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离柯南远一点 > 767 找一个安全的医院
    几乎就是下意识的,透过望远镜的视野,看到那远处的高楼上站着的两个人影中,那位身披黑色兜帽的人物露出的隐约脸庞轮廓,在赤井秀一的脑海中,便立刻的冒出了那个人的身影——
    宫野明美!
    由此,随着...
    “砰——!”
    枪声炸裂在瞭望台空旷的穹顶之下,震得玻璃幕墙嗡嗡作响,几缕夜风从通风口灌入,卷起小兰额前散落的发丝,也掀动了她校服裙摆。
    爱尔兰扣下扳机的瞬间,高远已侧身翻滚而出,锥形剑脱手甩出,斜刺向对方持枪手腕——但终究慢了半拍。子弹擦着高远左肩掠过,布料撕裂,皮肉灼痛,一缕血线迸溅在冷白月光里。他落地未稳,右膝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震得齿根发酸,却仍咬牙抬眼,死死盯住那柄黑洞洞的枪口。
    而茱蒂的反应更快。
    她没等爱尔兰完成瞄准动作,便已压低重心、滑步横移,同时左臂猛地将踉跄扑来的小兰拽至自己身侧后方,右手持枪的手腕沉稳如铁,枪口始终追着爱尔兰暴露的右肋下方——那是人体侧腹最脆弱的区域之一,无防弹衣覆盖,且一旦中弹会极大限制其后续行动能力。
    “放下武器!你已被包围!”茱蒂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穿透风声与余震,“爱尔兰,我知道你是谁。”
    爱尔兰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被叫破代号——组织内部本就以威士忌系列代号彼此称呼,真正让他心神微震的,是对方竟能如此笃定地喊出这个名字。
    他没回头,却在开枪后的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三个动作:枪口微偏、左脚后撤半步卸力、右手食指再度扣紧扳机——
    “砰!”
    第二枪射向茱蒂脚下三寸处的金属接缝。不是为了击伤,而是制造爆鸣与碎屑飞溅的干扰,逼她本能闪避或眨眼。果然,茱蒂睫毛一颤,视线被扬起的银灰金属粉尘短暂遮蔽。就在这一瞬,爱尔兰左手突然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圆柱体,朝自己正前方——也就是茱蒂与小兰之间——狠狠掷出!
    “趴下!!”茱蒂厉喝,同时扑身将小兰按倒在地。
    那东西落地即爆,却非火药轰鸣,而是一声尖锐到近乎刺穿耳膜的高频蜂鸣,紧接着,整个瞭望台穹顶内所有电子设备屏幕齐齐闪烁、扭曲、泛出雪花状噪点——电梯控制面板、安防监控终端、甚至茱蒂耳中蓝牙耳机都发出滋滋杂音,信号中断。
    强电磁脉冲弹。
    高远脑中立刻闪过这个名词。他曾在军用装备图鉴里见过类似装置——专为瘫痪电子监控与通讯设备设计,组织竟已将其小型化至可单兵投掷的程度。难怪此前警方通讯完全失联,连赤井秀一都只能靠预设坐标与语音联络。
    烟尘未散,红外夜视仪视野里只剩一片混沌红雾。茱蒂迅速摘下失效的耳机,指尖抹过腰间另一枚备用通讯器,却只摸到冰冷金属外壳——也被烧毁了。
    她心头一沉。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枪,而是此刻的“失联”。
    而爱尔兰,早已借着EMP爆发的混乱,一个翻滚贴近东侧观景玻璃幕墙。他肩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衬衫,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尽理智的幽火。他单膝跪地,左手反手扯开自己左胸西装内衬,露出底下贴肤佩戴的一枚银色金属薄片——表面蚀刻着细密齿轮纹路,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微光指示灯。
    高远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东西。
    不是枪械,不是毒药,而是组织最新一代定向式神经干扰发射器,代号“静默钟”。它不杀人,只瘫痪——通过高频谐波共振,精准扰乱人类前庭系统与运动皮层之间的神经信号传递,造成施术者半径五米内目标突发眩晕、肢体失控、呕吐失衡,持续时间最长可达九十秒。
    而此刻,那枚暗红指示灯,正随着爱尔兰粗重的呼吸节奏,缓缓明灭。
    他要启动它。
    高远想也没想,抓起地上那柄被压弯后尚未恢复原状的锥形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爱尔兰掷去——剑身在空中旋转,尖端直指那枚银色薄片。
    爱尔兰头也不回,右手甩棍横扫,“当”的一声脆响,将飞剑磕飞。剑刃撞上玻璃幕墙,发出刺耳刮擦声,火星四溅。
    但这一挡,却让他的启动动作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喀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卡榫声,自茱蒂腰间响起。
    她没用枪,而是拔出了战术匕首。刀鞘甩开,寒光乍现,她竟在EMP干扰尚未完全退散的刹那,凭肌肉记忆与多年格斗直觉,判断出爱尔兰重心倾斜角度与呼吸节奏,猛然蹬地突进,匕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银弧,直削对方持着干扰器的左手手腕!
    爱尔兰终于变色。
    他猛地拧腰后仰,匕首擦着他喉结上方一毫米掠过,带起一缕血丝。他左手本能松开干扰器欲格挡,可就在那银色薄片即将脱手坠地的刹那——
    “别碰它!”
    高远嘶吼。
    茱蒂手腕一抖,硬生生刹住下切之势,匕首悬停于半空,刃尖距离干扰器仅半寸。她眼角余光瞥见高远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心知此物绝非寻常。
    而爱尔兰,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持中,竟笑了。
    不是狞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带着疲惫的弧度。
    他忽然松开了握着干扰器的手。
    那枚银色薄片静静坠落。
    高远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接——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边缘的刹那,干扰器底部微型推进器无声启动,喷出一股极淡的无色气雾,随即“啪”地轻响,整枚装置自中心裂开三道细纹,暗红指示灯熄灭,彻底报废。
    干扰器,自毁了。
    爱尔兰喘息粗重,肩胛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涌血,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高远,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你们……真以为,我只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瞭望台东南角的通风管道盖板“哐当”一声被踢开,一道黑影翻滚落地,单膝触地,未及起身便抬起手臂——
    “砰!”
    又是一枪。
    子弹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精准击中天花板角落的消防喷淋头。
    高压水柱轰然倾泻,冰凉刺骨的水流如瀑布般泼洒而下,瞬间浇透三人衣衫,也让茱蒂刚装填完毕的备用弹匣因受潮而短路失效。更致命的是,水汽弥漫中,所有红外成像设备彻底失灵,热源轮廓模糊成一片混沌灰白。
    高远抹了把脸上的水,抬眼望去。
    那人一身黑衣,面戴无表情的白色陶瓷面具,身形比爱尔兰略瘦,手持一把改装过的HK45,枪口正缓缓转向小兰方向。
    琴酒。
    高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早该想到的。
    爱尔兰孤身前来,本就是诱饵;真正压轴的猎手,从来都在暗处守株待兔。
    而此刻,小兰正半跪在湿滑地板上,发梢滴水,脸色苍白,左小腿因先前被甩棍重击而微微颤抖,却仍撑着地面试图站起。她看见那个白色面具,眼神有一瞬的空白,仿佛被什么遥远而沉重的记忆击中——满月之夜的雪地、冰冷的枪口、新一倒下的身影……所有碎片在水声轰鸣中骤然拼合。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琴酒没看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钉在高远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冰冷的评估,像实验室里观察培养皿中未知菌落的科学家。
    “明智高远。”琴酒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毫无波澜,“代号‘渡鸦’。三年前在贝尔格莱德消失的CIA特工,档案编号C-7391。真实身份……尚未确认。”
    高远没说话。
    他慢慢站直身体,湿透的衬衫紧贴脊背,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他看着琴酒,忽然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然后——笑了。
    不是伪装,不是示弱,而是一种近乎坦荡的、带着点讥诮的弧度。
    “你查我?”他问。
    琴酒面具后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凝。
    “不。”他顿了顿,枪口依旧稳如磐石,“我在确认……你是不是‘那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茱蒂手指悄然扣紧匕首,余光扫向电梯口——赤井秀一仍未出现。她知道他在,一定在某处,可此刻,他们必须独自面对这双重围杀。
    而小兰,在听到“渡鸦”二字时,身体猛地一颤。
    她想起三天前,在米花町图书馆旧刊室,偶然翻到的一份泛黄剪报:《巴尔干半岛反恐行动简报·附录C》,其中一行铅字被红笔圈出——“关键线人‘渡鸦’于撤离途中失联,疑遭组织渗透。”
    当时她只觉得名字耳熟,却未深究。
    原来,是他。
    原来,他早就站在悬崖边上,却一直沉默着,替所有人挡下坠落的可能。
    水声哗哗,灯光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折射出破碎光斑。爱尔兰靠在玻璃幕墙边,单手按住肩胛,鲜血混着雨水蜿蜒而下,在银灰色金属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暗痕。他望着高远,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嘶哑,像锈蚀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有趣……真他妈有趣。”
    他咳出一口血沫,抹去嘴角,目光扫过茱蒂、小兰、高远,最后落在琴酒身上:“喂,琴酒。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吧?”
    琴酒没应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做了个极其细微的手势——拇指与食指捏合,随后松开。
    爱尔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他忽然暴起,不是攻向任何人,而是猛扑向瞭望台中央那台仍在冒烟的监控主机。他一脚踹断数据线缆,顺手抄起主机旁备用的消防斧,朝着主机外壳劈下!金属碎裂声刺耳响起,火花迸射,主控板彻底报废。
    “你疯了?!”茱蒂怒喝。
    “不。”爱尔兰喘着粗气,斧头拄地,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砸落,“我只是……不想让某些画面,传到不该传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琴酒,“比如,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琴酒面具后的眸光,终于第一次,有了温度——冰冷的、淬毒的温度。
    高远却在此刻动了。
    他没冲向琴酒,也没去拦爱尔兰,而是猛地转身,扑向瘫坐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的工藤新一。
    新一不知何时已挣扎着坐起,右手死死攥着胸前衣襟,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嘴唇乌紫——是肾上腺素透支后引发的急性缺氧症状。他正试图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动作却越来越慢,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枚小小的蓝色药丸。
    高远一把夺过药瓶,倒出一粒,掐开新一的下颌,将药塞进他口中,随即托起他的后颈,强迫他吞咽下去。
    “别死在这里。”高远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还有案子没破。”
    新一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睫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一条缝隙。涣散的瞳孔里,映出高远沾着水与血的脸,还有他身后,那持枪而立、宛如死神降临的白色面具。
    他忽然抓住高远的手腕,力气小得可怜,却异常执拗。
    “……你骗我。”他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你说……你只是个……普通老师。”
    高远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眼,迎上新一燃烧着火焰的灰蓝色瞳孔。
    “我没骗你。”他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积水的地板上,“我只是……没告诉你,我以前是谁。”
    话音未落,琴酒的枪口,终于,缓缓偏转。
    不再对准小兰,也不再指向茱蒂。
    而是,稳稳地,指向高远的眉心。
    “明智高远。”琴酒的声音,在哗哗水声中清晰得如同刀锋刮过冰面,“现在,轮到你回答了。”
    “你究竟是谁?”
    高远没躲。
    他松开新一,缓缓直起身,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他望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
    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却形状狰狞的旧疤——形如一只展翅的渡鸦,羽翼边缘深深嵌入皮肉,仿佛某种烙印。
    茱蒂呼吸一窒。
    小兰瞳孔骤然放大。
    就连倚在墙边的爱尔兰,也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道疤,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琴酒面具后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凝滞了。
    高远轻轻抚过那道疤,指尖微凉。
    “我不是CIA的人。”他声音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无声巨浪,“三年前,我在贝尔格莱德,是去杀一个代号‘雪莉’的叛逃科学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琴酒,扫过爱尔兰,最终,落在小兰苍白却倔强的脸上。
    “但我失败了。”
    “因为有人,替她挡了那颗子弹。”
    “而那个人……”
    他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极冷、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释然的弧度。
    “……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