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夯夯!
三只大猪来回翻滚,跳跃,组建成品字,对准人群猪叫,骇人气势形成实质气浪,震得人潮空出一个缺口。
士卒填补上拒马,进一步驱赶人潮,骑兵趁势进去,交错切割人潮,溃散组织。
汹涌而嘈杂的人群,受到如此惊吓,短时间内平歇下来,但依旧哭嚎不断,更有甚者□不择言,斥责大顺暴君。
士卒闻言大怒,抽出马鞭劈头挥下,武师力气何其之大,没有抽掉脑袋,已经算留手,叫喊者脸上当即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血腥味刺激人的神情,个别人竟赤红双目,挥舞着锄头,悍不畏死的冲上来。
狂信徒不过如此。
莲花宗盘踞大雪山万年,万年下来,恶业累累,一朝扫除,疆域内必然有遭受过苦难,对大顺感恩戴德者。可大体明面上,莲花宗依旧是救苦救难活菩萨,引人信仰,献儿奉女,在场的百姓,显然就是那麽一群愚昧之人。
眼见一鞭子激起民愤,要引发更大的流血冲突。
梁渠停下步伐,沟通泽鼎,探查自己信息,翻了翻统御水兽,将不能动的【万物复苏】挂载上川国,心念一动。
乌云顷刻密布,落下蒙蒙细雨。
愤怒、痛苦、不满、满腔悲愤的百姓,忽然之间涌出祥和和宁静,一切汹涌的情绪平息下来。
大雪山天气回暖,可一场雨下来,难免感冒,梁渠又发动【驱水病】。
可惜,壶王在东海,距离太远,它那里有更好用的神通。梁渠遗憾,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壶王是个宝,想要什麽有什麽。
他飞落地上,领队将军匆忙带领将士上前行礼:殿下。
这群人怎麽回事?
哼,一群蠢货,平白耗了殿下精力和时间。将军身後有小将不忿,殿下清扫了大雪山的毒瘤,这群卖儿为奴,卖女给和尚的蠢货,还觉得殿下害了他们。
咳。将军不觉此话有问题,只觉粗鲁,急忙作歉,这小子乡下来的,言语粗鄙
梁渠笑笑:无妨,我也是乡下来的,这叫直言不讳。
将军大为尴尬。
梁渠揭开话题:陛下怎麽说。
最近陆陆续续都有小规模冲突,因为尚未分配疆域归属,陛下只是让我等阻拦、打散,要是有蓄意谋划的,那就杀了。将军也无奈。
大雪山只是名义羁縻,这群人事後归谁都不知道。反正不成气候,大家暂时也不想浪费米粮,浪费精力规训。
梁渠想了想:我给你们支个招。
将军眼前一亮:殿下请讲。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将军迟疑:这样能行吗?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行,我这就去办。
梁渠点点头:先趁着现在他们不闹事,把人冲开来。
是!
简单指点两句,梁渠再临上空,俯瞰大地。
密密麻麻的人和蚂蚁一样,几个士卒骑马冲锋,就把人群切割开来,各自驱散。
很快,又有了几袋米粮被拉出来熬煮白粥,另有人当场搭建出临时高台,更多的士卒冲出人潮,消失在草原之上。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所谓的愚昧,无非是物质条件不足,社会关系的後天塑造,只要没有助纣为虐,就值得改造。
梁渠不是完全意义的好人,小偷小摸,坑蒙拐骗不少干,好色又喜欢钻营。明明说过有危险,家里也没有病重的爹妈,还要纯贪小便宜下河摸鱼,有时候也会想一巴掌拍死,不想去管,坐视淹死,但他总会转念想,那位面对这种事情,会不会这样做?那位会不会不管?
想出来了就又会多出一份耐心。
鱼吃就吃了,人————
差点饿死过,梁渠总以为,人命很珍贵,一刀抹脖子,个把力气而已。养大成人就不知要吃多少米粮,米粮要在地里长多少时间,人坐在地里,从早上盯到晚上,盯到发疯,眼睛瞎,也看不见一粒麦子能从小到大的长出来,长到能够一碗饭。
对普通人说愚昧,本质是一种傲慢或者说耐心缺乏。
老大!
天际传来呼唤。
连结光点和自身位置重叠,梁渠停下毛笔。
流光停滞面前。
三王子一爪抓住龙娥英衣袖,一爪对摺九十度,下身双爪叉腰:报告老大,护花任务圆满成功,娥英姐平安带回。
辛苦。梁渠笑。
多亏了三王子一路保护呢。龙娥英摸摸三王子鬃毛。
三王子尾巴左右甩动,昂起头颅:小事一桩!
我再给你派件任务。梁渠一抖信纸,烘乾墨迹,把这封信交给悬空寺谛闲住持,然後去平阳,把大师请来。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三王子斗志高昂,拿上书信,化为流光。
龙娥英不会飞,三王子一走,正要下落,让梁渠一把抱住。
清风拂动衣角。
二人身下,人潮面前的高台已经建好,更远处,大量乡民逐渐冒头,几个僧侣被捆缚上绳索,羁押过来。南疆、北庭的士卒还不知道大顺在搞什麽,光站在旁边望着。
嘿嘿嘿。
梁渠搓搓手,不自觉露出邪恶阴险的笑。
龙娥英望着梁渠英俊脸上,那充满智慧和筹谋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下面搭建高台在干什麽,她也跟着笑:是现在,还是待会?
梁渠顿了顿:现在吧,先忙完,两个家夥催得很。
密室分成两部分。
梁渠和席紫羽一侧,龙娥英和劳梦瑶在另一侧。
生姜八角一片,葱姜蒜叶一份————大火爆炒————盐少许。
按照蓝继才给的手册,梁渠按顺序往小肉球里添加对应宝药,每吸取一份,肉球肉眼可见的增殖、膨胀,与之相对,它的强度和气息也大幅下降。
毕竟只是一小块衍生,必定比不上至尊体,可也比寻常天生武骨强悍。
用质量换大小。
席紫羽满怀激动,马上就从普通人变天才,听得梁渠瞎报宝药名称,又无可奈何。
很快,肉球长到和最初肉球差不多大。
梁渠心火控制,大手无形,对照着席紫羽灵魂,开始手搓,揉捏橡皮泥。
一个一模一样的席紫羽,飞速诞生!
未几。
梁渠上下观览,心满意足。
瞅瞅这手艺,他就是大顺的米开朗基罗!这要是放出去,还能有大卫什麽事?
好了,躺进去吧。梁渠拍拍手,为了这一小块血肉,为师搭进去多少限量款鲛绡,买你命都够了。
席紫羽面色赤红,激动难耐。
他早在泽国待腻了。可刚要进去,余光一撇,又扭捏起来。
师父————
咋?梁渠转头。
席紫羽没穿衣服,赤条条站着,有些羞耻,但机会千载难逢,过村没店,犹豫再三,伸手一指:感觉没那麽小啊,应该更大一点吧?
梁渠顺着手指一瞧,嗤笑:八块腹肌要不要?
席紫羽眼前一亮:可以吗?
刀削斧凿一样的前锯肌呢?
啥是前锯肌?
就这块。梁渠指了指自己肋骨下方两侧肌肉,和鲨鱼鳃一样,又叫鲨鱼肌。
要要。席紫羽连连点头,就和师父一样就好。
我呸!梁渠擡脚虚踹,一脚给你蹬掉,让你隔壁的师娘来,砍树挖坑,直接给捏成女的,保证容貌不下於你师娘,身材不下於戚长老,免得再发癔症,想这些没有的,行不?
席紫羽着急阻拦:别别别,就这样,就这样。
梁渠嘴上嘲讽,但作为天下第一好的师父,依旧满足了席紫羽的小小心愿,做大了一点。
席紫羽心花怒放,整个人自信两百分,被退婚的自卑消散九成九。
师父天下第一好啊!
行了,赶紧进去!倒霉孩子。
灵肉融合,梁渠望向另一边。
奇怪,还没好吗?
隔壁房间,劳梦瑶望着自己的躯体横躺,眼睛闪闪发光,脸颊殷红,内心狂喜。
这樱桃,好精致!这下面,好光滑!
烛火闪烁,几乎反出光泽。
话说,头发都有,那里怎麽会没有呢?
和席紫羽脱个精光不一样,身为女生,哪怕是面对同性的师娘,劳梦瑶也穿了内衣,不好意思坦诚相见。
她隐隐猜到为什麽会捏成这样,大概是师娘没见过别人的,默认别人也这样,看不见就照着自己来。
再看师娘容貌,劳梦瑶感慨不停。
离谱。
简直是完美女人啊。
师父也是吃上好的了。
不过,虽然师娘以己度人,劳梦瑶丝毫没有重捏想法。
嗯,没错,她就是长这样,师娘捏的非常对。
怎麽样?龙娥英欣喜,她第一次捏人,意外有趣。
劳梦瑶收回目光,十分满意,唯独————
劳梦瑶抱住龙娥英手臂,虽然触碰不到,依旧摇晃撒娇:师娘~您不觉得,我的鼻子和眉弓这里,有那麽一点点、一丢丢的,改进空间吗?
劳梦瑶捏住拇指和食指。
龙娥英欲言又止,猜测出了劳梦瑶想法。
师娘~~~
嗯,我也觉得,是我没捏好。
嘻嘻,已经很好啦,还有还有,大腿,匀称一点,哎呀,我本来其实和师娘身材差不多的,大腿丰腴小腿纤细,绷直了匀称到看不出膝盖的,後来太担心老哥了,才瘦成筷子的,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脚趾脚趾,大脚趾没那麽大啦————
足背,足背这里,更纤细一点的,哎呀,不是不是,不太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劳梦瑶转动眼珠,眼神往娥英身上飘。
龙娥英叹口气:我知道,其实和我差不多,对吧?
咳咳————不如师娘啦,是曾经曾经————师娘万岁!麽麽麽!
怎麽还没好。
梁渠打个哈欠,愈发纳闷。
他捏完席紫羽都好几个时辰了,龙娥英和劳梦瑶还没好?
不熟练?
不应该啊,心火煅烧,难度不大的————
师父!!!劳梦瑶半身穿墙,欢快招手,好啦好啦!快来快来。
终於!
梁渠激动,他立马带上席紫羽到隔壁,两人躯壳并排,瞥一眼穿上衣服的劳梦瑶,梁渠眼珠瞪大:这是你?
席紫羽也大吃一惊,旋即明白什麽,羡慕起来。
飘在空中的劳梦瑶心虚一下,很快理直气壮:这就是我!我本来很漂亮的,後来入了宗门,和大家勾心斗角才憔悴消瘦下来的!
梁渠哑然。
眼前这个,的确能一眼看出来是劳梦瑶,但很明显,精修了!
眉毛、鼻子、嘴唇、眼角,都有微调,原本七分,精修到了九分!
顺着脸往下看。
嚓!
难怪捏了那麽长时间。
夫君。龙娥英呼唤。
行行行,你就惯她吧,爱咋样咋样。梁渠乾脆利落拿出血宝,最後嘱咐,待会记得那种感觉,运转《淮王经》,争取罡炼一次,明白吗?
明白!
好!
《淮王经》是梁渠融合所创,最适配自己,自然传了徒弟。
想学,就教。
武学的最高境界是分享,自己搞明白,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别人理解永远不如开创者本人,真推陈出新,倒是好事。
能抓住机会重返先天,绝对是一桩大机缘。
灵肉相融,两枚一品血宝弹出,试试水。
红光大盛!
感觉内里进度,梁渠微微挑眉。
居然融合那麽快,一点桎梏没有,是至尊体特殊?好像用不到超品血宝啊?
至尊体要不用血宝就能融合,那大雪山拿血宝来干什麽?
梁渠本来以为自己需要用超品,没想到现在看来,压根不需要?
正好。
超品血宝,和九山打架,赌约赚了十二枚,天火宗奖励五枚,合计十七,劳迎天完全融合用了七枚,突破夭龙三枚,梁渠自己手头也只剩下七枚。
劳梦瑶、席紫羽运转《淮王经》,体会着重生的玄妙。
梁渠和龙娥英同样探入气机,仔细体悟感受。
灵肉合一,这个过程,对通天绝地、领悟造化非常有用!
阴间不能随便去了,每一次体悟都非常重要。
臻象入夭龙,困难非常,但龙娥英获得的机遇,恐怕同样是天下第一,蓬莱巡礼、句芒固化领会天人合一,阴间往返,看人重生领会通天绝地。
别说夭龙,看人重生,往返阴间这点,仙人都享受不到。
梁渠这里独一份。
翌日。
本位於平阳的河中石,降临大雪山。
老和尚拜会过圣皇,没有穿百衲衣,而是换了袍子,带着怀空来到莲花宗外。
士卒情绪激昂,拖拽着和尚,再拉上高台,戴上帽子,插上牌子,让底下远处来的乡——
民,控诉僧人行径。
原本的狂信徒愣愣望着,那乡民,乌泱泱,从更远处来,比他们人更多,狂喜的情绪直接淹没了他们的愤恨。
大顺没付出多少,没搞大羁押,乾脆利落地平复了百姓情绪,吸引了不少南疆和北庭的人,大清早全赶来学习。
黎香寒看不懂这有什麽用,只觉得莫名其妙就把大家的义愤填膺给搞定了,但不妨碍她来这里嗑瓜子,看热闹。
突然。
似女人之间,自有感应。
黎香寒转头,猛然眯眼,看向了远处女子,眉头大皱。
见鬼!
怎麽还有人比她漂亮,之前怎麽没见过!
劲敌!
不在妘千兰、虞傲珊之下!
北庭方,苏赫巴鲁同狼主站在一块,冥冥之中,他转了头,不经意看一眼,苏赫巴鲁顿住了。
街道尽头。
劳梦瑶轻快跳跃,对上天空目光,擡起手,没过肩,只在胸口,下压五指,轻轻招一招。
风吹发梢。
半月前的雪崩堆积山脚,表层冰冻成脆壳,又渐渐融化,收缩着、崩解着、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宗门变迁,宝库挪用血宝,血河见到龙骨,阴阳穿梭————
往事突然,书本一样飞速翻阅。
最终汇聚到眼前一幕。
少女站在长街尽头,长发舞动风中,俏皮招手。
苏赫巴鲁笑了,大笑,他擡起头,望着天空,有些纳闷劳梦瑶怎麽一下变漂亮那麽多,身子忽地轻盈,整个人好似飘在空中,丹田内,七倍根海震荡起来。
狼主诧异转头,惊讶,这是————
顿悟了!??
大顺、北庭、南疆,三方侧目。
狼主狂喜,这就是北庭的猛虎王,不破不立,破而後立,势如破竹!
他立即转头,望向张龙象,意有所指。
帝都一幕,他历历在目!那盛世气象,至今压得他喘不过气!
张龙象看看狼主,再看看苏赫巴鲁,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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