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苟在武道世界加点长生 > 第506章 八重
    颜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在她看来,许阳不应该拒绝才对。
    许阳是聪明人,看到她能进入中院,应该能猜到灵宝坊的背景。
    再说她也不是占便宜,许阳的兵器拿到拍卖会上,绝对能卖出一个高价
    ...
    夜风如刀,割过山道两侧嶙峋怪石,发出呜咽般的低啸。韩德建足尖点在青石缝隙之间,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衣袍鼓荡,天元四重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震得道旁枯枝簌簌断裂。他身后韩刚与许阳紧随其后,面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不是因奔行之累,而是因胸中翻涌的羞愤与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聚绿柳失窃,玉骨丹横死,四万灵币资材被一卷而空……这不是劫掠,是抽耳光,抽在韩家百年脸面上,更抽在他们这一脉的脊梁骨上。
    “那贼子必是天策学府的人!”韩刚忽地低喝,声音嘶哑,“寻常散修哪有储物宝斋?哪敢直闯韩家分号?哪能在玉骨丹眼皮底下劈开宗师级宝库?”
    韩德建脚步未停,眸中寒芒却如冰锥刺出:“他若真是天策学生,便逃不出云州城。”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拐角处忽有一道人影缓步踱出,背手而立,身着素青长衫,发束木簪,眉目清朗,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闲庭信步偶遇故人。月光洒落其肩,竟似镀了一层薄银,静谧无声。
    韩德建瞳孔骤缩,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气机如绷至极限的弓弦,嗡鸣作响。他认得这副面容——不,不是这张脸,而是这股气息!明明只是一具天元六重的躯壳,却隐含一种令他心悸的沉凝感,仿佛一座正在苏醒的活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岩浆奔涌,随时可焚尽八荒。
    “许阳?”韩刚失声低呼,声音陡然干涩。
    那人闻声微微侧首,目光掠过三人,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无半分温度:“三位深夜疾行,可是丢了什么贵重之物?”
    不是疑问,是陈述。
    韩德建喉结滚动,指节捏得发白。他未见过许阳真容,却听过千遍万遍——伏龙劲亲口所言,此子擅易容,通幻术,杀吴铁山、斩韩毅,连李延昭都死于其手。而此刻眼前之人,虽面目全非,可那一双眼睛……澄澈如镜,映月生辉,却深不见底,仿佛已将三人肺腑洞穿。
    “你……”韩德建刚吐一字,忽觉眉心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炸开,似有无形刀锋贴着神魂掠过,寒意直透骨髓!
    他悚然抬首——只见许阳眉心微光一闪,一点猩红如血星初燃,瞬息之间,整片山道空气陡然凝滞,草叶悬停,虫鸣断绝,连拂面夜风都在三尺之外诡异地扭曲、凝固!
    血狱心刀经·第六重!
    刀意未出,神魂已颤!
    韩刚与许阳脸色煞白,脚下踉跄后退半步,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们只是天元二重、三重修为,精神孱弱,面对这等境界碾压,竟生出蝼蚁仰望苍穹的窒息之感。
    韩德建却是天元四重,根基扎实,心志坚如磐石,强压翻腾气血,厉声暴喝:“果然是你!灵宝,你竟敢现身!”
    “灵宝?”许阳轻笑一声,抬手缓缓拂过袖口,动作从容不迫,“这名字倒也有趣。不过——”他指尖微顿,目光如刃,缓缓扫过三人,“你们既知我名,便该明白,今夜不该在此拦路。”
    话音落,他右足向前轻轻一踏。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震荡自他足下炸开。山道青石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起。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十丈!
    韩德建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蛮横力量撞在胸口,五脏六腑似被重锤砸中,喉头腥甜翻涌,竟生生被逼退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皆如豆腐般塌陷!
    “怎么可能?!”他眼中终于浮现骇然。天元六重,竟能以纯粹肉身之力硬撼天元四重?这已非寻常锻体所能解释,而是气血如汞、筋骨似钢、血肉之中蛰伏着某种远超境界的恐怖潜能!
    许阳却未再出手。
    他静静立于烟尘中心,衣袂微扬,眉心血光悄然隐去,仿佛刚才那一踏,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韩德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敲入三人耳膜,“你可知,昨夜东城区韩毅街聚绿柳失窃,死的不只是玉骨丹。”
    韩德建心头狂跳,脱口而出:“还有谁?”
    许阳目光幽深,缓缓道:“还有你们韩家,一整座宝库的颜面。”
    风,忽然静了。
    远处山林间,几只夜枭扑棱棱飞起,翅膀拍打声清晰可闻。
    韩刚额头青筋暴起,怒吼一声,猛然拔剑,剑光如电,直刺许阳咽喉!他已顾不得什么试探、什么围攻,只想用最原始的杀戮,斩断这令人窒息的压迫!
    剑光临喉,许阳甚至未曾侧目。
    就在剑尖距他肌肤仅剩三寸之际,他左手倏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剪,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柄寒光凛冽的玄铁长剑。
    “叮——”
    一声清越金鸣,震得韩刚手腕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他骇然发现,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两根手指稳稳钳住,纹丝不动!剑身嗡嗡震颤,却再难前进分毫。
    “你……”韩刚双目圆睁,声音颤抖。
    许阳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脆响刺耳。
    那柄价值三千灵币的玄铁长剑,从中断裂,断口平滑如镜,似被无形刀锋削过。
    许阳松指,半截断剑坠地,铿然有声。
    他目光终于转向韩德建,声音平静无波:“你若现在转身离去,尚可保命。若再上前一步——”他顿了顿,眉心血光隐隐浮动,“我便送你,去见玉骨丹。”
    山风重新吹起,卷起地上灰烬,也卷起韩德建额角滑落的一滴冷汗。
    他死死盯着许阳,胸膛剧烈起伏。理智在尖叫着退走——此人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短短半年,竟已蜕变为足以威胁天元四重的凶兽!可血脉里的耻辱与仇恨,又在咆哮着催促他搏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黑影如流星般自远处山巅激射而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许阳后心!速度之快,远超天元四重!一股阴寒刺骨、带着腐朽气息的真元波动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泛起灰败之色!
    “炼神强者!”韩德建瞳孔骤缩,狂喜涌上心头!
    来人竟是一位炼神境高手!而且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显然早埋伏于此!
    许阳背影未动,仿佛毫无察觉。
    就在那黑影距他后心不足一丈,指尖寒芒即将洞穿其脊椎的刹那——
    “嗡!”
    许阳眉心血光骤然炽盛,化作一轮妖异血月!一股浩瀚如海的精神力量轰然爆发,不再是凌厉刀意,而是厚重、沉凝、带着碾压一切的意志洪流,狠狠撞向那道黑影!
    “噗——!”
    黑影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如遭万钧巨锤轰顶,整个人猛地一顿,随即口喷黑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百丈外一块巨岩之上,碎石纷飞!
    烟尘弥漫中,那人挣扎着撑起身子,黑袍破损,露出一张苍白枯槁的老脸,左眼已瞎,眼窝深陷,右眼中却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神……神魂反哺肉身?!你……你竟是以精神为基,反炼血肉?!这……这是……血狱心刀经?!”
    许阳缓缓转身,目光如电,锁住那老者:“萧家‘腐骨手’萧九龄?伏龙劲倒是舍得,连你这等老牌炼神都派出来了。”
    萧九龄抹去嘴角黑血,枯瘦手指深深抠进岩石缝隙,指甲崩裂:“小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血狱心刀经……此功早已失传千年,连韩家古籍都只余残篇……你从何处得来?!”
    “你不配知道。”许阳淡淡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原地。
    萧九龄亡魂大冒,想也不想,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层墨绿色的腐骨真元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厚达三寸的骨盾!
    “轰——!”
    许阳一拳轰至!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真元外放,只是最纯粹、最暴烈、最凝聚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拳落如龙象踏岳!
    “咔嚓——!!!”
    骨盾应声爆碎,墨绿色真元如琉璃般寸寸炸裂!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方,萧九龄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在胸口,肋骨瞬间断裂数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再次倒飞,狠狠撞入山壁之中,碎石簌簌落下!
    他咳着血,艰难抬头,只见许阳已立于他身前三尺,居高临下,目光冰冷:“伏龙劲让你来杀我,还是活捉?”
    萧九龄喉头涌血,嘶声道:“活……活捉……他……他背后有人……”
    “哦?”许阳眉梢微挑,“那他可曾告诉你,我背后之人,姓许,名阳,乃天策学府学生?”
    萧九龄浑身一僵,眼中最后一点凶戾熄灭,只剩茫然。
    许阳不再多言,右手抬起,五指虚张,一股无形吸力陡然降临。萧九龄怀中一枚漆黑玉简、一枚刻着萧家徽记的青铜令牌、以及三枚拇指大小、泛着幽蓝光泽的丹药,尽数被摄出,落入许阳掌中。
    他看也未看玉简与令牌,只将那三枚幽蓝丹药凑近鼻端,轻轻一嗅。
    一股极淡、却阴毒无比的腐蚀气息钻入识海。
    “腐骨蚀魂丹……”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专破神魂,断人根基。萧家,好手段。”
    他随手将丹药收入丹阁葫芦,又将玉简与令牌一同捏碎,齑粉随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韩德建三人,声音平静无波:“今日之事,我不杀你们,是因杀你们,污我刀锋。回去告诉伏龙劲——”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顿,“许阳在此,他若有胆,尽管来寻。只是下次……”
    他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刀气激射而出,无声无息没入远处一株参天古松。
    “轰隆!”
    古松自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切面竟泛着金属般的暗红光泽!树冠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我不会再留手。”
    许阳转身,袍袖一挥,身影已融入山道尽头的浓重夜色,再无踪迹。
    韩德建僵立原地,望着那截断树,又看看地上萧九龄瘫软如泥的身躯,再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半晌,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山岩之上!
    “砰!”
    岩石崩裂,血肉模糊。
    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死死盯着许阳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与骄狂彻底湮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山风呜咽,吹散硝烟,也吹不散这山道之上,久久不散的血腥与寒意。
    ……
    三日后,云州城,韩家聚宝斋总楼。
    朱红大门紧闭,檐角铜铃却无风自动,叮咚作响,声如丧钟。
    厅堂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铁青的脸。韩千林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玉佩,正是许阳当日赠予许阳的那枚“青鸾衔芝”。玉佩背面,一行小篆清晰可见:“许阳敬赠”。
    “啪!”
    玉佩被他重重按在紫檀案几之上,裂开一道细微蛛网。
    “查。”韩千林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查许阳所有过往,所有关系,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去过的地方!从他踏入天策学府第一天起,一寸一寸,给我扒干净!”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族老与执事,最后落在韩德建身上:“德建,你亲眼所见,他……真有那般实力?”
    韩德建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沙哑:“七长老……属下……不敢欺瞒。那许阳……他……他已非人力可敌……”
    “人力?”韩千林嗤笑一声,眼中寒光暴涨,“他若真是人,怎敢如此猖狂?怎敢屠我韩家子弟?怎敢……毁我韩家根基?!”
    他霍然起身,大袖一挥,指向厅外高耸入云的拍卖塔楼:“明日,拍卖会照常举行。静心火莲、玉骨丹鹿角,统统压轴!我要让全云州的人都看到——韩家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抢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更显森然:“传我密令,所有暗子,放弃追踪,全部回防总楼。另外……”他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点,留下一个清晰指印,“通知萧家、孔家,还有……那位一直按兵不动的‘伏龙热’。就说——”
    “许阳,来了。”
    同一时刻,云州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寮二楼雅间。
    许阳独坐窗边,面前摊开一张羊皮地图,指尖正停在韩家聚宝斋总楼的位置。窗外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却似隔了千山万水,无法侵扰他分毫。
    他面前,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份泛黄的旧卷轴、一枚刻着“伏”字的暗金令牌、以及一小瓶幽蓝色的液体——正是从萧九龄身上搜出的腐骨蚀魂丹。
    【腐骨蚀魂丹·未入门(0/5000)】
    面板悄然浮现,一行小字在丹药名称下闪烁。
    许阳指尖轻轻拂过丹药瓶身,眸光幽邃如古井。
    “伏龙劲……伏龙热……”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寒意彻骨的弧度,“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抬手,将三样东西尽数收入丹阁葫芦,动作轻缓,仿佛只是收起三片落叶。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云州城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
    而在这血色之下,无数暗流,正悄然汇聚,奔涌向那座即将灯火辉煌、万众瞩目的拍卖塔楼。
    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