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锦率先得分!
这次投票的规则很简单,得票数最多的两人,进入第二轮,而第二轮也不需要重新投票,得票最多的当坐馆,剩下一位就是喳数。
白骨生是马上就要卸任的喳数,本来不应该有投票权,但...
门被推开时,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雪松气息的冷风卷了进来,吹得办公桌上散落的几份《南华早报》哗啦作响。来人没穿西装,一身墨灰唐装,布料是老式苏绣暗纹,袖口用金线滚了一圈细边,左腕上一只百达翡丽Ref.5016P滴答走着,秒针声比心跳还准。
蜜梨没起身,只把遥控器搁在膝头,指尖轻轻一叩,像敲木鱼。
“柏孤竹先生。”她声音不高,却把“先生”二字咬得极稳,不卑不亢,也不带半分客套,“您这身行头,倒像是来收尸的。”
柏孤竹没笑,只将手中一把油纸伞斜倚在门框边,伞尖垂地,水珠顺着竹骨缓缓滑下,在光洁大理石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
“收尸?”他停在蜜梨三步之外,目光扫过她脚边烟灰缸里八支烟蒂堆成的小丘,又掠过李时和指间那截将熄未熄的烟,“我若真来收尸,该收的是你手上那台传呼机——它今早吐出的那条‘春尽花残’,不是签文,是催命符。”
蜜梨眼皮微抬:“哦?那签是谁解的?”
“灯神没解。”柏孤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密电原文,右下角还盖着佳宁电讯的钢印水印,“真正发这条短讯的,是斯朗曲珍。她用的是池梦鲤的加密协议,借的是嘉文女士的权限,发给程怡然的,却是股王冲亲手写、亲手改、亲手核对三遍的假签。”
李时和手一抖,烟灰簌簌落在西裤上,烫出一个焦黑小点。他没去拍,只盯着那张纸,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你怎会知道?”蜜梨问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因为我在恒生银行后台调出了七十二小时内所有AKB娱乐股票的托管路径。”柏孤竹从公文包中抽出另一叠资料,推到蜜梨面前,“你猜怎么着?金手指名下2000万股,确系恒生代售。但其中1987万股,早在昨夜十一点四十三分,就已通过离岸SPV层层转托,最终落进一家注册于萨摩亚的壳公司——名字叫‘云栖资本’。”
蜜梨瞳孔骤缩。
“云栖?”李时和失声,“那是……那是靓仔胜三年前注销的旧户!”
“注销?”柏孤竹冷笑,“注销只是账面操作。他留了三枚钥匙:一枚在律师楼保险柜,一枚在养和医馆地下室冻库第三排第七格,最后一枚……”他顿了顿,视线如刀刮过蜜梨颈侧,“在你办公室茶水间的净水机滤芯里。”
蜜梨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起身,椅子向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闷响。她快步走向茶水间,打开净水机面板,手指颤抖着拧下滤芯,金属外壳旋开,里面没有水垢,只有一枚黄铜钥匙,链子末端缀着一枚小小的紫水晶吊坠——那是她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手心的遗物。
她捏着钥匙,指节泛白,呼吸乱了一拍。
柏孤竹没看她,只转向李时和:“你知道为什么靓仔胜敢让袭人送饭?不是信任她,是早把福临门后厨监控接入自己服务器。她每走一步,筷子夹起第几块叉烧,酱汁滴了几滴,全在他眼里。她今天送的是双份餐盒,一份给池太,一份——”他顿住,目光沉沉,“是给你留的。”
李时和僵在原地,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那盒饭……我没动。”他声音干涩。
“你当然没动。”柏孤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部黑色手机,按下播放键——
【滋滋……滋……】
【“阿和,饭凉了。”】
【“嗯。”】
【“你尝一口。”】
【“……好。”】
【“好吃么?”】
【“……咸了。”】
【“那我重做。”】
【“不用。我吃饱了。”】
录音戛然而止。
蜜梨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慌乱,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所以,袭人不是饵,是钓我们的钩。”
“不。”柏孤竹摇头,“她是活饵,也是活证。她今天下午三点会去廉政公署,交出靓仔胜三年来所有洗钱路径、离岸账户、以及……他替汇丰银行私下操作的九笔‘特殊信贷’记录。”
李时和踉跄退了半步,扶住办公桌边缘:“汇丰?!”
“怡和系撑他,汇丰才是真金主。”柏孤竹冷笑,“汇丰要的不是AKB娱乐,是要借这次收购战,把恒生银行从港股清算系统踢出去。恒生现在手握百分之六十三的港股结算份额,而汇丰只有百分之十七。只要AKB娱乐暴雷退市,清算系统自动触发熔断机制,恒生结算资格就会被暂停审查——审查期最少九十天。九十天,够汇丰把客户全部转走,再扶起自己的清算子公司。”
蜜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寒潭:“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是棋子。连靓仔胜自己,也不过是汇丰手里那枚最锋利的刀。”
“错。”柏孤竹忽然压低声音,俯身向前,一字一句砸进两人耳中,“靓仔胜不是刀。他是鞘。”
办公室陷入死寂。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刺耳。
窗外,中环高楼玻璃幕墙上正映出一轮铅灰色的天光,云层低垂,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
蜜梨慢慢坐回椅中,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甲修剪得极短,泛着冷光:“那你来,不是为拆台,是为递刀。”
“是。”柏孤竹直起身,“我替靓仔胜带一句话——他可以输,但不能死。他要你们三个,现在立刻、马上,签一份三方不可撤销协议:收购所得全部股权,由希望国度、裕民财务、金手指三方按出资比例共管;任何一方不得单独质押、转让、抵押;所有分红、处置权,须经三方联席会议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
李时和皱眉:“这是……锁死?”
“是活命锁。”柏孤竹从公文包中取出三份文件,封皮烫金,右下角印着一枚小小印章——青龙衔剑,正是洪门总坛信物,“签完,今晚十点,养和医馆地下三层,他会亲自见你们。不签……”他目光扫过蜜梨手中那枚紫水晶钥匙,“明早九点,廉政公署会收到第二份材料——关于你父亲当年在佳宁案中,如何用二十万港元买通审计署副处长,篡改两份关键账册。”
蜜梨没说话,只伸手接过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了足足七秒。
李时和盯着她手腕,青筋微微跳动,像一条将醒未醒的蛇。
“我还有一个问题。”蜜梨终于落笔,沙沙声清晰可闻,“如果今晚他见我们,是为了活命——那他今天上午,为什么还在恒生银行挂出第三笔卖单?一千五百万股,价格……三十九块八。”
柏孤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因为他在清仓。”
“清仓?!”
“不全是。”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他是在把最后一批‘干净货’,卖给真正敢接的人。”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蓝制服的交易所信使,胸前挂着七会交易所银质徽章,额头沁汗,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红头函件。
“蜜梨小姐!李总!”信使声音发紧,“刚收到交易所紧急通报——恒生银行刚刚撤回全部卖单!但同时……”他咽了口唾沫,“有匿名买家,以四十一块整的价格,吃下了全部一千五百万股!成交时间——上午九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差两秒,就卡在场内交易启动前!”
蜜梨与李时和齐齐一震。
柏孤竹却笑了,转身走向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
楼下,中环街口,一辆没挂牌照的黑色奔驰缓缓驶过,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脸——眉骨高耸,眼角有道浅疤,嘴唇薄而冷,正朝楼上这个方向,微微颔首。
不是靓仔胜。
是周泽。
蜜梨猛地攥紧文件,指腹擦过烫金封皮,发出细微的沙响。
她忽然明白了。
那笔一千五百万股,不是清仓。
是交付。
是靓仔胜把最后一块拼图,亲手递到周泽手上——用最体面的方式,把AKB娱乐的控股权,从自己手里,交到那个真正能守住它的人手里。
而周泽,也用最狠的一击,告诉所有人:
游戏还没结束。
只是换庄家了。
李时和望着窗外远去的车影,忽然喃喃道:“他……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
蜜梨没回答,只将签好字的协议推至桌沿,指尖在“蜜梨”二字上重重一按,留下半个模糊指印。
“从我们以为自己是猎人那天起。”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就注定,是猎物。”
柏孤竹已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忽又停住。
“对了。”他没回头,“池太刚才打电话来,说袭人已经出发去廉政公署。但她在半路接了个电话,掉头去了半岛酒店顶楼泳池。”
李时和一愣:“她去游泳?”
“不。”柏孤竹终于侧过半张脸,眼神幽深如古井,“她去见一个人——汇丰银行亚太区首席风控官,艾伦·陈。他们约在十点零七分,泳池边第七把藤椅。陈先生说,只要她愿意删掉手机里那段录音,汇丰可以立刻批准希望国度三亿港元展期贷款,且利率——下调两个百分点。”
蜜梨霍然抬头:“录音?哪段?”
“就是你助理昨天在茶水间,偷偷录下的——她说‘荣叔,胜哥安排好了’那一段。”柏孤竹淡淡道,“你那位助理,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却不知道,她工位下面那块地板,三个月前就被换了。底下埋着微型拾音器,信号直通汇丰风控部。”
蜜梨怔住。
李时和脸色煞白,手不自觉摸向西装内袋——那里,正静静躺着一支录音笔。
原来,从来就没有谁真的安全。
原来,所有人,都在被监视。
原来,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人能全身而退。
窗外,乌云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日光斜劈下来,照在办公桌中央那份三方协议上,烫金字体熠熠生辉,像一道尚未冷却的烙印。
蜜梨伸手,将协议缓缓翻过一页。
纸页翻动的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
而此时,香江交易所电子屏上,AKB娱乐股价赫然跳动——
【63块5】
【63块9】
【64块2】
数字持续攀升,无人知晓,这看似疯狂的上涨背后,是一场早已落幕的交接仪式。
更无人知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因为就在同一时刻,旺角一栋老旧唐楼天台,斯朗曲珍摘下耳机,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十六组实时信号流,忽然咧嘴一笑。
她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鱼没三条,但饵,我撒了四颗。”她声音清脆,带着藏地高原特有的冷冽回响,“第四颗……现在,才刚刚入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毒蛇吐信。
像刀出鞘。
像命运,在无人听见的角落,悄然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