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夜无疆 > 第729章 魔州重逢
    “崔庚,何许人也?”梦知语问道,她身负趋吉避凶的天赋,乃是先天种族带来的优势,亦可凭此搜寻他人踪迹。
    文睿如实答道:“此人福缘深厚,被称作福寿祖师。
    周天随即追问:“可有崔庚用过的物件?”
    他本体为末法龟,背甲银纹暗合周天星斗,与道契合,于占卜领域有非凡造诣。
    “有。”文睿立即点头。
    秦铭曾将崔家老祖的旧躯打爆,取储物手链前,曾让文睿先行选一些能用的灵物。
    六欲开口补充道:“崔庚施展了秘术,枯木逢春,再抽新芽,与过往断了联系,可谓已金蝉脱壳。”
    “无妨,让我试一试。”周天全身亮银色纹络交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夜色笼罩昆崚,火泉潺潺,整座城池没有城墙,以各大学院为中心,衍生出一片片繁华坊市。
    文睿介绍,道:“我小叔曾在这里求学。
    几人暗自点头,此城看起来并无出奇之处,秦铭能在这片偏远之地崛起,果然是个异数。
    “六弟若是没出事,顺利成长起来,将来会走到什么样的高度?
    最为年轻的大圣夭折,让人扼腕叹息。
    周天身前银辉萦绕,衍化卦象,他声音沉缓,道:“灼龟观兆,艮爻主山,兑爻主泽,其人隐于深山大泽,远离城邑。”
    随后,他悬于半空,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指向一个方向,道:“朝那边走,其所在峰林连绵,大水环伺。”
    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周天吐出一口浊气,道:“只是模糊有感,还需不断校正方向。
    玄天开口道:“那还等什么,去捉崔庚。
    梦知语黛眉微蹙,道:“我怎么隐约听到有人提及太一二字?”
    牛无为板着面瘫脸,道:“莫非二哥也出自魔州?”
    周天闻言,顿时笑了,道:“那还真是巧了,莫非这里也是二哥你的故土。”
    太一闻言,面无表情,能说什么?还真被他们猜对了!
    牛无为一脸肃然,摇头道:“不可能,在来夜州的路上,二哥一副路痴的样子,怎么可能源自此地,除非他是老阴人。”
    周天点头,道:“也对,此太一非太一,冒牌货而已。
    太一嘴角险些抽搐,他么的,两人竟当面骂他!
    他这次回来,一是受结拜兄弟之邀,二是想追溯自己前身法王的另一半宿慧。
    梦知语露出疑惑之色,再次做出倾听状,道:“我似乎听到,夜州的太一非常了不得。”
    “走了,去追杀崔庚!”六欲催促。
    太一自然也不想扯到身份这个话题,立刻响应,道:“走!”
    接下来的数日,他们都出没在深山大泽间。
    ------夜州,一座风景秀丽的庄园内,遍地蓝檀树,弥漫着特有的香气,沁人心脾,且每株大树都蓝得剔透,连叶片都晶莹如蓝钻,在火泉映照下,煞是绚烂美丽。
    程贤仪态雍容闲适,轻轻吹了一口气,茶汤泛起银霞,他慢条斯理,浅饮了一口‘顿悟茶’。
    多年前,也是在这座庄园,他仅以一句流言,便让孟星海陷入绝境,险些被三眼教的腐朽神灵扎根神魂,取而代之。
    争中。
    其实,程贤当年意在剑指秦铭,结果后者并未陷入危局。
    当初,他是在为天上某些人铺路。
    程贤要针对的不止秦铭,还有其他人,担心威胁到天上某位圣徒的地位。
    那时,他也只是略有怀疑,猜测秦铭或许与一剑有关。
    其实,他根本不确定,但还是在暗中发难了。
    程贤放下茶杯,道:“我不屑亲自动手,野蛮、粗鄙之辈才会以身入局,陷入纷当年,他也是这幅做派,还有闲情逸致泼墨作画。
    他讲究的是不染因果,置身事外,杀人于无形。
    在其对面,还有一个青年男子在饮茶,此时微笑道:“多谢程叔,当年为我奔波程贤摆手,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是我师姐的子嗣,不帮你帮谁?再者,这些都是小事,当年不过是轻轻搅动了下池水而已。
    他放下茶盏,道:“可惜,当年未竟全功。我真没想到,那秦铭真是一剑,也是太一,还是境界派,居然四位一体,着实有些恐怖,是个异数。
    "对面的青年男子点头,道:“还好,他并未与我争圣徒位,不然,新榜、金榜都会偏向他。”
    现在他无所谓了,道:“说起来,玉京培养的嫡系,应该会与他切磋一番吧?我等坐看风云起。
    "I很快,他又叹气,道:“玉京隐徒,没想到他直接跨过圣徒阶段,获得这种认可。”
    如今虽然消息还未传开,但料想八九不离十,玉京不会拂了刘墨的面子。
    而且,据传那秦铭消失的几年,似乎在外面闯下极其了不得的名望。
    “玉京隐徒,外加八境生灵背书,他的地位直线拔高。程叔,你昔日没留下什么尾巴吧?”青年男子面色略微凝重地问道。
    如今,秦铭身份颇为超然,若是查出当年的真相,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多年前,他有天上的旧山头作为倚仗,可如今显然不够看了。
    程贤回思,道:“那年,我确实没忍住,曾联系灰色组织,但很快又撤销了委托。这么多年过去,一切痕迹都注定早已磨灭,不可能查到我这里。
    况且,当年他又不是亲自出面,出动的仅是一具傀儡身,早已被他销毁。
    青年男子笑道:“那就好,接下来我们观战就是了。”
    他是闻道,占据了大道之树绽放的第三朵道花。
    天上各座旧山头共议后,将他推选了出来。
    当初,天上斗剑,以秦铭的表现,已经被新榜看中,想让他成为第三位圣徒。
    然而,最后却被闻道抢走圣徒身份。
    可以想象,他背景之深,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截胡?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新榜权限不高,受制于九霄之上的旧势力,而金榜、道榜还未复苏。
    当时,闻道心有隐忧,怕圣徒之位不稳固,在得到族人支持后,耍了不少手段。
    他开口道:“不知道他能否与玉京的嫡系一较长短,听闻玉京的人已经来到地面应该快找上他了。”
    一剑、境界派都极端厉害,可玉京中培养的核心传人也绝对恐怖,深不可测。
    程贤淡笑道:“他的身体最好真的出了问题,无法比斗,不然若是惨败,还好意思以隐徒自居吗?“闻道也笑了,道:“也对,隐地位极高,身份与玉京内培养的嫡系并肩,寻常人可承受不起。
    他自然希望秦铭惨败,尽管对方自身并未主动惹过他,但在他的潜意识中,那人却险些挡了他的路。
    毫无疑问,这类人绝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往好听了说,他不会内耗自身心神,往难听了讲,便是自私到极致的利己之徒。
    毕竟,他所拥有的一切,原本该属于秦铭,却被他截胡了。
    “期待玉京的嫡系传人找上他!”
    “最好的局面便是,他被玉京内的绝顶青年强者打掉一身光环。
    两人微笑对视,以茶代酒,而后一饮而尽。
    最近数日,秦铭过得很充实。
    他的外魔踏遍千山万水,将崔庚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遍了,竟有了重要线索。
    “大隐隐于市?过时了,他重返山水间,为了修炼长生气,选择了深山大泽。”
    秦铭的真身,每日除却采集九天之精,苦修提升自我外,也不时行走世间,主要是在探究那些灰色组织。
    他的真身也有了一些关键性发现,崔家、东土地仙宫的门徒、妖魔阵营的人,都曾经买凶针对他。
    故此,数日下来,相关方不断有人暴毙。
    崔家感觉天塌了,仿佛全世界的恶意都向他们集中而来,那些第四境后期的中流砥柱竟被人莫名斩首。
    “崔启,滚下去!”
    “老七,你快回来吧!”
    一时间,崔家风雨飘摇,哪怕崔父再怎么怨愤,也在内心强烈不安与恐惧中下台了。
    崔家很多人去请崔七叔回归,主持大局。
    净世斋、长生居、恶魔这些灰色组织,突然在一夜间遭遇血洗,事发后数日才被外人知晓。
    在。
    其据点中没了活口,所有人都被斩杀干净。
    谁都能看出,这些专门干脏活的组织,被人报复与清算了,招惹了不该惹的存“有人当年买凶,恨不得立刻除掉我,可最后关头却又撤销了委托,白送一大笔定金………………”
    秦铭用手摩挲一批灵物,当中有异宝,有稀有材料,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全力共鸣上面残留的情绪。
    “嗯,居然真有线索!
    秦铭眯起眼睛,看到朦胧画面中的男子,非常眼熟。
    他回思,终于认出,这是来自九霄之上的宗师,当年他登天时,不止一次见过,不过没有深入接触。
    现。”
    “他好像叫程贤,至高血斗前,星辰山的谢沐泽拉拢我时,此人也曾在远处出此外,至高血斗后,庆功大会上,此人也曾遥遥对秦铭举杯微笑。
    “玛德,孟叔遇险,竟与他有关?”
    秦铭共鸣了那些作为定金的物件后,揭开往昔真相。
    “这货当年一边饮茶,一边泼墨作画,自认为超人一等,不在因果中,觉得略耍手段,便将孟叔和我玩弄于股掌间?”
    秦铭共鸣到这一画面后,杀气飙升。
    “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自以为是?”秦铭冷笑。
    这世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无秘密可言。
    哪怕过去了多年,秦铭还是共鸣出了当年的真相。
    “程贤不时来到地面放松,有一座秘密庄园。姓程的你最好祈祷自己足够幸运,最近都不会来夜州。”
    甚至,秦铭有一股冲动,想上天去掏程贤。
    最终,他的外魔身,在追溯崔庚的路上,途径那座庄园所在的区域时,悄然闯了过去。
    不久后,秦铭笑了,连老天都不想让对方多活几日。
    他已经感应到,程贤就在此地。
    “也对,玉京缉凶,黑白山天神大战,最近夜州发生很多大事,他怎么可能不会来探究一番?”
    秦铭的真身重回苍茫夜空中,去练功了,他除了采集九天之精,还在研究道韵震荡之法。
    毫无疑问,这在未来将是各路修士都绕不过去的一道大关。
    尽管他自身目前还不受大环境的影响,却可借激荡的道韵来对针对敌人,杀伤力十分恐怖。
    神秘庄园内,程贤正在欣赏自己的画作,猛然间他寒毛倒竖,感觉像是被洪荒猛兽盯上了。
    他霍地回头,一眼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与多年前相比,秦铭除却发丝半数变白外,变化并不大,眼神依旧那么明亮。
    “秦兄,你怎么来了?”程贤笑着打招呼,可是内心却强烈不安。
    双方在魔州这座庄园重逢,一切实在太过诡异与敏感了。
    旁边,闻道内心也在冒寒气,他连笑容都有些发僵,站起身来,打招呼道:“秦兄,许久未见,真没想到,你还是一剑、境界派、太一,当年在至高血斗时,当真是风采绝世,是我辈需要仰望的表率人物。
    秦铭笑了,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
    程贤当年下场,必然是为了闻道。
    “你们想怎么死?”秦铭直入主题,不屑与他们多说什么。
    “秦兄,你这是何意?”程贤沉下脸,佯装生气。
    秦铭缩地成寸,倏地一闪,就到了近前,抬脚间,踹在他的脸膛上,让他的半张脸炸开,血淋淋,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穿墙壁,倒在血泊中。
    “你……………”程贤惊怒,内心无比恐惧,他知道,一定是东窗事发了。
    可是他想不明白,所有线索都该断了,一切痕迹都早已磨灭,对方怎么还能找上门来?
    显而易见,秦铭在收着力道,不然此人当场就炸没了。
    程贤当年就属于第五境的高手,在宗师领域六重天,多年过去,他的修为还是停滞在这里,难以破关。
    即便如此,他也属于“青壮派”
    在同辈中乃是极为出众者,仅有一小撮人可以与他比肩。
    “我不明白......”程贤忍着剧痛开口,他心中颤栗,眼前这个秦铭到底多么强大?感觉如同在面对一位祖师。
    “当年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数吗?"砰的一声,秦铭再次一脚踢出,顿时让程贤下肢爆碎,而且恐怖伤势向上蔓延,血雾蒸腾,最后他只留下胸部以上的残体。
    “啊………………”程贤凄厉暗叫。
    “秦兄,我错了,当年不该起妄念,但总算没有酿成大错,你与孟星海都无恙,你饶过我吧。
    程贤的骨头比预想中的要软很多,往日的雍容闲适,彻底消失,他只剩下惊惧,伏在地上乞怜。
    旁边,闻道突然激活瞬移符,想要遁走。
    只要他逃离此地,纵使昔日诸事败露,天上的人也应该能保住他的性命。
    秦铭目光所向,他手中的符纸当即炸开。
    接着,闻道感觉像是有飞仙山压落而来,让他难以飞遁,整个人砰的一声,被压制得趴在地上,难以动弹一下。
    他震撼莫名,两者间的差距这么大吗?须知,当年他们同为圣徒级人物,如今怎么不在一个数量级了?
    他艰难开口,道:“秦兄,我与你无怨。昔日,我们更是代表年轻一代对外血斗,你我曾并肩作战,你不能误伤我。”
    “凭你也配?”秦铭俯视着他。
    那种蔑视,让闻道感觉面皮都被割裂了。
    他心中惊怒,羞愤不已,无奈地发现,自己匍匐在对方的脚下,根本无法起身。
    他觉得,这实在太耻辱了。
    秦铭道:“谁给你的信心,可与我并论?当年至高血斗,我杀圣徒时,你只会躲在后方养伤,你有什么战绩,也敢说与我并肩作战?”
    他轻轻一抬脚,砰的一声,闻道半边身子被踩爆成血雾,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你难道在祖师境?”程贤、闻道在痛苦中,低声喊道。
    他们难以置信,那种威压让他们无法反抗,如同被飞仙山压住。
    秦铭淡然开口,道:“我为无上大宗师,不过,杀你们族中的部分祖师倒也无问题。’两人闻言,顿感遭受心灵暴击。
    秦铭才多大年岁?居然成就无上大宗师之位。
    两人立即明白,秦铭早已是大圣,所谓的玉京隐徒,对他来说手到擒来。
    最为关键的是,此人二十几岁就可以杀祖师了!
    这一刻,闻道万念俱灰,他感觉对方说得对,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同对方高悬夜空相比,他简直羸弱到了泥土之下。
    笑当年,他还在担心对方会抢自己的位置,恐怕秦铭根本看不上,一直都没拿可正眼瞧过他。
    “啊…….……”
    神秘庄园中,响起两人凄厉的惨叫声。
    秦铭在这里搜刮后,事了拂衣去。
    他已抹除所有痕迹,不过纵使事情败露,他也无所谓,那两人都招供,留下了清晰的记忆水晶。
    不久后,秦铭动身,进入深山大泽。
    两日后,他以外魔之躯行走原始密林中,发现崔庚的踪迹。
    很快,绚烂的天光冲霄而上,高大的山岭上空,宛若有一轮烈阳横空,驱散了所有黑暗。
    远方,周天惊叹,道:“不愧是魔州,山野中竟也藏着大高手,好恐怖的手段。
    牛无为点评,道:“与六弟一样,这人走的是夜州本土的新生路。
    “咦,不对劲,怎么越看越眼熟?那大日横空、普照十方的霸道身影,怎么有点像素来一副反派做派的老六?”一行人顿时被惊呆了,哪怕隔着非常遥远的距离,他们也倍感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