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象心经炼神篇·未入门（2900/3000）】
炼神境界的龙象心经，他早已参悟得差不多，就差真正踏入炼神境界。
“要突破炼神，首先得开辟识海……”许阳脑海之中开始思索突破炼神的步骤。...
议事大殿内檀香袅袅，青烟如缕，在穹顶垂落的琉璃光晕里缓缓游移。王刚坐在卧龙峰执事席位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边缘——那上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是三年前与万剑峰执事周元之切磋时被剑气余波所伤，至今未曾修复。他抬眼扫过对面万剑峰、碧虚峰、玄霄峰三席，各峰执事皆神情肃然，唯独碧虚峰那位身着月白云纹袍的女执事柳素心，正用一枚青玉小梳不紧不慢地理着鬓角散落的一缕银丝。
“……综上，此次新晋弟子中，灵骨者百八十一，双圆满者七十七，血脉者四人。”万剑峰执事声音沉稳，“其中，登台前八十者，共计七十九人——谢流云、裴青衣、李宗元等破禁天骄七人，灵骨天骄二十三人，双圆满天才四十九人。”
话音未落，玄霄峰执事霍长风忽然冷笑：“七十九？我记得清清楚楚，登台者共八百八十人，前八十应是整数。莫非高长老记错了？”
大殿静了一瞬。
高盛行端坐主位，手中一盏青瓷茶盏徐徐旋转，釉面映出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霍执事说得不错。第八十人，是孙涛。”
三个字落下，满殿目光骤然聚向殿门方向。
王刚心头一跳——这名字他早刻在骨子里。三日前，他亲率卧龙峰七名内门弟子潜入云州查访天策学府异动，亲眼见孙涛在紫阳门废墟中以锻兵锤硬撼三道地火熔岩流，锤头崩裂七处却仍挥洒自如；更在密档卷宗里读到秘报：此人服下紫纹王参后灵骨初成，却于登梯途中连续斩杀余勇、江寻、陆仁、屠刚四名灵骨天骄，手段凌厉得近乎冷酷。最令他悚然的是最后一则附注——“其右掌虎口处隐现龙鳞纹，疑似苍龙变功法反噬征兆，然气息平稳，毫无走火入魔之象。”
“苍龙变？”柳素心搁下玉梳，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三声，“此功早已失传三百年，上一任修成者，是开派祖师座下首徒，最后……死于心魔反噬，神魂俱灭。”
“柳执事慎言。”高盛行终于放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案上发出一声脆响，“心魔与否，尚待查验。但此人登梯八百八十阶，全程未借外力，未服丹药，未启护体灵符——单凭肉身硬抗龙台重压与道韵侵蚀，连破三重悟境壁障。这般根基，纵有隐患，亦是卧龙峰亟需之材。”
王刚垂眸，袖中右手悄然攥紧。他自然记得卧龙峰典籍记载：苍龙变共分九重，每破一重，需以锻兵之火淬炼筋骨，以千种金属精魄滋养龙脉。而真正能修至第五重“鳞甲生光”者，近千年仅三人——其中两人，皆出自卧龙峰。
“王执事？”高盛行忽唤。
王刚猛然抬头，拱手道：“弟子在。”
“孙涛所填拜帖，已由许晴递至殿前。”高盛行抬手一招，一纸素笺自殿外飞入，悬于半空。笺上墨迹未干，三个大字力透纸背——卧龙峰。
柳素心嗤笑一声：“倒是个识趣的。”
“识趣？”霍长风眯起眼，“他若真识趣，该去玄霄峰。我玄霄峰专修‘星陨锻体诀’，正合锻兵修士路数。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刚腰间玉珏裂痕，“卧龙峰锻兵一道，近二十年再无一人破入第七重。王执事，你确定要将此人收入门墙？”
王刚喉结微动，却未答话。
高盛行却在此时开口：“诸位可知，为何历届天策学府登龙者，九成入卧龙峰？”
无人应声。
“因为天策学府藏书阁第三层，有一部残卷《云州锻兵纪略》，乃三百年前卧龙峰叛徒所留。”高盛行指尖凝出一点金芒，在空中勾勒出残卷封面，“此卷虽缺最后三页，却详载云州七十二处地火脉络、三百六十种伴生矿脉分布。而孙涛……”他目光如电刺向王刚，“他登梯时，曾在第一百三十七阶停驻三息。那一阶道韵显化之地火奔涌图，与《纪略》所载‘赤鳞谷火脉’分毫不差。”
满殿俱寂。
王刚额角渗出细汗。他当然知道——那日他暗中跟随孙涛登梯，亲眼见少年在火脉图前闭目凝神，眉心竟浮现出极淡的赤色纹路，如同岩浆在皮肤下缓缓流淌。
“他不仅看过《纪略》，还看懂了。”高盛行声音陡然转冷，“更可怕的是，他看懂之后，转身便斩了拦路的江寻。杀人立威，只为扫清登梯障碍——此子心性，比锻兵之火更烈，比龙骨更硬。”
柳素心忽然起身，广袖拂过案几，青玉梳叮当落地：“既如此，碧虚峰退出对孙涛的争夺。不过……”她弯腰拾起梳子，指尖抚过齿隙间一道细微划痕，“王执事，你腰间玉珏裂痕走向，与孙涛昨日斩江寻时剑气轨迹，恰好同出一辙。”
王刚浑身一僵。
高盛行却似早有所料，挥手撤去悬浮素笺：“既然卧龙峰无异议，孙涛归属已定。接下来议第二事——谢流云。”
殿内空气骤然绷紧。
“此子气血如海，拳意似岳，登顶时未耗一滴血，未损一分力。”万剑峰执事面色凝重，“我万剑峰‘千锋淬神诀’需以剑气磨砺神魂，然谢流云神魂强度已超筑基极限，强行纳入，恐有器毁人亡之险。”
“玄霄峰亦难收。”霍长风摇头，“星陨锻体需引天外陨铁入体，可此人肉身密度……”他摊开手掌，一缕银辉自掌心升起，赫然是玄霄峰秘传的‘星砂鉴’，“昨夜我以星砂测其左臂，结果——砂粒尽碎，无一留存。”
柳素心静静听着，忽然转向高盛行：“长老，若按旧例，破禁天骄当入玄霄峰。可如今玄霄峰收不下，万剑峰不敢收，碧虚峰……”她笑意微凉，“我们只收根骨圆满者，不收人形凶兽。”
高盛行沉默片刻，忽而问：“王执事，卧龙峰‘玄黄熔炉’，可容此人？”
王刚瞳孔骤缩。
玄黄熔炉——卧龙峰禁地，历代只用于淬炼绝世神兵。传说炉中温度可达九千九百度，熔金化石如沸水煮雪。三百年前，开派祖师曾以熔炉为鼎，炼化一头濒死的太古龙龟，取其甲壳铸成镇峰之宝‘玄甲钟’。此后千年，再无人敢将活物投入其中。
“弟子……”王刚声音干涩，“需请示峰主。”
“不必请示。”高盛行起身，宽袖翻涌如云，“即刻开启玄黄熔炉。三日后，谢流云入炉。若他能活着出来……”老人目光扫过众人，“卧龙峰，从此多一位副峰主。”
轰！
殿梁震颤，梁上蟠龙雕饰双目骤然亮起赤金光芒。
王刚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座椅。他望着高盛行负手而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密信——来自卧龙峰主亲笔，只有八个字：“龙鳞既现，熔炉当开。宁焚勿弃。”
他缓缓扶正座椅，重新坐下，指尖抚过玉珏裂痕。裂痕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赤芒正悄然游走，如同蛰伏的幼龙在血脉中睁开了第一只眼。
此时望舒楼内，孙涛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面板文字如星河流淌：
【姓名：孙涛】
【境界：灵骨境·初成（灵骨强度：623/1000）】
【功法：两极乾坤功（第四重·阴阳初判，进度78%）】【苍龙变（第三重·龙鳞隐现，进度41%）】【太初龙象拳（第五式·龙象吞天，进度92%）】
【锻兵术：地级上品·千锤百炼（熟练度：8760/10000）】
【特殊状态：紫纹王参残余药力（持续时间：23天16时辰）】【龙脉共鸣度：17%（与卧龙峰地脉）】
最后一行小字幽幽闪烁：【检测到玄黄熔炉启动波动，与宿主龙脉产生微弱共振……建议：三日内前往卧龙峰禁地外围，采集‘赤鳞苔’三株（生长于熔炉溢散热气所及之处）】
孙涛倏然睁眼。
窗外，暮色正浓。远处山峦轮廓被晚霞染成赤金色，恰如一道横亘天地的巨龙脊背。他抬手摊开右掌，虎口处那抹淡金色龙鳞纹路，此刻正随心跳明灭起伏，仿佛应和着千里之外某处地心深处传来的、沉闷而磅礴的搏动。
咚——
咚——
咚——
那不是心跳。
是熔炉在呼吸。
他起身推开窗，山风裹挟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云海翻涌，一道赤色光柱自卧龙峰方向冲天而起，直贯星河。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金红符文流转不息，组成一只仰天长啸的巨龙虚影。
整座京都，所有灵骨境以上修士齐齐抬头。
孙涛凝视着那道赤色光柱，忽然笑了。
原来所谓机缘，并非要踏破铁鞋去寻。
它就躺在你必经之路的尽头，烧得通红，只等你伸手握住。
他转身取出纸笔，蘸墨挥毫，在空白宣纸上写下两行字：
“龙眠深谷待雷惊，
火炼真金始见诚。”
墨迹未干，窗外忽有清越剑鸣破空而至。一柄青锋长剑悬停于窗棂，剑穗垂落，系着一枚朱砂写就的小笺。孙涛取下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速来。”
字迹清峻如削竹，落款处画着一尾衔珠青鲤。
他认得这剑——冷秋月佩剑‘青鳞’。更认得这字——正是卧龙峰主亲传弟子、现任峰主首座‘青鲤剑君’萧砚的手笔。
孙涛收起纸笔，指尖在龙鳞纹路上轻轻一按。赤芒暴涨，瞬间吞没整个房间。再亮起时，他已立于窗台之上，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竟渗出点点熔岩般的赤色光点。
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如旗。
他纵身跃下，身影没入渐浓的夜色。身后望舒楼灯火次第亮起，宛如一条蜿蜒升腾的赤色火龙，正向着卧龙峰的方向，无声咆哮。
而在龙台废墟之下，玄宗弟子正将最后一具尸体装入铁箱。箱盖合拢刹那，萧云僵硬的手指突然抽搐一下，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靛蓝色泽。那颜色，与孙涛今晨登梯时踩碎的一块青苔，如出一辙。
三百里外，天策学府地底密室。
一盏青铜灯幽幽燃烧，灯焰呈妖异的靛青色。灯旁石案上，摊开着一本泛黄手札，扉页墨迹淋漓：
“……紫纹王参非但可启灵骨，更能唤醒沉睡血脉。然此物生于地火最烈处，采撷者必遭反噬。吾尝以百名童子试之，九十九人化为焦尸，唯余一人……其掌心初现龙鳞，目含赤金，竟逆吞地火而生……”
手札末页，一行小字新鲜如血：
“孙涛，卧龙峰，当为炉鼎。”
灯焰猛地摇曳，将那行字映在石壁上，扭曲晃动，宛如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