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两名魔仙,看着挡在他们身前的陈凡以及身后的李宝臻,心中非常清楚的,自己这一次依然是必死无疑。
他们想到的并非求饶,而是彻底激发了体内的凶残!
两人不约而同将目标锁定在了六子身上!
一个金仙对着他们两个太乙金仙穷追猛打,说白了不过是狐假虎威,仗着有陈凡和李宝臻两尊大神为他撑腰罢了。
因此,退无可退的两枚魔仙不约而同的祭出了各自的法宝,直接朝着六子打去!
六子没想到对方两人会在这个时候同......
“阵成!”
一声阴冷笑响自九霄魔云深处炸开,如万鬼齐嚎,震得在场所有金仙修士耳膜撕裂、神魂刺痛!
陈凡眸光骤冷,抬首望去——那翻涌如海的魔云中心,赫然裂开一道猩红竖瞳,瞳中浮现出一张枯槁如尸、唇角咧至耳根的诡谲面容!
正是凌霄天宗叛徒元极!
他已非昔日清癯儒雅、白须垂胸的老派大罗长老,此刻通体缠绕着暗金魔纹,眉心嵌着一枚滴血魔核,双瞳尽化幽冥寒焰,周身气息驳杂诡谲,既含大罗金仙的磅礴道韵,又裹挟着深渊魔主般的腐朽戾气!
“玄阳老狗,你竟真把陈凡这废物带回来了?哈哈哈……”元极笑声尖锐刺耳,似金铁刮过琉璃,“可惜啊可惜——你引来的不是救星,是送葬的纸钱!凌霄天宗今日,当为我‘寂灭魔宗’重立山门之祭坛!”
话音未落,整座魔仙寂灭绝杀大阵轰然运转!
嗡——
无数断裂的仙山残脉猛然腾空而起,悬浮于半空,断口处喷吐出浓稠如墨的魔煞,迅速凝结成一柄柄千丈巨刃!刃身铭刻着倒生的仙纹与逆写的魔咒,刀锋朝内,直指阵中众人!
“三十六柄诛仙戮神刃,以凌霄历代先祖骸骨为引,以一百二十七位战死仙人精魄为祭,早已蓄势半年!”玄阳面如死灰,声音发颤,“此阵……根本不是为了困杀援军,而是为了炼化陈仙师的仙武道基!他们要借您突破大罗的无上道韵,反向淬炼元极的‘混元魔胎’!”
李宝臻闻言,圣眸骤然一缩:“混元魔胎?那是上古寂灭魔宗失传的禁忌邪功,需吞噬一位刚证大罗的仙武同修者全部道基,方能凝聚魔胎雏形……原来如此!徐凤年并非被杀,而是被活擒镇压在阵眼之下,以他的仙王本源为炉鼎,温养魔胎!”
“聪明!”元极抚掌狂笑,枯爪一挥,脚下魔云骤然塌陷,露出下方一座由无数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法坛!
坛心,一道浑身锁链、金血浸透白衣的身影被钉在八根幽冥骨柱之间!
正是凌霄天宗宗主——徐凤年!
他双目紧闭,面色青灰,胸口插着一柄断剑,剑柄上赫然刻着凌霄天宗镇派至宝“通明仙剑”的印记——竟是被自家宗门至宝所伤!
而更令人悚然的是,他头顶百会穴正缓缓渗出缕缕金色道韵,如丝如缕,被一根黑气凝成的脐带状魔索牵引着,源源不断注入元极眉心那枚搏动不息的血色魔核之中!
“徐宗主尚存一息,但仙王本源正被抽离!再过一个时辰,他道基崩解,魔胎圆满,届时元极将踏碎大罗桎梏,直入准仙王境!”李宝臻语速急促,圣光瞬间暴涨,欲破空斩断那根魔索!
然而——
嗤啦!
一道紫黑色雷霆凭空劈落,精准轰在李宝臻圣光屏障之上!
屏障剧烈震荡,蛛网般蔓延裂痕!
“圣人?”元极歪头狞笑,指尖弹出一缕紫雷,“本座特意为你准备了‘噬圣雷劫’——当年你们通天武教覆灭‘九幽魔宗’时,可曾想过,其镇派雷典,早已被我窃取千年?”
话音未落,漫天魔云再度翻涌,数十道粗如山岳的紫黑雷霆轰然劈下!
每一道雷光之中,都浮现出扭曲惨叫的魂影——竟是当年死在通天武教手下的九幽魔宗高层残魂!
“以怨魂炼雷,以雷劫饲魔……”陈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锈铁摩擦,“你连堕魔都不配,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窃贼。”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消失原地!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以纯粹肉身撕裂空间壁垒,硬生生撞碎三道劈向李宝臻的噬圣雷劫!
轰!轰!轰!
雷光炸裂,陈凡衣袍猎猎,左肩焦黑一片,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他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卷泛着青铜古意的残破竹简——正是当初在万武神山禁地深处,从上古龙族墓碑裂缝中攫取的《太初道藏》残篇!
“你以为……只有你会偷?”
陈凡指尖划过竹简,一道银白道纹倏然亮起,如游龙出渊,瞬间没入脚下大地!
刹那间——
整片凌霄仙山残存的护宗仙阵,竟开始微微震颤!
那些被魔纹篡改、被血咒侵蚀、被魔核强行逆转的阵基节点,竟在银白道纹扫荡之下,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沉睡万年的古钟被轻轻叩响!
“不可能!”元极笑声戛然而止,第一次流露出惊骇,“凌霄仙阵核心已被我用‘九幽血髓’浇筑三年,岂是你区区一道道纹就能唤醒?!”
“你浇筑的是阵壳。”陈凡抬眸,目光如剑刺穿魔云,“而我唤醒的……是阵魂。”
话音落,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龙吟!
不是真龙,却是凌霄天宗开派祖师亲手刻入地心的‘镇岳龙脉图’残印!
当年建宗时,祖师以自身龙族血脉为引,将一缕真龙意志封入山川地脉,化作凌霄仙阵最隐秘的‘阵魂’——此秘,除宗主外,无人知晓!就连徐凤年,也只知其存在,不知其所在!
而陈凡,在闭关突破大罗之际,以仙武同修的混沌道基为桥,曾短暂沟通过天地初开时的‘太初道韵’,恰与这缕沉睡龙脉气息共鸣!
此刻,银白道纹循着共鸣轨迹,如归家游子,直抵地心最幽暗处!
轰隆!!!
整座凌霄仙山猛地一颤!
所有悬浮的诛仙戮神刃骤然停滞,刃身魔纹疯狂明灭,发出刺耳哀鸣!
“阵魂苏醒……阵魂苏醒!”玄阳老泪纵横,扑通跪地,“祖师在上!凌霄未亡!凌霄未亡啊——!”
元极脸色剧变,眉心魔核疯狂跳动,暴喝:“给我炼!碎其神魂,焚其道基,强夺阵魂!!”
他双手结印,背后魔云骤然坍缩,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黑甲魔神虚影!魔神双眼燃烧着两簇幽绿鬼火,手中巨斧高举,斧刃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凌霄弟子冤魂!
“寂灭魔神·吞天斧!”
巨斧悍然劈落,目标并非陈凡,而是——脚下大地!
他要以力破巧,直接毁掉刚刚苏醒的阵魂之源!
千钧一发之际——
“休想!”
李宝臻一步踏出,圣光化作九重金莲层层绽放,硬撼魔神巨斧!
轰!!
金莲寸寸碎裂,圣光如暴雨倾泻!
李宝臻身形巨震,嘴角溢出一缕金血,却屹立不退,身后十二道圣人法则虚影轰然浮现,结成《乾坤伏羲阵》,稳稳托住那柄劈落的魔斧!
“宝臻前辈!”陈凡低喝,“拖住他半息!”
他不再看战场,双眸闭合,神识如针,沿着银白道纹指引的路径,轰然刺入地心最深处!
那里,没有岩浆,没有地火,只有一片寂静的星空!
星空中央,盘踞着一条鳞片剥落、伤痕累累的青铜古龙虚影,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如游丝。
正是凌霄祖师以龙族血脉凝练的阵魂!
陈凡神识触及其身,立刻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悲怆与疲惫——它已独自镇守此地万载,承受魔纹侵蚀、血咒污染、地脉枯竭……早已油尽灯枯!
“晚辈陈凡,代凌霄后人,请祖师睁眼。”
陈凡并未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将自己刚刚突破大罗时,体内尚未完全沉淀的混沌道基,尽数化作一缕温润金光,悄然渡入古龙虚影眉心!
那光芒中,既有仙道缥缈,又有武道刚烈;既有龙族威严,又有凡人赤诚。
古龙虚影身躯一震!
紧闭万年的龙眸,缓缓睁开!
眸中无怒无喜,唯有一片浩瀚星空,以及——一滴晶莹剔透的龙泪!
泪落星河动!
整片地心星空骤然沸腾!
古龙昂首长吟,声浪化作实质波纹,轰然席卷整座凌霄仙山!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被魔纹覆盖的阵基节点,尽数爆裂!
那些蠕动的血咒、狰狞的魔纹、污浊的魔煞,如同烈日下的薄冰,飞速消融、蒸发、湮灭!
“不——!!!”元极大吼,眉心魔核轰然炸裂,喷出大股黑血!
他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布下的绝杀大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魔色,重焕仙光!
断裂的仙山残脉缓缓落下,回归原位;枯萎的万年仙木抽出嫩芽,泛起淡淡青辉;染血的灵溪重新奔涌,溪水澄澈如镜,倒映出久违的星光!
魔仙寂灭绝杀大阵……正在被净化!被重塑!被……凌霄天宗自己的阵魂,彻底回收!
“你……你竟敢……”元极嘶吼,转身欲遁!
可就在此时——
陈凡睁开了眼。
他眸中再无混沌,唯有一片澄澈的银白,那是太初道韵与阵魂之力交融后的终极显化!
他抬手,轻轻一握。
整座凌霄仙山的地脉、山川、灵气、甚至空气中飘散的每一粒微尘,都在这一握之下……凝滞!
元极僵在半空,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你窃取九幽雷典,盗用凌霄阵纹,亵渎祖师龙魂……”陈凡声音平静,却让整个天地为之屏息,“现在,该还了。”
他五指缓缓收拢。
元极体内所有被强行融合的魔道力量,所有窃取的仙道阵纹,所有掠夺的徐凤年本源,甚至他赖以存在的……那缕残缺的寂灭魔宗传承印记,统统被无形伟力强行剥离、抽离、碾碎!
噗——
元极七窍喷血,身躯干瘪如纸,修为境界一路暴跌:准大罗后期……中期……初期……金仙……太乙金仙……
最终,定格在……凡人!
他跌落虚空,重重砸在通天仙殿废墟之上,白发尽落,牙齿脱落,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已失去,只剩下一具枯槁如柴的躯壳,嗬嗬喘息。
“饶……命……”
陈凡俯视着他,眼神淡漠如看一粒尘埃。
他没有杀他。
因为真正的惩罚,从来不是死亡。
而是看着自己窃取的一切,被一点点剥夺;看着自己仰仗的力量,被一寸寸粉碎;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阴谋,在绝对的道韵面前,沦为一场荒诞滑稽的闹剧。
这才是比魂飞魄散更残酷的刑罚。
“玄阳长老。”陈凡忽然开口。
“老……老朽在!”玄阳颤抖着跪爬上前,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石阶上。
“此人,交由凌霄天宗处置。”陈凡声音无波无澜,“按宗门律,叛宗窃道、勾结魔邪、残害同门——当受‘万劫噬心阵’之刑,永镇地心,日夜受阵纹灼烧,神魂不灭,永世清醒。”
玄阳身躯剧震,随即重重磕头:“谨遵……陈仙师法旨!”
他颤抖着双手,取出一枚残破玉符,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符上疾书宗门刑律!
玉符燃起幽蓝火焰,将元极残躯卷入其中,瞬间消失于虚空。
做完这一切,玄阳抬头,已是泪流满面,却不再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陈仙师……徐宗主他……”
陈凡转身,走向那座白骨法坛。
他并未靠近,只是抬手,一缕银白道韵如春风拂过。
束缚徐凤年的八根幽冥骨柱,无声崩解。
插在他胸口的断剑,寸寸化为齑粉。
徐凤年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陈凡伸手,稳稳扶住他。
就在接触的瞬间,陈凡掌心金光涌动,一道精纯无比的仙武道韵,悄然渡入徐凤年心脉!
那原本青灰溃散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徐凤年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陈凡近在咫尺的面容。
没有恨意,没有羞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陈……凡?”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是我。”陈凡点头,“凌霄,还在。”
徐凤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艰难抬起手,指向远处一片被魔煞笼罩的山谷:“魔……魔道主力……在……在‘锁龙渊’……他们……在……开……”
话未说完,他眼睑一沉,彻底昏死过去。
但陈凡已经明白了。
锁龙渊!
凌霄天宗禁地,传说中封印着上古孽龙残骸之地!
魔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开启此地……难道——
陈凡眸光骤然锐利如刀!
“快!所有人随我前往锁龙渊!”
他一把抱起徐凤年,身形如电射出!
李宝臻与通天武教众高手紧随其后!
玄阳抹去泪水,发出苍凉而决绝的宗门号令:“凌霄残部听令!凡能战者,随陈仙师驰援锁龙渊!此战,不为凌霄,不为私仇——只为裘州苍生,守住最后一道门!”
残破山门之间,数百道染血身影挣扎起身,有的断臂,有的瞎目,有的丹田碎裂,却依旧咬牙擎起残破仙剑,御起黯淡剑光,汇入那支逆冲魔云的洪流!
天地昏暗,魔云翻涌。
可就在那最浓重的黑暗深处,一道银白身影,怀抱重伤宗主,踏着复苏的仙山地脉,朝着锁龙渊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奔赴而去!
风卷残云,血雨未歇。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