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魔洞一间新开辟出来的极大洞室中,用白骨垒起来一座三丈多高的坛城,城有门户,有城墙。
城内有泉眼,咕嘟嘟不停涌出血水,血水在向外汇集到护城河中,围绕着坛城奔流不息,汨汨作响。
城上幡幢林立,煞气和血气搅在一起,弥散奔涌。
管明晦看了之后,有些吃惊。这是很正统的魔道手段,里面还有不少《血神经》内记载的东西。
没想到明河一个玄门正宗,竟然也会魔道正宗的东西。
他原来还以为明河只是随便搞个谐音梗,来糊弄白骨神君,主要还是让白骨神君按照他的意思办事。
不过想想也是,白骨神君原本就是邪教教主,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也已经半步迈进绝顶级别高手之列,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明河千年前便已经得道,飞升之后,可以看天帝书库,在里面收集万界功法,拿点真东西来也不稀奇。
管明晦饶有兴致地盯着这坛城,越看越觉得有章法,连连点头。
他问白骨神君:“你且施法把这冥河老祖请出来,我看看。”
白骨神君说:“老祖真身从未降临过,化身也没有,只是能跟我产生感应,与我心念交流。”
管明晦笑问:“你是怎么确定他就是冥河老祖呢?万一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在骗你呢?”
白骨神君略带几分骄傲地说:“晚辈修行多年,虽然跟神主比起来是道行浅薄,可也不是随便什么孤魂野鬼就能骗得了的。
那位冥河老祖神念强大,意识无边无尽,浩如渊海,确确实实是一位晚辈无法企及窥盼的魔道老祖,这点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假。”
管明晦便让他当场展示一次。
白骨神君便进了坛城,先上香献祭,进行仪式,直做了一顿饭的功夫才结束,然后坐上最高的法坛,双眼微闭,两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声音越念越小,渐渐没了动静,陷入极静的高度定境之中。
过了会,白骨神君睁眼,看向管明晦的目光跟先前有了迥然不同。
管明晦盯着他:“你这样看我作甚?那位冥河老祖跟你说什么了?难不成说我要害你,让你小心提防?”
白骨神君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口凉气,随后努力定神,略一犹豫,还是说了出来:“冥河老祖说您早就跟海心山老魔勾搭在一起,说你们......反正说您这次是帮着海心山老魔来对付我的!”
管明晦冷笑:“我要收拾你,还用得着跟海心山老魔联手吗?”
“是,是,晚辈也这样说。”
“然后呢?那冥河老祖还怎么说?让你如何对付我?他可有给出应对的计策?”
白骨神君说:“他让我暂时向您表示顺从,不动声色,虚与委蛇,想办法把您引入这坛城,困在万古幽冥血河阵中......”
管明晦一下子来了兴趣:“万古幽冥血河阵?听起来很厉害,你这坛城里面有吗?且演示出来给我看。”
“没有!”白骨神君哭丧着脸说,“这坛城是我按照冥河老祖的意志一点点建起来的,目前只用来跟他老人家相互感应。但这坛城应该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用途。”
管明晦伸手一指,五色神光凝成一个化身,走进坛城,从东门入,绕着主法坛转了一圈,最后从南门出,仔细看里面的各处布置,幡幢方位,有不少跟《血神经》相通之处。
而且他看着坛城的城墙和法坛都分作九层,只不过没有完全展开,像刚刚钻出地面的竹笋,所有的层节都压缩在一起,确实埋伏了好多后招。
管明晦让白骨神君再次跟冥河老祖感应:“你问他,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不肯进阵,又该如何?”
白骨神君越发为难:“我把他不让我说的东西都告诉给了您,恐怕他不会再跟我感应相连了......”
管明晦笑道:“不会的,他肯定会再跟你产生感应,如果没有感应,我就把这坛城拆了!以后不要再信他,就专门信我好了!”
白骨神君让弟子重新准备,又把仪式进行了一遍,然后登坛入定。
这回过得时间极长,比仪式进行的时间还长,最后白骨神君睁眼:“老祖说……………”
“他说什么了?”
“他说您不会拆掉坛城,也不敢进来,只敢让化身在里面走马观花地行走一程。他还说,您以为这个坛城是青城派前祖师明河建的......”
“他真的这么跟你说?既然知道你会告诉我,他还说了?”
“他说,您已经先入为主,必然不会相信别的。认定了是青城明河,说也无妨。”
“这老东西是要跟我打明牌吗?”
管明晦这时候还真想走进坛城,去领教一下对方那个什么“万古幽冥血河阵”的威力,想看看这冥河跟那血海哪个更厉害。
“他说我不敢进城,还说我不会拆掉坛城。这两个不敢我总得破一个,就把这城拆了好了!”
他扬手放出大五行绝灭神光,五道采光飙射出去,并排横扫,所过之处,那些幡旗骨塔等如被激光切过,瞬间断折消失,连点骨灰都没剩下。
“神主!”白骨神君从坛上飞跃下来,在管明晦面前双膝跪倒,哀求道,“恳请神主手下留情!老祖这些天帮了我许多,这坛城我也花费了许多心血建造,恳请神主高抬贵手!”
管明晦收了神光,看着那法坛,心里面还真的涌现出许多要进去看一眼的冲动!
若我不进去,便是胆小认怂!
种种念头不停出现,管明晦甚至都向前迈了一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心神一清,将所有念头全部驱散:这里面有埋伏是肯定的,我犯不上跟他置气,况且敌人并非只有明河一个,若是群仙联手布局,自己一脚踩进去,万一
崴了泥,成了千古笑柄不说,小命还有可能搭里!
但是他不进城,就算把整个坛城毁了,对方也不会真正发动。
管明晦还是决定按照计划进行。
“好吧,既然你非要留,就把他留下,只是他恶意挑拨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很是可恶!我跟他势不两立,有我在这里,你以后也不许进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要么灭了你,要么毁了它!”
管明晦竖起右手,凝聚五色神光,两手打出去,形成一座五指神峰,宛如用青红黄白黑五色玉石雕凿而成的山峰,如人手形状,有四五丈高,罩落镇压在坛城之上。
管明晦料定明河得想办法跟白骨神君联系,才能操控他。
如今先将坛城封印,断了这一个联系通道,逼着明河再想其他方法,这样便能化被动为主动。
白骨神君隔着五色玉石山峰看里面的坛城,心中老大不舍。
管明晦沉声怒道:“怎么?你舍不得他?还是说你信了他的邪说,要反过来对付我?”
“不敢不敢!”白骨神君赶紧摇头,“只是老祖帮助了我许多,一时间,心中有些难以割舍罢了。”
管明晦说:“莫要管他,那海心山老魔,我来帮你对付!”
白骨神君喜道:“有神主出手,肯定万无一失!”
接下来,管明晦便让白骨神君继续向东扩张,去抢夺穿心宗的地盘。
他又指点白骨神君修法,尤其是那白骨离合神光,白骨神君已经修炼到有相神魔的大圆满境界。
管明晦教他炼形炼质,从有相化无相,进入全新的境界。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有前方的弟子来求助,说他们去攻打杭州灵隐寺,穿心和尚已经亲自驾临,连折了两位护法,损失惨重。
前方弟子问:“是放弃灵隐寺,去打别的寺庙?还是教主亲临,去跟穿心和尚决战。”
白骨神君跟管明晦说:“穿心和尚一直避着,不跟我决战。每次我们强攻,他们都会退让。这回穿心和尚亲自坐镇灵隐寺,怕是已经知道您来,连海心山老魔也到了。”
管明晦点头:“我这卦象确实显示老魔到了。走吧,咱们一起去,将他们彻底解决掉,然后彻底将穿心宗的地盘全部夺过来。得了他们这些所有香火力,好助我修成法身!”
他已经跟白骨神君说好,以后白骨教道场里面,除了白骨神君自己的塑像之外,还得供奉明晦大天尊的,并且明晦大天尊要坐在正中央,白骨神君侍立在侧,得到的香火愿力,两人三七分账。
白骨神君欣然同意,他是愿意抱着管明晦大腿的,别说三七,一九分账他都愿意。
白骨神君带上自己亲传弟子,总共有六十多位,又拿了这段时间在神魔洞练出来的各种神魔,白骨箭,白骨雷,白骨车,白骨神鸦等,一并来到杭州。
白骨教的教众已经在这里立下白骨坛城,恭迎二人进城。
管明晦才刚迈入城门,猛然间心生警觉:“不好!”急忙分神化气,在原地留了个假象,真身向后,要从城门再飞出去。
他这些都在一念之间完成,速度不可谓不快,可是周围变化更快,整座坛城之内金光乱闪,雷声阵阵,脚下涌现出潮水般的少清神光,上方则是密集如雨般的太乙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