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巨鳖岛。
徒劳龙闻了黄眉的这一番话,也是抚掌赞道:
“黄眉兄高见。”
一旁的袁通,欲言又止。
黄眉看穿了袁通的心思,道:
“袁通,若金角大王来此,我黄眉必须与他斗个胜负,一较高下。”
“金角大王毕竟是你的旧主,你不便出手,便在洞中观战即可。”
“若我输与他,你不必相助,我要杀要剐都随他;若我贏了他,也不必你绑缚,我自动手拿他。”
却说鹏魔王携着蛟魔王、金角大王、苟天霸一路追袭黄眉而去,不消半日,便来到了北海巨鳖岛。
苟天霸到底是天狗,嗅觉通灵,他低下头嗅了嗅,立刻神色警惕,向萧辰禀报道:
“大王,这岛上除了黄眉、袁通、马六等人,还有许多杂乱的气息,料想有埋伏。”
萧辰闻言,思索片刻道:
“料想是那黄眉聚敛的手下妖兵佛兵,虽多势众,但以我们兄弟神通,倒是不必怕他。”
“只管落岛,擒拿了那黄眉即可。”
萧辰倒是不畏惧黄眉的妖兵佛兵埋伏什么的,他所畏惧的,无非是金镜和人种袋。
金铙已经被他金角大王所破,如今萧辰所忌惮的,便只剩下人种袋了。
眼下,萧辰看黄眉这架势,应该是没带人种袋。
这局势,就如同在长坂桥,曹操追杀刘备,张飞一人手持蛇矛,立马桥上。
曹操见只有张飞一人,疑有伏兵,便勒住马,不敢近前。
而张飞心虚,见曹操走了,便把桥梁拆断,阻拦曹操前进。
曹操见状大喜,知张飞无伏兵,是以继续追杀刘备。
而今,萧辰观黄眉行事,便和长坂桥的张飞一般。
黄眉又是丢下金镜遁走,又是设计妖兵埋伏,这摆明了就是自己心虚,并无十分把握和自己赌斗。
黄眉如此举动,萧辰反而更要追杀他了。
当下。
萧辰带着蛟魔王、鹏魔王、苟天霸一同按落云头,入了巨鳌岛。
黄眉立于岛上的一个山头,单手扶额,凝目远眺,他见鹏魔王居然从金镜中脱困而出,心中极为惊骇,暗自思忖:
“我师尊这金铙法宝,十分厉害,一旦将人罩住,便内外隔绝,无缝可钻,任你通天神通,也绝无脱身之理。”
“这鹏魔王究竟有何神通,怎能从金镜内脱困而出?”
当下。
黄眉对鹏魔王更多了几分戒备,当即回身指着鹏魔王,对其麾下的一众小妖,厉声吩咐道:
“此妖乃金翅大鹏鸟,极速无双,最善腾空翱翔!”
“但其身板脆,也就是一双金翅坚硬些。”
“小的们,你们速速架起弓弩,蓄势以待,待他稍有异动,便万箭齐发,务要将此鸟射落,休叫他飞遁!
随即,黄眉又连连传令,排兵布阵:
“尔等精壮小妖,各执钩锁,拉绳索,挽强弓,架硬弩,锁了天上地下,今日便是一只苍蝇,入了此岛,也不要放它走脱!”
一众妖兵齐齐躬身应喝:
“得令。”
随后,黄眉带着马善,徒劳龙,以及那三千余山精树怪、兽孽禽魔列阵而出。
只见黑压压一层,将萧辰、鹏魔王、蛟魔王、苟天霸几妖团团围在核心,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那马善还记得当初萧辰羞辱他的仇恨,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即,马善身披鱼鳞甲,头戴扇云盔,身披黄色战袍,手持一根丈八点钢长矛,纵身出阵,驾着腾腾火光,厉声高叫道:
“金角大王,好男子不可远走高飞!”
“快向前与我交战三合!”
话音未落,马善便借火遁之术,周身赤焰翻腾,迅如流光,刹那间便到萧辰的身前。
他挺矛直刺,矛锋凌厉,径取萧辰咽喉,招式狠辣,欲将萧辰一矛洞穿,以报昔日羞辱之仇。
黄眉有心试探一下这金角大王的深浅,对马善并未阻止,只是道:
“兄弟小心,我为你掠阵。”
“嗯?这是昔日那玄阴山的马六大王?”
萧辰撇了马善一眼,还记得此人貌似是玄金山的三大王马六大王。
昔日这马六都跑了,还勾结了黄眉,来拐跑了他的守山白猿,屡屡作祟,居心叵测。
萧辰心中杀心大起,暗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此獠对我有恨,又心怀歹念,终是祸患,今日断然留你不得!”
当即萧辰从腹中吐出方天画戟,握在手中,冷笑道:
“马六匹夫,你也不必张狂聒噪。”
“既要寻死赌斗,便速速上前领戟受死。”
话音落下。
萧辰施展纵地金光之术,驾金光,纵身向前,方天画戟横扫而出,荡开丈八蛇矛,直斩马六的头颅。
“来得好!”
马善不甘示弱,急挺丈八长矛相迎。
“轰隆隆!”
“轰隆隆!”
枪戟相撞,轰然炸出漫天火星。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遭小妖耳膜嗡嗡作响。
这马善虽然嘴上凶悍,气势汹汹,奈何修为粗浅、武艺平平,招式浮躁无根,全凭一腔凶勇蛮斗。
“铛铛铛!”
“铛铛铛!”
萧辰和马善盘旋交手,往来不过三合,马善便手忙脚乱,枪势歪斜,周身破绽大开,前心门户全然无守,节节败退,败势尽显。
萧辰见状,当即用方天画戟的“月钩”勾住丈八长矛,而后欺身向前,运起“玉兔捣药杵”之拳,一拳捣在马善的天灵盖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萧辰一拳打在马善的头顶,震得他身躯巨震,须发翻飞,脚下山石都微微开裂。
可怪异的很。
这等足以开山碎石,碎骨裂颅的一记重击,竟只震得马善头颅微微一晃,全无半分痛楚之态。
原来这马善,乃是燃灯古佛座下灵柩灯的灯芯成精,身为先天灵宝本源所化,得天独厚。
只要本命灵柩灯尚存世间,他便魂魄不灭,形体不死,堪称不死不灭之躯。
“好拳!”
“好重的拳!”
“再来!”
马善受此一击,双目赤红,凶性大发,咬牙攥紧长矛,悍不畏死,再度挺枪直刺,奋力杀上,分毫不退,凶煞逼人。
“咦?”
萧辰见状,也是吃了一惊。
旁人不知这一拳的威力深浅,他自己岂能不知?
不要看玉兔捣药杵在玉兔的手上,好像不是很厉害,名声不显。
但玉兔捣药杵本身其实是一件很厉害的重兵器,乃实打实的先天重器。
其威力不输如意金箍棒,若单论材料,甚至比如意金箍棒还好。
此杵本源是一段上古混沌时期遗留的先天羊脂灵玉,先于天地开辟而生,历经无量岁月打磨而成。
正是:“混沌开时吾已得,洪蒙判处我当先。源流非凡间物,本性生来在上天。”
而如意金箍棒乃是大禹治水的定海神针,为后天天地造物,成型于天地稳定之后。
正是:“这般器械名头大,在你金箍棒子前。广寒宫里捣药杵,打人一下命归泉!”
以他金角大王如今的法力,配合玉兔捣药杵的威力。
即便是寻常的太乙金仙之辈,脑门上吃了他金角大王这一记玉兔捣药杵之拳,当场就得筋骨崩碎,身受重创。
普通金仙之辈更是触之即死。
这马六如何能挨了他一拳,只是身形晃了晃。
“我倒要看看你这长的是什么铜头铁骨?”
心念至此,萧辰再不留手,手腕翻飞,方天画戟寒芒暴涨,两侧月钩生辉,一记凌厉斜劈,径直削向马善脖颈。
寒光闪过。
“噗通!”一声。
马善头颅应声滚落,滚落在地。
可未等萧辰收势,奇异景象骤生!
那无头身躯颈间火光一跳,青烟袅袅,转瞬之间,一颗崭新头颅再度生长而出。
“金角大王,再来!”
马善眉目依旧,凶煞更盛。
这等景象,便宛如刀斩火苗一般。
刀锋掠过,虽一刀斩断火苗,火形暂灭。
然刀过之后,火苗又复生,生生不息,斩之不尽。
马善虽然名声不显,但其实本事不俗,其身躯乃是先天灯焰凝练,水火不侵,杀伐无效,寻常神通法宝皆难伤其根本,诛之不得,灭之无门。
昔日封神大战中,马善初得道行,下山作乱。
姜子牙、杨戬、哪吒、金木二吒、雷震子、黄天化、韦护等众,一起杀马善,或祭降魔宝杵,或施三昧真火,或挥神兵利刃......百般手段尽出,终究难损其分毫,反被马善从容走脱。
最后,还是杨戬借“玉虚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的“照妖鉴”,方才照了马善的原型,却不知是谁。
杨戬又去寻访元始天尊,燃灯道人等人,最后请得燃灯道人持其本命灵柩灯,才收了马善。
“断头重生之术?”
萧辰没有广成子的照妖鉴,倒是不知道马善的原型,见此诡异情景,心中诧异。
断头重生之术,他见牛魔王用过,不过牛魔王每用一次也有损耗,不如马善这般轻松。
萧辰心中道:
“这不知是个什么畜生?”
“难道是个曲蟮成精?”
“是以有这断头再生,不死不灭的神通?”
萧辰心中不信邪,见马善挺枪刺来,不慌不忙,横戟一架,利落的挡开马善刺来的丈八长矛。
“斩!”
随即,萧辰腕转寒锋,方天画戟再挥,寒光空,又将马善头颅斩落尘埃。
结果依旧如初。
火光翻腾间,马善的头颅顷刻复生,完好无损,半点伤势不留。
阵下一众小妖亲眼目睹这等逆天异状,尽皆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山门口锣鼓齐鸣,众妖纷纷摇旗呐喊,吼声隆隆:
“马六大王威武!不死不灭,神通盖世!”
“马六大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马善见状,心中更是得意,暗自思忖道:
“上次我与这金角大王赌斗,武艺不及他,被他所擒,便羞愧而走。”
“却忘了我还有这不死不灭的神通!”
“嗯?”
“这是什么精怪?”
一旁蛟魔王、鹏魔王亲眼目睹此等异象,尽皆眉头紧锁,面露惊疑之色。
苟天霸和马善相处时间尚短,而马善素来隐匿自身秘辛,从未吐露跟脚,是以他也是全然不解其中缘由。
对面阵中。
黄眉老祖将全程看得分明,喜在心头,暗自冷笑:
“马善乃是灵柩灯芯成道,先天灵宝化身,得天独厚。”
“除却燃灯古佛亲自出手,三界之内,何人能降,何人能灭?”
“当年封神大战,马善修为初成,逃遁下山,姜子牙,杨戬、哪吒、金木二吒,雷震子、黄天化、韦护等众都杀不了马善。”
“如今,又过千年,马善道行日深、神通大涨,本事更胜往昔。”
“也好,就让马善这金角大王的威风!”
马善连受数记狠击,两次断头复生,见萧辰束手无策,杀不了自己,顿时气焰嚣张,狂笑出声:
“金角大王!任你神通广大,法宝凌厉,又能奈我何?普天之下,无人能斩我马善!”
“谁能杀我马六。”
“我自不死不灭,万古无拘!”
“哈哈哈!”
“不死不灭。”
“好一个不死不灭!”
萧辰眼中精光一闪,不想再和他纠缠。
当即,萧辰随手探向腰间,取下一柄古朴伐山斧,默运玄功,起手便是宫吴刚亲传的无上绝学——“蟾宫折桂斧法”。
这套斧法大有来头,乃是太阴吴刚历经千万载伐桂苦役、观盘古大神开天之景所创。
昔年吴刚离家访道,炎帝之孙伯趁其外出,私通其妻。
吴刚归家,怒斩伯陵,被人皇贬于太阴月宫,永世伐桂,无有休止,受万古囚役之苦。
先天月桂树,乃是先天灵根,太阴神树,为盘古睫毛所化,不死不灭,即便受损之后,也可引太阴精华复生,万古难断。
吴刚伐桂,本是无期徒刑,永久劳役。
但吴刚也因祸得福,得获一柄盘古斧碎片凝练而成的蟾宫折桂神斧。
他日夜伐桂,又在盘古眼睛所化的太阴星中,冥冥窥见上古盘古开天辟地的景象,参悟得一丝开天之意。
后来,吴刚千万载寒暑打磨,日夜伐桂,淬炼斧法。
他的斧法臻至化境,至简至刚,一力破尽方法,竟能斩断不死不灭的先天月桂!
吴刚曾伐下一枝月桂枝干,便被仙家炼为仙家至宝,化作卷帘大将的降妖宝杖,足见这套斧法神威滔天,可破世间先天不灭之物。
萧辰得了吴刚所传授的《吴刚伐桂影神图》,便奉为至宝,日夜钻研,斧法也有小成。
当即,萧辰心中默念法诀:
“盘古开天,蟾宫折桂,一斧破万法,不死不灭也惘然......”
心念落定。
当下萧辰挥斧,斧光骤起,寒芒凜冽,划过长空,虚空震颤。
只一斧,便利落斩落马善头颅!
“啊!”
马善一声凄厉惨叫,无头身躯轰然跌落在地,周身火光涣散、灵气溃散,再无先前即刻复生之态。
萧辰手握伐山斧,若有所思。
不是这斧子厉害,而是那吴刚的斧法厉害,可破不灭之体,果然玄妙无穷。
连盘古大神睫毛所化的太阴神木都能斩断,何况眼前的这只曲蟮妖精。
黄眉在阵前看得真切,见马善赖以横行的不死不灭之神通竟被破解,心中大惊,再不敢袖手旁观。
当即。
黄眉纵身凌空一跃,踏出妖阵之外,将马善那具无头尸身挡在身后,手持短软狼牙棒,厉声高喝:
“金角大王!休得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