部分,连接着屋内外的多个摄像头。
布鲁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终端。
还好,终端没有被完全破坏。
调整了一下机器,布鲁斯按下了监控的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了之前的画面。
画面是鹰女肯德拉的客厅,从角落的摄像头角度拍摄。
画面中,鹰侠卡特·霍尔和鹰女肯德拉·桑德斯站在客厅中央,两人面对面说着话。
卡特穿着标志性的鹰形头盔和金属翼装,N金属制成的战甲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的面容异常坚毅,眼睛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
鹰女肯德拉站在他面前,没有戴头盔,一头黑发披散在肩上。
她的手中没有拿武器,站着看着卡特,嘴唇微微颤抖。
布鲁斯看出了鹰女脸上出现的是欲言又止的表情,大概是藏了太久的话终于要出口时的紧张和犹豫。
画面中的肯德拉伸出手,轻轻抚上卡特的肩膀。
她的手指颤抖,动作很轻,如同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卡特,”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在监控的录音中依然清晰,“有些话,我藏了很久了。”
卡特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肯德拉深吸一口气,那是一个下了很大决心的深呼吸。
“你知道,我们活了多少世吗?”
卡特点头。
“每一世,我们都相遇,相爱,然后分离,这是诅咒,是埃及祭司给我们的诅咒,让我们永远纠缠,永远无法真正在一起。”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每一世,我都害怕,害怕说出来,害怕这个诅咒会再次将我们分开,我告诉自己,只要不说出口,只要不承认,也许诅咒就不会应验,也许这一世,我们能过得久一些。”
她的手指从卡特的肩膀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抚摸着对方被头盔遮住的轮廓。
“但今天,我不想再害怕了,我想表达我的心意,突破命运对我们的禁锢。’
她抬起头,看着卡特的眼睛。
“卡特,我爱...."
“噗嗤!”
鹰女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一只冰冷的长矛瞬间穿透了肯德拉的胸膛。
长矛从她身后刺入,从胸口穿出,带出大片的鲜血。
肯德拉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张开,想要喊叫,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之后她的身体向前倾倒,被卡特接住。
“肯德拉——!"
卡特的吼声几乎撕裂了屏幕。
卡特抱住爱人,看着那根贯穿她胸膛的长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之后他猛地抬头,看向长矛飞来的方向。
画面边缘,两道身影缓缓走进客厅。
走在最前面的是伸缩人苏。
苏的身体拉伸成一条长长的绳索,缠绕在门框和天花板上,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
跟在她后面的是她的的丈夫,伸缩人拉尔夫,同样周身环绕着黑色的能量,同样空洞的眼睛。
(伸缩人和苏,来自纽约州韦斯特切斯特郡的社交名流,曾作为行政人员为正义联盟工作,苏与拉尔夫抓捕珠宝窃贼结缘并成婚,巴里·艾伦为其婚礼伴郎,苏与拉尔夫共同经历多次超级英雄冒险,后定居奥帕市,后已怀
孕的苏遭简·罗琳谋杀,尸检揭示死因为脑梗塞,脑部组织有类似脚印的痕迹。)
干掉鹰女后,苏收回长矛。
黑色的长矛是从她的手臂延伸出来的,是她伸缩能力的另一种用法。
看着倒在卡特怀中的肯德拉,苏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爱,”她开口,声音干涩而空洞,“多么美味的情感。”
卡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放下肯德拉,卡特转身面对苏和伸缩人。
“你们——该死!”
被彻底激怒的鹰侠,怒吼着冲了上去。
但他的对手不是活人。
苏的身体化作无数条绳索,从四面八方缠绕住他的手脚。
伸缩人拉尔夫的手臂伸长,一拳击中卡特的胸口,向后倒去。
“嘭”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卡特想要站起来,不料苏的绳索继续缠住他的四肢,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奋力挣扎的卡特,伸出手,努力想要抓住旁边地上的武器锤子。
不料伸缩人一把抓住锤子,操控着将其重重砸向他的脑袋。
“咚!”
卡特被砸的口吐鲜血,意识不清。
N金属的光芒暗淡下去,卡特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不甘。
在他旁边,还没有彻底死去的鹰女,看到卡特倒在了地上,奋力挣扎着挣扎着爬向对方。
鹰女的胸口还在流血,生命正在从她体内流逝。
但她依然艰难爬向卡特,伸出手,想要最后触碰他一次。
一番努力,她的手指终于碰到了卡特的手。
“卡特,”鹰女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我爱你………………”
说完之前没能说完的话之后,鹰女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卡特握住鹰女的手,发现对方的手已经彻底冰冷。
“肯德拉......”
卡特痛苦的握住爱人的手,嘴里大口喷出鲜血,眼睛里流出血泪。
另一边,被黑灯复活的苏走过来,俯视着这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她抬起手,黑色的能量在她掌心凝聚。
“情感能量,”苏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多么美味。”
接着她的双手探入卡特胸口。
胸口被贯穿,鹰侠吐出一口血,逐渐失去了生命气息。
将手伸进鹰女和鹰侠的胸膛,苏取出了两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之后她将两颗心脏举到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金色的光芒从心脏中涌出,被吸入她的体内,被黑灯戒指吞噬。
吸收完两人心脏内的情感能量后,苏随手将两颗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扔在地上。
等到苏和伸缩人吸收完心脏的情感能量后,门外,另一道身影缓缓走进来。
黑手威廉·汉德手中捧着一颗头骨走了过来。
之前布鲁斯一直调查的消失不见可汗的头骨,被黑手捧在手里,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绿色光芒。
黑手嘴角带着鬼魅的微笑,眼睛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
“干得不错,这两颗心中蕴含的情感能量,足以唤醒更强大的力量。”
说着黑手从怀中取出两枚黑色的戒指,在掌心轻轻转动。
“卡特·霍尔,肯德拉·桑德斯,你们的心中充满了爱,跨越轮回,穿越死亡的爱,是最强大的情感能量。”
说着他将两枚戒指放在两具尸体的胸口。
“加入我们。”
黑手话音刚落,黑色的光芒瞬间从戒指中涌出,包裹了两具尸体。
肯德拉和卡特的眼睛同时睁开。
两人的眼睛不再是生者的眼睛,也不是死者安息的眼睛,而是变成了毫无感情的黑色。
肯德拉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里面已经被黑色能量填满,不再流血。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的黑色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卡特,”鹰女的声音干涩而空洞,“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卡特站在她身边,同样微笑着。
“永远。”
“啪嗒!”
监控画面在这里结束。
布鲁斯站在终端前,看着已经静止的屏幕,以及两具站起来的尸体,完全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布鲁斯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深吸一口气,布鲁斯转过身来。
他知道这是教父的脚步声,想必是教父联系不上自己,赶到了这里。
“教父。
随着布鲁斯话语落下,彼得和希里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布鲁斯,看来你陷入了相当大的困惑,以至于我和希里的脚步声你都没察觉到。”
彼得朝着布鲁斯微笑说道。
“是的,教父,我之前接到了鹰女的求救信号,所以赶到了这里,但是我好像来迟了,他们遭遇了不测。”
布鲁斯内心有些阴郁和痛苦。
刚才看到的监控里的鹰女和鹰侠临死前的画面,让他内心现在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无法容忍两人的情感被如此亵渎。
彼得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充满血腥味道和黑灯能量的环境,再看向布鲁斯脸上的痛苦表情,大致猜出这里发生了什么。
叹了口气,彼得走到布鲁斯身边,看向监控上被转化的鹰侠鹰女。
看到两人的眼睛布满空洞的漆黑,彼得眉头皱了起来。
“我猜他们应该被黑灯军团所转化了。”
布鲁斯疑惑的看向彼得,“什么黑灯军团?教父。”
“黑灯军团,宇宙中的强大黑暗力量,他们不满足于收割生命,还要收割情感——那些最珍贵、最私密、最美好的情感,爱,恨,希望,绝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养料。”
“教父。”
布鲁斯声音沙哑的问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他们代表什么?对吗?”
“是的,我知道一些,布鲁斯,但对他们的了解,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