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贫道略通拳脚 > 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门
    龙二这位先天人族的大帝看向处目光中满是欣赏之色。龙贰说的,如果当年我的治下有你这样的人,我会不惜现在想将你给杀死,李言初说道,陛下此话言重,若是陛下在位,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当一个顺民,龙贰苦涩的说...
    黎天行眉心血洞汩汩涌出黑气,那黑气凝而不散,竟在半空化作一道扭曲符文,如活物般蠕动。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右手狠狠插入自己左胸,五指一攥——噗嗤!一整块跳动的心脏被生生剜出,心脏表面密布金线,每一道金线都连着虚空中某处不可见的节点。他仰天长啸,声浪震得紫薇祖庭残存的星碑簌簌剥落:“以我黎氏真血为引,启‘九劫归墟阵’!诸君听令,燃命灯、祭本源、献神魂!今日不屠此獠,黎族万载道统,永堕幽冥!”
    话音未落,其余十七位黎家巨擘齐齐抬手,指尖刺破眉心,七缕血光如锁链般缠绕于黎天行手中那颗心脏之上。刹那间,心脏炸开,化作一团混沌焰火,焰火中浮现出九尊模糊人影,每一尊皆踏着断裂的星轨,脚下踩着崩塌的纪元残骸。那不是活物,是黎族历代战死于域外的九位造物主级先祖残念所凝的“劫相”!
    七狗浑身汗毛倒竖,喉头腥甜直冲:“不好!这是……以自身为祭坛,强行唤醒陨落造物主残留于时间缝隙里的杀念!他们疯了?!”
    李言初却忽然笑了。
    他站在血泊里,脊梁骨三十三重天早已被火树根须彻底贯通,此刻每一节脊椎都在喷吐青金色火焰。他左手持刀,刀身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右手垂落,指尖滴落的血珠并未坠地,而是在半空凝成一枚枚微小的太极图,图中阴阳鱼游动,衔尾相咬,循环不息。他眉心神眼彻底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混沌漩涡,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海——星海中央,赫然悬浮着一枚青铜铃铛的虚影,铃舌轻颤,无声无息。
    “原来如此。”李言初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明悟,“你们不是来夺陵,是来送葬。”
    黎天行怒极反笑:“狂徒!你可知这九劫归墟阵一旦启动,方圆亿万光年时空将坍缩为奇点,纵使大帝复生亦难逃湮灭?!你连灰都不会剩下!”
    “不。”李言初轻轻摇头,抬脚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血泊骤然沸腾,无数细小的火树嫩芽破水而出,瞬间长成参天古木,枝干虬结成一座座微型祭坛。祭坛上没有香火,只有一具具盘坐的枯骨——那些是紫薇祖庭昔日守陵人的遗骸,早已化为尘埃,此刻却被李言初以时空之力逆溯时光,硬生生从历史断层中拽回形骸!
    “你们祭的是死人,”李言初指尖一点,一具枯骨额心亮起一点青光,“我祭的,是活着的‘道’。”
    轰隆!
    所有枯骨同时睁眼!眼窝深处燃烧的不是魂火,而是纯粹的、未经雕琢的“紫薇本源”!那是大帝们临终前封入陵寝最深处的最后一点灵机,是维持祖庭运转的原始动力,更是……所有先天人族血脉源头的共鸣之种!
    七狗猛地抬头,只见自己手臂内侧,一道淡金色纹路正灼灼发亮——那是姑获当年为他点下的守陵人印记!此刻印记与满地枯骨眼中的青光遥相呼应,嗡鸣不止!
    “你……你早就在等这一刻?”七狗嗓音干涩。
    李言初未答,只是将染血的刀尖斜指苍穹。他身后那株火树轰然爆裂,亿万片燃烧的叶片化作赤色流星雨,尽数射向九劫归墟阵中那九尊劫相!叶片触及劫相的瞬间,并未燃烧,反而如墨滴入水,迅速洇染开一片片青金色光晕。劫相身上缭绕的混沌焰火开始褪色,露出其下斑驳的甲胄纹路——那竟是紫薇祖庭最外围石碑上镌刻的古老星图!
    “不!!”黎天行终于色变,“你竟能篡改劫相记忆?!”
    “不是篡改。”李言初的声音响彻战场,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时空壁垒上,“是唤醒。”
    他猛地张口,吐出一口精血。血雾弥漫,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巨大卷轴——正是先天神魔图!但此刻图中不再只有狰狞神魔,更有一幅幅流动的星图、一行行闪烁的符文、一尊尊盘坐的帝影……那是紫薇祖庭百万年来所有大帝留下的道痕总纲!卷轴徐徐展开,覆盖整个战场,青金色光晕如潮水般漫过每一寸土地。
    九劫归墟阵的混沌焰火剧烈摇曳,九尊劫相的动作陡然僵硬。它们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窝望向李言初身后那株正在疯狂生长的火树——树冠顶端,一朵青莲悄然绽放,莲心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枚布满裂痕的青铜铃铛。
    “叮……”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却让整个紫薇祖庭的时间流速骤然凝滞。黎家十七位巨擘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飘落的血珠悬于咫尺,连七狗额角滑落的汗珠都凝成晶莹的琥珀。唯有李言初与那株火树,在绝对静止的世界里缓缓呼吸。
    火树青莲摇曳,莲心铃铛裂痕深处,渗出一滴剔透液体。液体坠落,未及触地便化作万千细丝,没入地面枯骨、渗入黎家强者甲胄缝隙、缠绕于劫相脚下的断裂星轨……最终,所有丝线在虚空某一点交汇,凝成一只素白手掌。
    手掌轻轻一握。
    咔嚓。
    仿佛捏碎一枚蛋壳。
    九劫归墟阵崩解,不是溃散,而是被那只手掌从“存在”的根基上抹去。九尊劫相发出无声哀嚎,身躯寸寸剥落,化作漫天星砂,星砂中却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黎族先祖,有紫薇守陵人,甚至有……当年在黑暗禁区被李言初血祭的那些强者!他们并非被杀死,而是被“归还”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段时光。
    黎天行双目失神,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左胸。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片温热的、跳动着的皮肤。他颤抖着伸手按上去,触感真实得令人窒息。
    “你……你把我们……还给了过去?”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李言初拄刀而立,火树根须已深深扎进他后背脊梁,青金色脉络在他皮下奔涌如江河。他望着黎天行,眼神平静无波:“你们祭的是死去的荣耀,我祭的是活着的选择。紫薇祖庭不拒来者,只拒……妄图将‘历史’变成‘刑具’的人。”
    话音落,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片片燃烧的灰烬。灰烬中隐约可见微缩的星图,正急速黯淡。
    七狗瞳孔骤缩——李言初的寿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殆尽!那株火树,早已不是支撑他的灵根,而是吞噬他生命本源的饕餮!
    “疯子!你这是自毁根基!”七狗怒吼。
    李言初却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七狗,替我护法三息。”
    他双膝缓缓跪地,双手撑住染血的大地。火树根须疯狂钻入地底,瞬间贯通整座紫薇祖庭的地脉网络。他眉心神眼彻底闭合,取而代之的是额角浮现出一枚青金色道纹,道纹如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动整个遗迹的星辰明暗。
    “他在干什么?!”黎家一位巨擘惊骇欲绝,“他在……将紫薇祖庭,炼成一件兵器?!”
    答案在下一瞬揭晓。
    李言初身后,火树轰然炸开!亿万片燃烧的叶片并未消散,而是凝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虚影!剑身由星砂、枯骨、劫相残念、青铜铃铛的碎片共同铸就,剑锋直指黎天行眉心!更恐怖的是,剑脊之上,清晰浮现一行古篆——
    【贫道略通拳脚】
    “啊——!!!”
    黎天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造物主威压,试图撕裂这片被李言初强行凝固的时空。但他刚抬起手臂,剑影已至!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风。
    黎天行抬起的手臂,连同他整个人,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无声无息地飘散。光点中,依稀可见他年轻时在黎族圣殿接受册封的画面,可见他第一次踏入紫薇祖庭时仰望星碑的敬畏,可见他……在某个遥远纪元,也曾为守护一族薪火而浴血奋战。
    光点飘向火树残骸,融入那朵青莲。莲心铃铛的裂痕,悄然弥合了一道。
    其余十六位黎家巨擘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可李言初闭目低语,声音却如洪钟大吕响彻虚空:“既入祖庭,何须再走?”
    火树残骸中,十六道青金色光束激射而出,精准没入十六人眉心。他们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惊恐凝固,随即化作十六尊栩栩如生的石像。石像姿态各异:有抚琴者,有执卷者,有持剑者,有仰观星象者……每尊石像基座上,都浮现出一行小字——
    【黎氏某某,曾入祖庭,观道三日,叩首而去】
    没有杀戮,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铭记”。
    七狗怔怔望着眼前一幕,忽然明白李言初为何要封印姑获。因为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以暴制暴,而是……将敌人,也变成祖庭的一部分。
    “你赢了……”七狗声音干涩,“可你把自己,也炼进了这座陵墓。”
    李言初缓缓抬头,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望向紫薇祖庭最深处那片亘古幽暗的帝陵,那里,十八座沉寂万古的大帝陵寝,正隐隐传来心跳般的搏动。
    咚……咚……咚……
    不是幻听。
    是真正的,十八颗心脏,在同一频率下跳动。
    李言初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帝陵方向,声音微弱却斩钉截铁:“七狗……去。告诉姑获……紫薇祖庭……从未沉睡。它只是……在等一个,肯为它点燃自己的人。”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颤,火树根须寸寸断裂,青金色光芒急速黯淡。他缓缓向后倒去,意识沉入无边黑暗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七狗含泪转身奔向帝陵的背影,以及……自己掌心,悄然浮现的一枚青莲印记。
    印记中心,一点微光,倔强闪烁,如星火燎原。
    紫薇祖庭的星空,第一次,真正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