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贫道略通拳脚 > 第二千零三章:老疯子
    李言初动作极快,他知道那些造物主已经被他惊动,若是他们有手段降临到神魔宇宙的话,一定会前来追杀自己,因此他打算在短时间内踏平八大神族。
    随着扫平离氏神族之后,李言初又前往了石氏神族,石氏神族...
    星狱入口被封印的刹那,整座边荒古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风声骤停,连地面浮尘都凝滞在半空。苟长风立于城头,指尖捻起一粒未落的灰烬,指腹微微发烫——那是星狱封印反噬时逸散的一丝余波,带着古老、腐朽、又近乎神性的寒意。他目光沉沉扫过天际,那里只剩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缓缓弥合,像一只巨眼,在彻底闭合前,冷冷回望人间。
    “罪星……”他喉结滚动,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此时星狱深处,却并非死寂。
    李言初撞入星河之间,身如断矢,裹挟着残存的图腾血光横贯而过。枯寂星河在他周遭奔涌,无数破碎星辰如砂砾般擦过体表,竟未能撕开他衣角分毫。他眉心神眼早已睁开,幽光流转,非为视物,而是以混元不灭法门强行勾连此界残存大道——星狱不是无道,而是道太古、太暴烈、太原始,寻常修士刚一触碰,神魂便如薄纸遇刀锋,寸寸崩解。可李言初不同。他体内已烙下八颗李言钉所蕴图腾真意,那本就是边荒六族血脉中蛰伏的祖源印记,与星狱深处漂浮的那些巨尸所散发的气息同根同源。他不是在对抗星狱,而是在唤醒它。
    一道星河骤然炸开,亿万星辰化作赤色洪流扑来。李言初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青灰色图腾,形如蜷曲的蛇,蛇首衔尾,循环不息。此乃“涅槃蚀”之印,取自第七颗李言钉——边荒古语中,蚀非毁灭,而是吞纳、转化、重铸。赤色洪流撞上图腾,竟无声消融,化作丝丝缕缕温润气血,反哺其身。他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肉芽蠕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
    他脚步不停,踏着星河逆流而上。
    前方,一具巨尸静静悬浮。它足有万丈之高,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头颅似龙非龙,额生三只竖瞳,此刻皆紧闭。最惊人的是它胸膛——并非血肉,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一点幽黑,宛如正在孕育的宇宙奇点。李言初目光触及那点幽黑,识海轰然震动!混元大道竟自发共鸣,无数破碎符文从他识海深处翻涌而出,竟与那星云奇点隐隐呼应!他福至心灵,猛地抬手,以指尖为笔,以自身精血为墨,在虚空疾书——
    不是道纹,不是符箓,而是边荒古篆!
    一笔一划,苍劲如山崩,古拙似石刻。写到第三笔时,那巨尸额上一只竖瞳,毫无征兆地,倏然睁开!
    瞳孔内,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唯有一片混沌初开的微光,光中,有星河坍缩,有神魔陨落,有天地初判的裂痕一闪而逝。
    李言初呼吸一窒,手中血篆未停,反而愈发迅疾。那竖瞳中的混沌微光,竟如活物般顺着血篆笔画,丝丝缕缕游入他眉心神眼。刹那间,他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枯寂星河,而是一幅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星狱全图”:一条条星河并非随意漂浮,它们彼此咬合、绞缠、循环,构成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立体囚笼;囚笼核心,并非虚无,而是一座由无数断裂脊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一尊模糊身影,身影周遭,环绕着九轮黯淡日轮,每一轮日轮之上,都刻着与李言钉上一模一样的狰狞图腾!
    “原来如此……”李言初喉头滚动,声音嘶哑,“星狱,是牢,亦是炉。这些巨尸,是囚徒,更是薪柴。而那王座上的……是镇压者?还是……被镇压得最深的那个?”
    他目光如电,扫过王座下方。那里,星河交汇处,隐约可见一方残破玉台,玉台表面,刻着几道浅浅凹痕,形状竟与他腰间所佩断刀刀刃轮廓,严丝合缝!
    断刀嗡鸣,自行震颤,似要挣脱束缚。
    就在此时,星狱之外,一声穿透九天十地的长啸陡然响起!
    “罪星何在?!”
    啸声如雷,震得封印入口最后一丝缝隙都在颤抖。苟长风、重家老祖、荀氏大长老……七位神族巨擘并肩而立,身后是遮天蔽日的舰队,灵光冲霄,将边荒古城映照得如同白昼。他们脚下,并非大地,而是一艘由整块混沌玄铁炼制的巨型战船,船首刻着一只独目狰狞的巨兽——罪星图腾!
    战船前端,苟长风负手而立,衣袍猎猎,目光如刀,直刺星狱入口深处:“吾等奉先天神谕,追缉叛逆李言初,此人窃据紫微祖庭秘钥,更习得尔等禁忌图腾之术!尔等若藏匿不交,或图谋不轨,休怪吾等引动‘诛神雷劫’,夷平罪星!”
    话音未落,战船两侧,十八座百丈高的青铜雷池同时亮起!池中并非雷霆,而是无数扭曲哀嚎的魂影,它们疯狂撞击池壁,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一道惨白电弧,电弧交织,在战船上空凝聚成一片翻滚咆哮的劫云。云中,隐约可见九柄巨剑虚影,剑尖直指星狱入口——那是神族耗尽底蕴,以九位造物主本命精魄为引,临时催动的“九劫裁决剑”,一旦落下,纵是星狱入口,亦将被犁为虚无!
    星狱深处,李言初眉心神眼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那劫云中蕴含的、足以焚毁他刚刚领悟的图腾大道的毁灭意志。他身形一顿,不再向前,反而缓缓转身,目光穿透层层星河,仿佛越过无尽虚空,与苟长风隔空相望。
    “想用劫云逼我出来?”李言初嘴角扯出一丝冰冷弧度,沾满星尘与血迹的手,缓缓抚过腰间断刀刀鞘,“你们……怕是忘了,这把刀,是谁给我的。”
    他猛地拔刀!
    断刀出鞘,并无惊天动地之声,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叹息。刀身非金非玉,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却有无数细小的星辰明灭闪烁。就在刀锋离鞘三寸的刹那——
    轰!!!
    那具万丈巨尸额上,第二只竖瞳,悍然睁开!
    这一次,瞳孔内不再是混沌微光,而是一片沸腾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熔岩之海!熔岩翻涌,无数扭曲面孔在火中挣扎、嘶吼,赫然是方才在星狱外围被李言初吞噬的边荒强者残魂!幽蓝火焰顺着李言初刻下的血篆,如活物般倒流而上,瞬间包裹他全身!他身上所有伤痕尽数消失,皮肤下,隐约可见幽蓝熔岩流淌的脉络。断刀嗡鸣更甚,裂痕中星辰骤然爆亮,竟与巨尸瞳中熔岩之海遥相呼应!
    “糟了!”苟长风脸色剧变,失声低吼,“他……他在借势!借星狱本身之力!”
    话音未落,星狱入口那最后一丝缝隙,猛然向内塌陷!塌陷中心,并非黑暗,而是一只巨大无朋、由纯粹幽蓝熔岩构成的眼球!眼球缓缓转动,冰冷、漠然、带着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威严,视线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苟长风!
    “不……不对!”重家老祖须发皆张,骇然指向那熔岩巨眼,“那不是巨尸的瞳!是星狱本身的……意志之眼!它……它认出了李言初!”
    熔岩巨眼凝视片刻,忽然,一只熔岩巨掌,自星河深处凭空探出!巨掌无视空间距离,径直抓向苟长风所在的战船!掌心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摄之力已如天河倒悬,战船剧烈摇晃,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十八座青铜雷池中哀嚎的魂影,竟有三分之一被硬生生扯出池壁,化作惨白流光,被巨掌吸摄而去!
    “九劫裁决剑!斩!!!”荀氏大长老目眦欲裂,双手掐诀,战船上空九柄巨剑虚影,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悍然劈向熔岩巨掌!
    剑锋斩入熔岩,竟如泥牛入海!幽蓝熔岩翻涌,瞬间将九柄巨剑虚影包裹、溶解!熔岩之中,无数星辰明灭,竟在剑影消融之处,重新凝聚出九柄更小、却更为凝练的幽蓝小剑,剑尖齐齐调转,对准了苟长风!
    “退!全军后撤!!!”苟长风狂吼,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撕裂。
    晚了。
    九柄幽蓝小剑无声无息,洞穿虚空,瞬间没入苟长风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四肢关节!苟长风身形猛地一僵,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他眉心、咽喉、心口……所有被击中的部位,皮肤下 simultaneously 亮起幽蓝熔岩的纹路!纹路飞速蔓延,瞬息覆盖全身!他整个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石化、晶化,最终化作一尊通体幽蓝、内部熔岩奔涌的晶石雕像!雕像面容扭曲,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两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
    死寂。
    整个边荒古城,连风声都消失了。七位神族巨擘,死了最强势、最不可一世的苟长风!而且是以如此诡异、如此屈辱的方式——被星狱本身的力量,当成祭品,当场炼化!
    “逃!!!”不知谁嘶吼一声,剩下的六位巨擘再无半分矜持,各自祭出保命神通,化作六道流光,亡命般向远处遁去!舰队更是混乱不堪,撞作一团,灵光乱窜,如同受惊的蚁群。
    熔岩巨掌缓缓收回,熔岩巨眼最后看了苟长风化作的晶石雕像一眼,幽蓝光芒微微闪烁,似有赞许,又似有怜悯。随即,巨眼缓缓闭合,星狱入口那最后一丝缝隙,终于彻底弥合,再无半点痕迹。
    星狱深处,李言初收刀入鞘。幽蓝熔岩自他体表褪去,唯余皮肤下淡淡的蓝色脉络,如星图般隐现。他低头,看着手中断刀。刀身裂痕中,那无数星辰的明灭节奏,似乎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他抬头,望向巨尸王座方向,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火都更令人心悸。
    “借势……”他低语,声音在星河间回荡,“不,是认祖。”
    他迈步,不再躲避,反而向着那具万丈巨尸,向着那堆砌着断裂脊骨的王座,坚定走去。每一步踏出,脚下枯寂星河便悄然让开一条道路,仿佛在为王者引路。星河之中漂浮的巨尸,那些曾令边荒巨擘都胆寒的恐怖存在,此刻竟无一异动,唯有那具万丈巨尸额上,第三只竖瞳,在他行至王座千丈之外时,极其缓慢地,开始……眨动。
    眼皮开合之间,混沌微光与幽蓝熔岩交替闪烁,最终,定格为一种深邃到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色。
    那黑色之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隔着无尽时空,静静凝望着他。
    李言初脚步未停,唇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极淡、极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笑意。
    他腰间断刀,轻轻一震。
    刀身裂痕深处,所有星辰,同一时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