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河,浊浪回旋冲撞,激扬清凉水汽,獭獭开推动船舵,头顶褐毛猎猎飞扬。
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出列!
到!
走,跟我进屋。
是!
甲板上,余下武堂弟子目睹三人被梁渠拉走,无不艳羡。
哇,他们被大王叫过去了,这是又有好处啊,听说这三个家伙都要入狼烟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第一批,当年见过皇帝陛下呢?一步先步步先,懂不。
时不我待,当年杀山鬼,我还没入学呢,我要在,肯定能争一争,哎,这鬼母教也不行事啊。
吹牛吧你,真让你去,怕是吓得尿裤子,没有山鬼,不是有黄州分院狩猎会吗,没见你拿第一啊。
哼,我那是藏拙。
沙贝藏拙。
吱嘎。
梁渠并指一甩,微风关上房门,隔绝内外喧器。
熊毅恒扫一眼地上的三个蒲团,蒲团前的桌案,桌案上的果子,早就摩拳擦掌:师兄,什么事啊,还来修行室,您尽管吩咐不就是了。
梁渠笑:别着急,还不知道你们答不答应呢。————你看你,又急,听我说完。
金小玉抱拳:师兄您请说。
梁渠指关节敲一敲身后桌案:都看到案上的这三份宝药了吗。你们也出来那么久了,经常和河泊所打交道,应该认得,水源果。
三人点头。
水源果,通体黑紫,头顶四片均匀分的绿叶,像个盖头,鸡冠果的上位,同样是河泊所里的兑换热门,二十小功一枚,不便宜。
传闻昔日梁渠捕鱼时,就酷爱鸡冠果和水源果,让这两种宝药进一步发扬光大。
现在,我需要你们一人一份,吃下它,并且打分,总提升是十,你们吃第一枚,记住效果,记为五分,隔开一个时辰,我会给你们第二份,此时再吃;再隔一个半时辰,是第三份,以第一份为基准,分别把分数汇总给我,彼此之间可以交流,但不要参考。
这算什么,白得三枚宝药?师兄放心,妥妥的。熊毅恒拍胸脯。
杜翰文恭敬应答。
金小玉微微担忧,莫非梁渠要测他们的吸收效率,着重培养谁?
,都说了,听我说完呢,后面第二第三的水源果,不太寻常,吃了兴许会有负面作用,严重的可能会降低修为,所以我话说前面,不答应也没事。
三人吓一跳,怎么吃了宝药还倒退?
那不严重呢?杜翰文问。
不严重————或者说大概率的情况,应当是吃到一枚正常的,一枚药效偏强的,一枚药效偏弱的。
金小玉若有所思,反而放下心来。
如此说来,测的不是他们的资质,而是这果子。
试一试。熊毅恒大喊,赴汤蹈火啊师兄!
师兄能叫我们来,应该也证明修为衰退是小部分状况,愿意一试。
我也。
好!梁渠让开,你们想好了就拿一枚吧。
三人都不扭捏,各自伸手,拿起果子,寻个蒲团吞咽下肚。
两刻钟后。
记下感觉,它就是五分,然后运功修行,我待会回来。梁渠转身出门。
水源果对于将要狼烟的三人而言,并不难消化,一个时辰后,药力完全没有残留,甚至半个时辰都够。
你们说,师兄这是干什么呢?熊毅恒好奇。
谁知道,是不是朝廷培育出什么精品宝药了?
那没必要让师兄来找人测啊,师兄什么身份,这点事需要麻烦他?
也是————时间快到了。
香炉内,长香断裂,三人噤声,没多久,梁渠回到修行室,身上带着一股泥沙气,显然刚治水回来。
手一晃,另掏三枚水源果出来。
三人第一时间发现不同。
这三枚果子个头居然大了一圈,茄子色的表皮上生出了一点暗红的花纹,四片顶盖叶片变成了五片,光凭品相,就有种更厉害的感觉。
再吃。
三刻钟后。
八分。
八分。
差不多。
不着急,再等等看。
梁渠撂下一句话,再次匆匆出门。
三人不明所以,结果半个时辰后,三人脸色相继一变:奇怪,怎么好像在跌?
我也是。
一个半时辰后,梁渠折返。
此时他身上不是黄泥味,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很好闻,三人没闻过这么独特的味道,不自觉深呼吸。
现在呢?
三人相继对视,最后杜翰文挠挠头,出来回答:师兄你给的这枚果子有点奇怪啊,我们见识短浅,没吃过这样的,一开始确实全部消化了,然后增长了气血,能打八分药效,涨了三分,但是时间一久,增长的那部分气血跌了。
跌了?跌多少?
大概相当于————只吃了一枚六七分药效的果子,之前的八分是假象,是水饱,而且现在还在跌。杜翰文回头。
熊毅恒、金小玉全点头认同。
旋即他们看到梁渠面色大喜。
确定是六七分?
还在跌————金小玉补充一句。
好,第三枚暂且不吃,等到跌不动时告诉我。
明白。
入夜。
梁渠身上的气味又变成了黄沙味,复问情况。
五分半上下。三人异口同声。
梁渠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排三枚水源果。
这三枚又和前面的全不一样。
水源果整个缩小一圈,茄色变成了淡紫,绿叶掉成三片,像是没有发育成熟,刚刚挂果就被摘了下来。
子夜。
奇怪,太奇怪了。
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三人震撼,修行至今,他们吃的宝药不算少,这辈子没吃过那么奇怪的宝植。
一个假大空,一个真小实。上一个有水分,这一个有伪装,内在品质比看上去好得多。总之,无论哪一个,全和第一时间吃下去的感受对不上账。
身体上呢?梁渠认真记录,有没有什么影响?
没有,都很正常。
那就好,你们三个马上狼烟了吧,再等三天,确认没什么问题,回一趟平阳,各用五天的虎珀长气,再去找刺猬,支取一份突破基金。
三人大喜过望:多谢师兄!
熏香袅袅,静室安静下来。
果然如此,宝药也能进阶!
梁渠面色涨红。
无敌!
猛到令人发指。
位果的权柄,完全属于概念性产物,再生长和再萎缩不消耗他的任何体力、
根海!
宝药、神通阶位都再生长。
那么————一个人的境界呢?
心脏砰砰直跳,瞳孔轻轻颤动。大境界不一定行,小境界能不能直接再升华,突破一次?
梁渠匆匆出门,一头钻入卧房。
天蒙蒙亮,照显出热雾,大腿玉白雪腻,横在身上,龙娥英半蜷着软烂在梁渠怀里,眸中幽怨。
这位果,怎么会这样啊?
以前长气靠近就能转变,现在非得交流一次,若一次尽兴也无妨,几天几夜不下床,以往不是没有过,偏偏一轮结束停歇半日,又再来一遍。
嘿嘿,没事没事,这不都是为了搞明白吗?全弄清楚就没事了。
梁渠搂住娥英,摸一摸她头发,一手五指插入发丝顺滑往下到胸口,把握把握柔软,触碰心跳,另一手排开水源果。
三片叶子的水源果再生长出四片叶子,同原来一般无二。
现在情况很明了。
同一事物,只能再生长、再萎缩一次,现在我位果并未孕育完全,故而催发之后,事物会恢复常态,故而可以再用,且催发后,不是完全消退,会留有一点余韵,进步一点点,萎缩同理,总之,原本状态是坐标轴零,只能正一、负一,不能正二、负二。
再生长和再萎缩,就是完全对应、对称关系,寻常灾属位果无法弥补,但句芒可以弥补蓐收!同样,蓐收可以弥补句芒!
能收能放,大位果的雏形可能极高,我果然是天才。
现在发育不完全,故而再生和萎缩都会消退,假若彻底完整,莫非会一直固定?变成真正的升华?
顶级的造化大药,能不能再生长到让熔炉收益的地步?
梁渠犹豫一下,脑海里划掉这个想法。
不太可能。
权柄对应的熔炉,权柄无法影响权柄,纵使句芒,大抵也无法创造出能让熔炉获益的宝药。
能让熔炉获益的,只有熔炉本身。否则鲸皇和大离太祖,何苦千方百计的算计两代乃至他这个第三代龙君?
倒是强化宝药,对现在的他很有帮助。
所有念头收拢。
再回顾十月所得。
现在的他,武圣六阶,握江拽河身,根海一千二百倍,炼化长右果,自孕句芒、蓐收,疑似大位果雏形。
堪称夭龙毕业套。已于武圣全无敌,再发育发育,治理完黄沙,顺利拿到吴果。
第一次感觉有希望肘赢!
需再修行一轮!
甲板上,江风浩浩,十月中,黄沙河上渐渐的夜寒了。
司南处理完公务,抽出贴身册页,执笔舔墨,看了两页。
十月十三日,歇了小半年的淮王终于回来治水了,或许我可以不用受总督的责骂,但淮王的心思似乎不全在治水上。
十月十五日,猿王去了东海,又给新认识的妖王朋友们铺设水道,淮王治水之外,每天都要抽出一到两个时辰去舱内,不知道在干什么,希望这次能持久一些。
十月十九日,今天经过房间汇报,去到静室,发现没人,又听到隔壁声音,好奇看了一眼,这些封王,真是荒淫无度!难怪把弟子都清空了,只留下了水兽。
十月二十三日,夭龙精力怎的如此之好?怪哉怪哉,王妃也是个厉害人物。
十月二十五日,可惜,淮王不用在正途上,如若淮王能把他一半的精力用在治水,而不是王妃上,兴许我大顺的黄沙河早就治好了吧?————淮王太年轻了,年少而贪色,或许年长上几十岁,会好一些吧。
苍天的,大地啊,两个牲口啊!
龙瑶、龙璃倒入温水,挽起裤腿,赤着脚掌踩踏棉被。
司南看一眼,听两个丫头嘀嘀咕咕,顺着前几页继续往下写。
十一月一日,淮王荒淫无度,但治水效率竟似比较以往快得多,再一次赶上了进度,猿王的水兽也很是厉害,那凶牙将联钳拳头,竟是把妖王领地改造完了大半,我去看过,很是不错。
说来奇怪,淮王假请的多,偏回来后,同猿王的效率都会涨一截,把时间平衡回来。
我有预感,淮王马上又要告假了————
记什么呢?
梁渠探出脑袋,司南眼疾手快,后仰合上日记,淡定道:一些公务罢了,淮王不必烦忧。
《耳识法》里怎么是说谎?梁渠挠挠头:既是公务,怎的我不能看?
淮王贵为封王,也不当事事探知。
行吧行吧。兴许是写给项方素的情书,丫头片子不好意思呢,梁渠心想,对了,治水进度赶上了是吧?
司南眉心一跳,尽管很不想承认:是的,但————
那太好了,帮我告假,先来一个月的,我有事。
业,,这就是————圣母蛤蟆?
阿威左看右看,探头探脑,面露狐疑。
黎香寒小心翼翼:九寨里的确没有圣母蛤蟆,但这已经是蛙蛊里最漂亮的了,而且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
梁渠伸出节肢,拖住下巴。
漂亮是漂亮。
面前的蛤蟆,通体金黄,眼角斜长,是个丹凤眼,爬宠爱好者肯定喜欢。
问题是————
丫是不是太小了点啊!?
黎香寒掌心托着圣母蛤蟆,一脸忐忑。
合计整个没人手掌大,老蛤蟆小是小,对比其余蛙族,本身只有一人高,一人宽,比不得阿肥、蛙王,可————
哎,没有更大的吗?
更大的?没听说啊,都是蛊虫,大不到哪里去了啊,大王,蛊虫和妖不一样啊,蛊虫是人炼出来的,大多偷袭,自然越小巧————黎香寒慌慌张张解释。
,行吧行吧,蛤蟆给我,你先修行,后头再找吧。
黎香寒狂喜:多谢大王!
拿上圣母蛤蟆,梁渠有点不太好意思交给老蛤蟆,放池塘里先养着。赶在圣皇到来义兴之前,他又马不停蹄赶去平阳师父家,把二三四三位师兄,全叫来。
黄沙河,仙岛蜃龙,阴曹地府————全是重中之重,接下来不一定有空,几件大事都得先完成。
仙丹药渣按理也该来了,尤其蓝盖王那边,壶王被折磨了半月,时间差不多,再长反而容易被回味过来,恰好能借着东水分族建设之事,来一趟江淮。
师弟,什么事着急忙慌?说清楚了,我就是个狩虎,大武师,你要惹上谁,哦,是个女仙,我兴许能努努力,试一试,要是个男的,师兄现在可摆不平啊,咦,怎么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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