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瑤池。
天界瑶池,王母药圃。
萧辰遇到了今日正在此地当值的七仙女七妹,即七衣仙女中的绿衣仙女。
一番攀谈下来,萧辰得知在王母药圃之内圃,尚有禁制相护。
萧辰闻言,心中一沉,暗道:
“果然还有内层禁制!这令牌只是外中二圃的通行凭证。
萧辰心念电转,面上却一派温文儒雅,对绿衣仙女拱手含笑道:
“仙子提醒的是,娘娘珍藏之宝地,自非等闲凡品可比,要好生看护。”
“本官亦是仰慕里圃的先天气象,欲一瞻先天草木之神韵,或可得一二灵感,颂天地造化之奇。”
“待娘娘自丹元大会归来,我会将诗词呈于娘娘。”
“不知仙子可否通融一二,带我入内观赏片刻?”
“到时本官回禀娘娘,补上规程,必不使仙子为难。”
他深知这七仙女七妹,天真烂漫,心思单纯,尤爱风雅词句。
后来,七仙女七妹下凡也是找了一个读书的书生在一起,与这书生结为夫妻。
所以,萧辰投其所好。
于是,萧辰又补充道:
“本官感激不尽,愿即刻赋新词一首相赠,以酬谢仙子雅意。”
萧辰近来颇受王母娘娘的赏识,被王母娘娘赐官为“瑶池司礼文颂使”,是王母娘娘面前的红人,御用诗人。
绿衣仙女心思单纯,不疑有他。
绿衣仙女闻言,果然眼波一亮,被“赠诗”二字牢牢牵住,立时拍手雀跃道:
“好啊好啊!杨司礼要赠诗与我么?快快念来!”
“若作得好,我便......我便悄悄告知于你,紫衣姐姐她们此刻正在里圃何处浇灌仙露,或许......或许能她们通融片刻呢。”
她虽天真,却也知里圃规矩森严,不敢擅自做主,然一颗芳心已被“赠诗”二字牢牢牵住,只盼能听得妙诗。
萧辰瞥了这七仙女七妹一眼,见她眉若春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
虽是寻常仙娥宫装,但其在薄纱轻笼之下,身段玲珑毕现,行走间摇曳生姿。
尤其那胸前的一双丰盈雪柚,沉甸甸压得宫纱微陷,颤巍巍更显惊心动魄。
此情此景,不由勾起他当年在濯垢泉中遭遇这绿衣仙女那“雪山压顶”之姿态时的“大雪山贴脸”之威。
彼时,绿衣仙女于泉中嬉戏,身姿曼妙,那饱满丰盈之处如雪山倾颓,直直压于他面,其柔软温热之感,至今仍隐隐留存于记忆深处。
至今想来,他犹觉压迫感十足。
“咳!”
萧辰干咳一声,按下心头杂念,拉回了思绪。
此七仙女七妹,青春活力透妩媚,娇憨未解世情薄,真是一个绝美的仙子。
可惜如此好一个七仙女七妹,不知是真心相爱,还是遭人算计,最后竟落得剔除仙骨、废去仙籍、褪去长生,历经穷困潦倒,生老病死。
最后香消玉陨,化为黄土一捧。
念及此,萧辰心中不由微叹一声:
“造化弄人呐。”
萧辰正思索着以哪一首诗应对。
忽然,七仙女七妹又螓首微垂,指尖绞着衣带,声若蚊蚋,带了几分委屈道:
“说来......我照料这些娇贵仙草,总不如姐姐们精细,常被娘娘嗔怪呢。”
“前日娘娘还说,若我再这般笨手笨脚,便要打发我去织殿,织那长空晚霞、朝云彩绣去了......”
“织布去了......也许她的命运便是如此吧。”
萧辰闻言,瞥了她一眼,观其情态,忆及此女日后为情陨落凡尘之命数,心中微叹。
这时,诗比较盛行,然词尚未流行开来。
萧辰略一沉吟,朗声道:
“我这与寻常诗篇不同,乃是个曲子之词。”
七仙女七妹闻言,愈发好奇,忙道:
“曲子也好!司礼郎君快快道来,我洗耳恭听!”
萧辰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天边浩渺星河,朗声吟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星河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此词一出,婉约缠绵,意境悠远,情思缱绻,直指仙凡情愫、相思离恨。
真可谓是字字珠玑,句句叩心弦。
七仙女七妹闻听此妙词,顿觉字字敲在心坎之上,神魂俱醉。
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星河之巧,金风飒飒,玉露莹莹,仙凡隔河相望之景。
一股难以言喻之情绪涌上心头。
七仙女七妹双眸水光潋滟,竟当场,樱唇微启,喃喃复诵: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词!好词啊!”
冥冥之中,她似有所感,抬起水汪汪的眼眸,向萧辰追问道:
“杨司礼,此曲可有名目?”
萧辰微微一笑,应道:
“便唤作《赠天上织女》,赠与仙子,聊表我之心意。”
萧辰见她高兴,正待趁热打铁,旁敲侧击那进入里圃之法。
“真的么?”
七仙女七妹眼中光彩更盛,忽而赧然一笑,轻声细语道:
“司礼郎君,实不相瞒,我名唤‘七巧’,张七巧。”
“娘娘赐名'七巧’,原是盼我能心灵手巧……………”
言下之意,颇感委屈,又似对那“织女”之名起了共鸣。
言罢。
她似想起正事,忙压低声音,神情郑重道:
“杨司礼欲入里圃,非令牌可及。那核心重地,需得王母娘娘的金簪才行。”
“王母娘娘的金簪?”
隐于萧辰身畔清风之中的孙悟空,闻得此言,立时传音,语气带着几分猴急:
“哎哟!蛤蟆,这可麻烦了!”
“令牌尚能偷天换日,那王母娘娘头顶的簪子,如何取得?”
“何况,此刻她正在三十三天外的离恨天兜率宮赴老君的丹元大会,难不成俺老孙还要追上天外天去强抢不成?”
“蛤蟆,这却如何是好!”
“王母娘娘的金簪?”
“原来如此!”
萧辰闻言,心中暗喜,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早先已将王母金簪复制。
萧辰对孙悟空道:
“猴子莫急,无妨。”
“我机缘巧合,得了一件宝贝,虽不如王母娘娘那根金簪神妙无方,却蕴藏几分破禁之能,或可一试,打开那结界。”
萧辰正欲寻个由头开七仙女七妹。
那七仙女七妹又好心道:
“司礼郎君,里圃结界有设置,早上和晚上,会自动各自打开一次。”
“等晚上红衣姐姐当值完了,我便和她说下,看她能否……………”
“等晚上?”
萧辰闻言,心中暗道岂能在此空耗时辰?
夜长梦多,何况他已有“钥匙”在握。
当下,萧辰故作理解,拱手道:
“无妨,仙子好意心领。既是如此繁琐,那就不劳烦了。本官在外圃中圃看看这些仙葩,亦是心满意足。”
说罢,萧辰便要转身。
......
“好好好,有法子便好!”
孙悟空的声音透着不耐与急切:
“蛤蟆!既如此,还跟这小丫头片子费什么话?”
“夜长梦多!若迟了半步,惊动了里面那几个仙女,或是那青翎统领醒来,岂不坏事?”
“看俺老孙手段,管教她并里头那几个劳什子仙女,都做那泥塑木雕的摆设,动弹不得分享!”
话音未落,萧辰只觉身畔那缕盘旋的清风骤然一凝,一股无形的凌厉气机骤然爆发!
虽无身影显化,但那股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与神通力,已弥漫开来。
好个齐天大圣!真个是说干便干!
孙悟空的真身虽隐于清风之中,却捻诀念咒,朝那兀自因得妙词而心花怒放,脸颊红的绿衣仙女,并指如剑,凌空疾点,口中默诵真言:
“住、住、住!”
此乃“定身法”,正是孙大圣偷蟠桃、盗御酒,闹天宫时惯用的拿手好戏,端的是神妙无方!
在《西游记》的原剧情中,在蟠桃园时,孙悟空便是用此法将七仙女定住许久。
“杨司礼,我……………”
那绿衣仙女张七巧正自笑语嫣然,欲待再说些园中趣事,忽觉周身空间仿佛瞬间冻结。
一股无形无质、玄奥莫测的法力波动瞬间笼罩绿衣仙女!
她娇躯猛地一僵,檀口微张,那未尽的俏皮话语便凝固在唇边。
一双妙目犹带三分惊诧、七分茫然,神光却已凝滞如冰,浑身动弹不得分享!
连那随风轻扬的翠绿裙袂、鬓边几缕调皮跳脱的发丝,也骤然凝固在半空之中。
她整个人顿时化作一尊栩栩如生、巧夺天工的羊脂玉雕美人。
唯有那眸中残留的一丝懵懂,证明她前一刻还是个活色生香的仙子。
“呵呵呵......”
孙悟空犹嫌不足,猴脸上露出一丝顽皮又促狭的笑意,复又捻个诀,朝着那玉雕也似的绿衣仙女,轻轻吹了口气,低喝一声:
“瞌睡虫儿,去!”
那仙气拂过,绿衣仙女的眼皮竞缓缓合拢,长睫低垂,呼吸变得悠长而细微,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甜梦。
如此施为,若非近前细观其气息全无,任谁远远看去,也只道她是弄花草累了,寻了个清幽花坛,倚着玉阶小憩片刻。
月桂枝编的花篮静静搁在脚边,更添几分自然。
“嘿嘿,清净了,正可行事!”
孙悟空意念传音,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蛤蟆,速谋入那金光之法!俺老孙这定身法和瞌睡虫虽妙,顶多困她们大半日。”
“可保不齐其他不当值之仙女心血来潮,前来嬉戏,或守园力士巡值至此,撞破我们踪迹,又是一番麻烦!”
萧辰闻言笑道:
“好好好,且看我手段。”
随后,萧辰也不多言,撇下这“沉睡”于花丛间的七仙女七妹。
他身形一晃,便带着隐于风中的孙悟空、万圣龙女敖瑶、黄风大圣,化作几道不易察觉的流光,疾步穿花拂柳,直奔王母药圃最核心的禁地——里圃所在。
转瞬即至里圃外。
但见眼前景象大不相同。
那千层金光,凝若实质,厚重如琉璃壁障,将一方区域牢牢笼罩。
万道禁制的道文,大者如斗,小者似豆,闪烁着玄奥莫测的华彩。
道文流转不息,似龙蛇盘绕,似星辰运转,结成坚不可摧,神鬼难近的壁垒。
一股源自上古洪荒、令人心悸胆寒的威压隐隐透出。
寻常仙家莫说靠近,便是远远望上一眼,也会神魂震荡。
“王母金簪,开!”
萧辰面色凝重,将手掩于袖袍之中,随即伸出,对着那看似无懈可击之千层金光壁垒,隔空轻轻一划,同时全力催动“王母金簪”。
只见萧辰的袖中隐有毫光一闪,那坚不可摧,神鬼难近的千层金光禁制,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远比外圃精纯浓郁百倍的先天灵气,夹杂着醉人的异香,从那缝隙中汹涌而出!
“好宝贝!”
孙悟空和黄风大圣见状,哪还按捺得住?
一个筋斗云,一个驾妖风,早已化作两道迅疾无伦的清风,电光石火间便从那结界缝隙中蹿了进去,消失不见。
此刻,里圃之内,正有两位仙娥在内当值。
红衣仙女,身为七仙女之长,具大姐风范,端庄稳重,眉宇间隐有威仪。
此刻,她正手持一柄玉金壶,俯身向一株赤霞缭绕的“赤精火枣”树浇灌灵泉。
其身量高挑,体态丰腴成熟,一袭火红宫装亦难掩其傲人身姿。
红衣仙女俯身之际,那惊心动魄的曲线毕露,宛如一对熟透的仙家大蜜瓜低垂,饱满丰盈,沉甸甸压得宫纱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颤巍巍更显造化神工。
红衣仙女到底是大姐,是最大的。
其风采丝毫不输当年濯垢泉之时。
紫衣仙女,气质清冷高华,如雪中寒梅,孤芳自赏。
她正亭亭玉立于一片紫气氤氲、道韵盎然之“紫纹道韵花”丛旁,手持一柄温润无锋之紫玉宝剪,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枝叶。
其身段匀称修长,举止优雅从容,一袭深紫宫裙衬得肌肤胜雪,冰肌玉骨,别具一番高洁出尘之风韵。
紫色,很有韵味,诚然如此。
孙悟空的动作何其迅疾!
他的修为不知道比红衣仙女和紫衣仙女高多少。
那“定身法”又是孙悟空的看家本领,施展起来炉火纯青。
不待红衣仙女和紫衣仙女有所察觉。
但见里圃内一道无形清风掠过,孙悟空的定身法之咒力已然如潮水般席卷二仙!
“住!住!住!”
三声真言出口。
红衣仙女浇灌之动作瞬间僵住,玉壶悬空,壶中倾泻而出之灵泉甘露凝成一道晶莹剔透之水线,静止不动。
紫衣仙女玉剪停在一片流转紫纹的仙叶边缘,清冷的目光中刚刚透出一丝源自本能的警惕,瞳孔微缩。
旋即神光涣散,化为一片空茫的迷茫。
兔起鹘落之间,红衣仙女、紫衣仙女两位仙女,亦被孙悟空悄无声息地定住身形。
孙悟空复又吹出两口瞌睡仙气,红衣仙女、紫衣仙女两位仙女的眼皮缓缓合拢,都陷入沉沉“睡梦”,姿态或俯或立,仿佛只是劳作中片刻失神。
“蛤蟆,好了!这穿红的和穿紫的也解决了,清净了!速速进来办正事!”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与催促。
“主上,我查过了。”
“这再无其他人。”
此时,黄风大圣也在这里巡视了一圈,向萧辰报告道。
“敖瑶,走了,九叶灵芝仙草,就在眼前了!”
萧辰再不迟疑,带着万圣龙女敖瑶,闪身从那正在缓缓弥合的金光缝隙中,进入王母药圃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