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不放纵能叫影帝吗? > 第846章 一点都不Happy
    大被同眠。
    等到阳光飘进窗纱时。
    李洛便满状态地从松软的两米大床上醒过来,他先是看了看天花板,再侧目扫视曼哈顿的摩天大楼,视线最后落到饱满且翘挺的软肉。
    边小小正在酣睡中,却也不...
    津市棉纺八厂的废弃厂房像一头沉睡多年的钢铁巨兽,锈蚀的钢架骨架斜刺向七月末的灰蓝天幕,风穿过断裂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哨音。横幅被吹得猎猎作响,红得刺眼,仿佛一滴凝固的血,砸在时代褪色的旧伤口上。
    陈可辛站在厂房门口,脚下是半块塌陷的水泥地,裂缝里钻出几茎枯黄野草。他没穿西装,只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捏着一份剧本,纸页边缘已被翻得卷起、泛黄,最上面一行字被指甲反复摩挲过,墨迹微微晕开——《华国合伙人》。
    不是“中国”,是“华国”。
    他特意改的。
    身后,摄影机轨道刚铺到一半,铝制支架在日头下泛着冷光;灯光组正往高处吊装两台18K灯,金属链条哗啦作响;场记板咔嗒一声脆响,清脆得像是砸碎了一块玻璃。这声音让陈可辛下意识回头——
    李洛就站在十步之外。
    没戴帽子,没穿戏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眼皮上,投下一小片浅淡阴影。听见动静,他抬眼,目光不疾不徐扫过来,嘴角微扬,那点笑意却未达眼底,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刃口藏得极好,只余下温润的弧度。
    “陈导,”李洛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现场杂音,“您这开机仪式,比当年拍《甜蜜蜜》还讲究。”
    陈可辛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却没接话,只把剧本递过去:“你先看看第三场。”
    李洛没接,只轻轻摇头:“不用看。剧本我背过七遍。”
    陈可辛一怔,随即失笑:“背?”
    “从‘1982年,燕京大学外语系新生报到处’开始,到结尾那句‘我们这一代人,不是在改变世界,是在给世界让路’,一个字没漏。”李洛把手机揣进裤兜,抬手朝远处指了指,“那儿,老厂区广播站塔楼,待会儿要打追光。灯位太高,得用升降车,但塔身承重不够,得加钢索做双保险——昨天工程组给我看了图纸,我画了三版加固方案,发你邮箱了。”
    陈可辛没动,只静静看着他。阳光斜劈下来,在李洛侧脸切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下颌线绷得很紧,不是年轻人常有的锐气,而是一种近乎冷硬的、被反复淬炼过的沉静。
    “你为什么非要来津市?”陈可辛忽然问,声音低下去,“北影厂有现成的民国街,中影基地能搭整条中关村电子一条街。这儿——”他顿了顿,脚边一块碎砖被他无意识踢开,露出底下黑褐色的、被机油浸透的泥土,“这儿连个像样的化妆间都没有。”
    李洛没立刻回答。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枚生锈的齿轮——不知哪台老纺机上脱落的,铜绿斑驳,齿牙钝了,却依旧咬合得严丝合缝。他拇指指腹缓慢摩挲着锈迹,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
    “陈导,您知道最早的‘合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他问。
    陈可辛没答,只等。
    “1978年冬,广州。三个知青蹲在珠江边啃冷馒头,拿搪瓷缸子当碗,一人一口白酒,用一根火柴烫平一张皱巴巴的合伙协议。没有公章,没有律师,只有三个人按下的血指印。”李洛把齿轮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模糊的铸字,“‘津纺八厂’,1954年产。它倒闭那天,全厂三千二百一十七人,领了最后一笔工资,每人三十八块六角二分。钱不多,但那是他们第一次拿到‘自己挣的’钱。”
    他停住,把齿轮轻轻放回原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华国合伙人》不是讲三个男人怎么发财。是讲他们怎么学着‘信’——信一张纸,信一句话,信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肯把手伸过来,哪怕那只手全是油污、全是茧子、全是还没洗掉的汗碱。”李洛抬眼,目光直直撞进陈可辛眼里,“这儿的墙皮掉得厉害,水泥地裂得像地图,广播站塔楼歪了十五度……可这些不是破败,是‘活’过的证据。您拍《甜蜜蜜》,选的是香港茶餐厅的油腻瓷砖;拍《如果·爱》,挑的是旧上海片场的浮华布景。可这次——”
    他抬手,掌心朝上,摊开在灼热的空气里,仿佛承接某种无形的重量:
    “这次,得让观众闻到铁锈味、机油味、还有三十年前晒在竹竿上的蓝布工装,被太阳烤出来的那种、微微发酸的汗味。”
    陈可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凉——不是空调,是汗。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湿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李总!李总等等!”
    一个穿着星火魔方工牌的年轻人气喘吁吁跑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台平板,屏幕还亮着,画面正定格在《华国好声音》昨晚的收视战报——CSM44城市网3.16%,红色数字像烧红的烙铁。
    “浙省卫视刚传来的紧急协调函!”年轻人语速飞快,“今晚《好声音》第二期录制,原定导师互动环节,娜英老师临时要求增加一段即兴钢琴伴奏,说要帮一个盲人学员弹《月光》第三乐章……可咱们租的斯坦威D-274昨晚运抵桐庐时,发现踏板弹簧老化,调音师试了三次,延音效果达不到专业级标准!”
    李洛眉头都没皱一下,接过平板,手指划过屏幕,目光扫过战报下方一行小字:【星悦会员专享特辑《幕后七十二小时》单日播放量突破860万次】。
    他把平板递还回去,声音平稳:“告诉娜英,换琴。桐庐仓库还有一台施坦威B-211,去年维也纳金色大厅巡演用过的,一直封存着。让调音师现在就拆封,两小时之内调准。告诉她——”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月光》第三乐章,不是炫技。是让她把那个孩子摸到琴键的手,当成自己第一次摸到琴键的手。少一分技巧,多一分温度。她要是弹得像比赛,我就把她椅子转回去。”
    年轻人一愣,随即用力点头,转身就跑。
    陈可辛看着李洛的侧脸,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初见李洛时,对方还是个刚拿下金马最佳新演员的毛头小子,在庆功宴上喝多了,对着满桌前辈敬酒,说的第一句话是:“电影不是拍给奖杯看的,是拍给坐在最后一排、买最便宜票的那个观众看的。”
    当时没人当真。
    可十年后,这个坐在最后一排的观众,已经亲手搭起了整座电影院。
    “你就不怕?”陈可辛忽然开口。
    “怕什么?”
    “怕这盘棋太大。”陈可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四大名捕》刚破六千万首日,《好声音》第一期收视3.16%,《华国合伙人》今天开机——三线并进,资金链、档期、舆情、监管……任何一环崩了,就是雪崩。你手里的牌再厚,也经不起三把大火同时烧。”
    李洛终于转过头,直视着他。阳光太烈,他眯了眯眼,瞳孔缩成一道细线,里面却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陈导,您拍过《投名状》。”他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您知道庞青云最后为什么输?不是输给朝廷,不是输给姜午阳,是输给了他自己心里那把尺子——他总想量清楚,哪一步该进,哪一步该退,哪一步算忠,哪一步算奸。”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面迎风狂舞的红横幅: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刚刚好’的创业。只有‘豁出去’的合伙人。您信不信我?”
    陈可辛没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着铁锈、尘土和远处工地飘来的水泥灰味道。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近乎少年气的狠劲。
    “信。”他说,“所以我把剧本交给你审。不是因为你是星火老板,是因为你是李洛。”
    话音未落,场务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高呼:“李总!刘茜茜老师到了!说一定要见您!”
    李洛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
    三分钟前,桐庐星火酒店顶层套房。
    刘茜茜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机票行程单。登机口显示:北京首都机场T3—杭州萧山机场,航班号CA1523,起飞时间19:45。她刚下飞机,连妆都没补,眼下泛着青黑,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
    助理小声劝:“茜茜姐,李总正在津市筹备《合伙人》……”
    “我知道。”刘茜茜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他不在桐庐,我就去津市。”
    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星火魔方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此刻正反射着傍晚熔金般的天光。她盯着那片晃动的、支离破碎的倒影,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四大名捕》票房破亿那天,我买了整整一箱啤酒,一个人在酒店房间喝到凌晨四点。不是庆祝,是害怕。”
    助理一怔。
    “怕什么?”她下意识问。
    刘茜茜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玻璃,仿佛想触碰那个倒影里、眼神越来越沉静的男人。
    “怕他走得越来越远,远到我踮起脚,都够不到他的影子。”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可后来我想通了——我不是要够到他的影子。我是要成为,能站在他身边,一起把影子拉长的人。”
    她猛地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墨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走。订最近一班去津市的高铁。告诉他,刘茜茜来了,不是来演戏的——是来当合伙人的。”
    此刻,厂房门口。
    李洛看见她了。
    刘茜茜逆着夕阳走来,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直直刺向他脚边。
    她没说话,只是摘下墨镜,把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过来。
    李洛展开。
    是一份手写的合伙协议草案。
    抬头写着:《华国合伙人》特别合作备忘录。
    甲方:星火魔方影业
    乙方:刘茜茜(个人工作室)
    条款第一条:乙方自愿以零片酬形式加盟《华国合伙人》,担任联合监制,并深度参与前期选角、剧本围读及音乐设计全流程。
    第二条:乙方承诺,将个人全部代言收益中30%无偿注入影片后期宣发基金,专款专用,接受第三方审计。
    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日起启动“百人寻音计划”——亲赴全国一百所县级中学,为有音乐天赋但缺乏资源的学生提供免费声乐培训与《好声音》海选绿色通道。
    落款处,刘茜茜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墨迹未干,像一道新鲜的、滚烫的印记。
    李洛看完,没说话,只是从衬衫内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上刻着极小的“XH”字样,是星火魔方早期内部定制款。
    他拧开笔帽,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停顿了足足三秒。
    风更大了,吹得横幅哗啦作响,也吹得刘茜茜额前的碎发乱舞。她站得笔直,呼吸很轻,可胸口起伏的幅度,泄露了所有紧张。
    李洛终于落笔。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他没签在乙方签名栏。
    而是在甲方签名栏下方,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甲方:李洛。
    见证人:陈可辛。
    签署地点:津市棉纺八厂旧址。
    签署时间:2012年7月14日,晚七时十七分。”
    写完,他抬手,将协议折好,塞进刘茜茜手中。
    然后,他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解下自己左手腕上那块表——不是名贵腕表,是块老式的、表带磨得发白的精工。表盘玻璃有道细微裂痕,像一道闪电。
    他摘下表,轻轻扣在刘茜茜摊开的掌心。
    “表坏了。”李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走时不准,误差每天十五分钟。但它是我的第一块表,是拍《逃学威龙》时,剧组会计阿姨偷偷塞给我的——她说,年轻人别总看时间,要记住时间怎么流过去的。”
    刘茜茜低头看着掌心那块小小的、带着体温的旧表,喉头一哽,什么也说不出。
    李洛没再看她,转身走向厂房深处,脚步沉稳,背影被夕阳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陈导,”他头也不回地说,“第三场,开拍。”
    话音落,厂房深处,巨大的老式吊扇嗡然启动,积尘簌簌落下,在斜射的光柱里,如同无数细小的、金色的星辰,缓缓旋转,升腾,坠落。
    而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杭州,浙省卫视总监办公室。
    龚杰斌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实时数据,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
    《华国好声音》第二期预告片上线十分钟——
    微博话题#华国好声音第二期#阅读量破2.3亿,讨论量487万。
    星火视频单日新增注册用户112万,其中73%为18-25岁学生群体。
    而就在数据疯狂滚动的右下角,一封来自广电总局的加密邮件悄然抵达,标题只有六个字:
    【关于《华国合伙人》立项备案的加急批复】。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同意。请务必确保历史细节真实、人物精神昂扬、时代脉搏精准。”
    龚杰斌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部最新款的星火魔方定制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寒暄,只说了一句:
    “王总,告诉技术中心——把‘星悦会员’的图标,从蓝色,换成红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王中均低沉而笃定的声音:
    “好。从今晚八点开始,全平台更新。新图标,叫‘华彩’。”
    窗外,杭城夜色渐浓。
    霓虹次第亮起,汇成一条奔涌的光河。
    而在光河尽头,津市棉纺八厂那面残破的红横幅,依旧在风里烈烈招展,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帜,猎猎作响,声震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