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明晦和铁城山老魔重新回到了五淫天魔界,老魔还要继续去抓五淫大魔王和轩辕法王。
还没等他动身,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突然周围天地变象,又变得五彩斑斓,总共是五种颜色的烟雾,粘稠喷涌,相互交织,...
姬璇喉头一甜,舌尖泛起铁锈腥气,竟被自己心头翻涌的怒火反噬一口真元!她素来清冷自持,纵使陆巽身陨、水母宫覆灭在即,也未失半分仪态,可此刻那幻影中严瑛姆温言软语、句句合情合理,偏如淬毒银针,根根扎进她三千年修行最隐秘的裂痕里——不是不信天命,而是信得太深;不是不敬师尊,而是敬得太苦。她当年亲授严瑛姆《玄阴真解》残卷,又助其炼成九转玄冰剑,更在峨眉开府前夜,将水母宫秘库洞天借与她闭关参悟紫府金书,连自己最珍视的“寒魄晶髓”都分了三成予她淬炼心灯。师徒情分早已超越寻常授受,近乎母女相契。可如今这“女儿”飞升之后,却连一道传音符、一缕分神化身都不肯遣来,只让姜雪君叩首于宫门外,说一句“天地有变”,便袖手而去!
她右手猛地攥紧天一玄冰,整条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冰晶顺着手腕向上蔓延,刹那间冻结至肩胛,又倏然炸开,化作亿万细碎冰尘,每一粒都映着她眼底赤红血丝——那是被三千年信任熬干后渗出的血泪。
“好一个‘无能为力’!”姬璇声如冰河崩裂,字字凿入虚空,“当年你筑基时丹田碎裂,是我以玄阴真气为你续脉七日七夜;你渡心魔劫时被幻象所困,是我割开手腕,引自身精血为你画下九曜镇魂阵;你初掌灵峤仙府权柄,群仙不服,是我亲赴碧落天阙,在瑶池金母座下跪了三昼夜,以水母宫千年香火为质,才换来你一道‘代掌敕令’!”她忽而冷笑,笑声里裹着万载玄冰碾过骨髓的森寒,“如今你坐拥仙衣宝库,执掌瑶池法度,倒连一道分神都不敢离身?莫非那金母座下金莲,是用我昔年替你挡下的九幽阴火浇灌而成的?”
话音未落,她左掌陡然翻转,五指如钩虚抓——
轰隆!!!
下方七十二道寒泉齐齐爆涌,不再是癸水神雷,而是自地脉最深处抽提而出的“太古玄阴煞髓”!此物乃盘古开天时混沌水汽凝结之残渣,沉埋地心亿万载,比先天癸水更冷三分,比九幽寒魄更毒十倍,寻常金仙沾之即朽,大罗玉牒遇之亦会蒙尘。姬璇当年耗费百年光阴,以本命精元为引,才在此处地脉中孕养出这一口煞髓,原为证道金仙时淬炼圣胎的最后一味药引,如今却毫不犹豫地尽数倾泻!
霎时间,整片空间温度骤降至不可测之境。空气凝成琉璃状晶体簌簌剥落,光线被冻僵成一道道惨白冰棱,连邓隐四道血神子所散发的魔光,都在触碰到煞髓雾气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灰白霜斑,仿佛被无形之手强行蚀刻上死亡印记。
赤尸神君首当其冲,背后七道光幢剧烈震颤,其中三道白玉环、黄金印所化的法身突然僵直,瞳孔里浮起蛛网般细密冰纹,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整个法身自内而外迸裂,化作七堆晶莹剔透的寒冰粉末!他狂喷一口赤金色本命精血,七煞法身余下四道仓皇合拢,拼死撑起一道血焰护罩,却仍被煞髓雾气舔舐得滋滋作响,护罩表面迅速结出厚厚一层暗紫色冰甲,沉重得几乎压垮他的脊梁。
邓隐面色首次凝重如铁。他头顶三团血焰剧烈摇曳,焰心深处传来三个徒弟凄厉无声的尖啸——那煞髓竟穿透血神子不灭之体,直抵其元神核心!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三滴猩红如汞的精血,血珠悬浮于血焰之上,瞬息化作三枚滴溜溜旋转的血色符印,强行镇压住元神震颤。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姬璇已欺身而至!
她并未动用天一玄冰,亦未催动冰轮,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凝出一寸幽蓝寒芒——那是将太古玄阴煞髓压缩到极致后诞生的“寂灭针”!此针无形无质,唯有一线幽光,却可无视任何防御,专破元神本源。当年她曾以此针刺穿一头企图吞噬北海龙脉的太古蜃蛟识海,那蜃蛟百万年道行,当场神魂冻结,化作北海中央一座万载不化的冰山。
此刻寂灭针直指邓隐眉心!
邓隐瞳孔骤缩,四道血神子齐齐暴退,却见姬璇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左手食指轻轻一弹——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震波扩散开来。邓隐惊觉不妙,急忙催动血神子分化之术,欲化作万千血光遁走。可那震波掠过之处,空间竟如镜面般寸寸龟裂!每一道裂痕里,都倒映出姬璇持针逼近的身影,且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层层叠加、无限复制!短短一息,邓隐四周已布满亿万重镜像,每一道镜像手中,都捏着一枚幽蓝寂灭针,针尖所向,皆是他元神最脆弱的命窍!
“玄阴镜界……”邓隐声音嘶哑,终于认出这门早已失传的上古禁术。此术需以施术者寿元为薪柴,燃烧一纪元光阴方能凝成一面玄阴镜,而姬璇此刻展开的,分明是三千六百面镜界重叠而成的“周天寂灭阵”!他四道血神子虽可彼此呼应,但在此阵中,每一个分身都被困在独立镜界之内,看似同进同退,实则各自为战,再难共享法力!
“赤尸道友!”邓隐厉喝,“借你七煞法身一用!”
赤尸神君闻言,竟毫不迟疑,断喝一声:“诺!”——他竟将仅存的四道法身全部引爆!轰然巨响中,四团炽烈煞光冲天而起,却未散逸,反而被邓隐以血神大法强行牵引,熔铸成一道横贯天地的赤色长虹!长虹尽头,赫然凝聚成一柄丈二长的赤色巨戈,戈刃上缠绕着七道扭曲咆哮的怨魂虚影——正是赤尸七煞本源所化!
邓隐双手握住巨戈,浑身血管贲张如老树盘根,血焰疯狂涌入戈身。他双目赤红,仰天长啸:“姬璇!你既以寿元燃镜,我便以道果祭戈!今日便让你看看,何谓真正的——魔道绝杀!”
话音未落,赤色巨戈悍然劈下!
戈锋所向,并非姬璇本体,而是她脚下那片由七十二寒泉交汇而成的“玄冥渊眼”!此乃整个水母宫大阵的地脉中枢,亦是姬璇三千年修为根基所在。邓隐竟要以毁阵为代价,逼她自救!
姬璇瞳孔猛缩,却见赤色巨戈劈至半途,戈刃上七道怨魂突然齐齐转头,对她露出诡异微笑——那笑容,竟与当年陆巽临终前最后一刻的神情一模一样!
“巽儿……”姬璇心神剧震,指尖寂灭针幽光骤然黯淡三分。
就是此刻!
邓隐狞笑,头顶三团血焰轰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雨洒落。每一滴血雨落地,都生出一株妖艳绝伦的“血菩提”,菩提树根须疯狂钻入玄冥渊眼,瞬间吸干了三分地脉精气!更恐怖的是,那些菩提树冠上,竟纷纷结出一枚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果实,果实表面,赫然浮现出陆巽、阖道姑、了了和尚、戎敦……乃至所有陨落于水母宫的修士妖尸面容!他们或悲或喜,或怒或怨,齐声诵念《血神经》残章,声浪汇聚成一道撕裂乾坤的血色梵音!
姬璇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响——这不是幻术!这是邓隐以血神大法窃取了所有亡者残留于天地间的“执念烙印”,再以菩提树为媒,强行唤回他们最后的意识碎片!她亲手炼制的玄阴护体神光,在这血色梵音冲击下,竟如春阳融雪般簌簌剥落!
“你……”姬璇第一次声音发颤,“你竟敢亵渎亡者!”
“亵渎?”邓隐狂笑,血色巨戈已劈至渊眼上方三尺,狂暴煞气搅得地脉哀鸣,“你若真敬重亡者,为何不让他们安息?偏要以玄阴真气锁住他们魂魄,日日承受寒髓蚀骨之痛,只为抽取一丝残念助你推演金仙大道?姬璇啊姬璇,你才是这世间最狠的魔头!”
姬璇如坠冰窟。邓隐所言,字字诛心。她确曾在陆巽肉身焚尽后,将其一缕残魂封入玄阴冰魄,日日以寒气淬炼,欲炼成“玄阴守魂灯”,为日后飞升准备一盏照彻幽冥的引路明灯。此事从未对人言说,连严瑛姆都以为陆巽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原来,早被这魔头窥破!
就在此刻,玄冥渊眼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叹息。
那叹息声仿佛来自亘古冰层之下,又似自姬璇自己心底响起。紧接着,渊眼中心,缓缓升起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冰晶。冰晶内部,蜷缩着一个通体晶莹、眉心一点朱砂痣的婴儿虚影——正是陆巽的元婴本相!只是此刻,那婴儿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咒文,咒文流转间,竟与邓隐头顶三团血焰中浮现的血色符印隐隐共鸣!
姬璇浑身剧震,如遭五雷轰顶:“巽儿……你竟还活着?!”
冰晶中婴儿睫毛微微颤动,似欲睁开双眼。邓隐却发出一声志得意满的狂笑:“不错!他不仅活着,而且比从前更‘完整’!我用血菩提汲取三百六十五位亡者怨念,再以你玄阴阵法为炉,将巽儿残魂与怨念熔铸一体——如今他已是‘万劫不灭玄阴血婴’!姬璇,你若想他魂飞魄散,尽管劈碎这枚冰晶!”
姬璇僵立原地,指尖寂灭针幽光彻底熄灭,化作一截冰冷灰烬飘落。她望着那枚承载着爱徒最后一点生机的冰晶,又望向邓隐狰狞狂喜的面孔,再想起严瑛姆幻影中那句“恩师千万不要再因此事动怒”……三千年修行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轰然坍塌,露出底下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真相。
她并非败于法力不济,而是败于人心。
败于严瑛姆的沉默,败于邓隐的算计,更败于自己那深入骨髓的、不肯低头的骄傲。
姬璇缓缓抬起双手,不是掐诀,不是结印,而是轻轻抚上自己苍白如纸的面颊。指尖触处,竟有冰晶悄然凝结,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细密皱纹——那是燃烧寿元催动玄阴镜界留下的印记,也是三千年孤高自许、拒人千里的明证。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静得令人心悸,仿佛暴风雨前最沉寂的海面。
“邓隐。”她声音轻缓,却如冰锥凿入所有人耳膜,“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魔头。”
话音落,她并指如刀,狠狠划向自己左胸!
噗嗤!
没有鲜血迸溅。只见一道幽蓝光华自她心口激射而出,瞬间没入玄冥渊眼深处。紧接着,整座水母宫地脉发出一声悠长悲鸣,七十二道寒泉齐齐逆转!原本汹涌喷发的癸水神雷、太古玄阴煞髓,竟如百川归海,尽数倒卷回渊眼之中!而那枚承载陆巽元婴的幽蓝冰晶,则如被无形巨手托起,缓缓升至姬璇面前。
姬璇伸出染血的手指,轻轻点在冰晶表面。
“巽儿,为师错了。”她低语,声音温柔得如同当年在北海冰崖上,教他辨认第一颗星辰,“错在太贪,贪那金仙位业;错在太傲,傲得不肯向任何人低头;更错在……太怕失去你。”
冰晶中,陆巽元婴睫毛再次颤动,眉心朱砂痣光芒渐盛。
姬璇眼中泪光一闪,随即被万载玄冰冻结成两粒剔透冰珠,悬于眼角,久久不坠。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邓隐:“你以血菩提聚怨念,以玄阴阵炼血婴,可曾想过——若我以玄阴真解最后一式‘焚心种道’,将毕生修为、三千年寿元、连同这水母宫所有地脉精气,尽数灌入巽儿体内?”
邓隐笑容骤僵。
“那时,他便是这世间第一尊玄阴血神子!”姬璇声震寰宇,幽蓝冰晶在她掌心剧烈震颤,迸发出足以焚尽诸天的惨白光芒,“而你,不过是他登临大道时,脚下第一块垫脚石!”
她五指收拢,幽蓝冰晶在掌心急速旋转,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仿佛一颗即将诞生的微型太阳!整个玄冥渊眼开始剧烈收缩,空间扭曲,时间凝滞,连邓隐四道血神子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吸力,正疯狂撕扯着他们的存在!
邓隐终于色变,嘶声狂吼:“赤尸!快走——!”
可晚了。
姬璇掌心那团惨白光芒,已膨胀至丈许方圆,光球表面,无数玄奥冰纹如活物般游走,勾勒出一幅幅破碎又重组的星图——那是她毕生推演的金仙大道雏形,此刻尽数献祭,只为成就一人!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光芒即将彻底爆发的刹那——
一道青色剑光,自九天之外无声斩落。
剑光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姬璇掌中那团毁灭之光,瞬间凝滞。
剑光尽头,站着一个青衫磊落的中年道人,腰悬一柄古拙长剑,剑鞘上刻着两个小字:静虚。
他目光扫过姬璇掌中光球,又掠过邓隐扭曲的面孔,最终落在玄冥渊眼深处——那里,一株通体晶莹的冰莲,正悄然绽放。莲心之上,陆巽元婴静静盘坐,眉心朱砂痣,已化作一轮小小的、温润的银月。
李静虚微微一笑,声音清越如松风拂过寒潭:
“姬道友,金仙之道,不在焚心,而在容心。”
他轻轻抬手,指向姬璇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她鬓边簪着一朵永不凋零的冰晶雪莲,眸光如水,映着万千星斗,正是早已飞升的严瑛姆。
严瑛姆对着姬璇深深一拜,额间一点金光浮现,化作一枚小巧玲珑的仙敕玉符,徐徐飞向姬璇掌心那团惨白光球。
光球触符,骤然收敛所有毁灭气息,化作一团温润柔和的幽蓝光晕,静静悬浮于姬璇掌心,如一颗新生的星辰。
严瑛姆的声音,带着穿越天界的苍茫与温柔,轻轻落在姬璇耳边:
“恩师,弟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