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他们三个联手炼器的效率极高,很快就把捆妖绳炼成。
那绳索可以不断变长,最长可以延伸到千里之外,刀剑难损,雷火难伤,一切人神妖魔皆可应手即捆,凭空拿去。
管明晦问三人:“这捆妖绳跟惧留孙的捆仙绳比如何?”
灵宝大法师很认真地说:“捆仙绳是先师所赐,若论捆仙拿人,此绳尚有不如之处,但它又有许多别的妙用,不好比较。况且我们原来都能驱使黄巾力士,这种法宝配合黄巾力士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管明晦觉得有理,随即想着:“我手下这么多人,要不要也弄一些黄巾力士听用呢?我有玄阴使者康环,玄阳使者火无害,他们就可以直接充当黄巾力士使唤。不过寻常斗法倒也用不上。”
他谢过三人,把绳子收了,本来想再找广成子问问金盆金勺的事,发现广成子那边还忙着,只好作罢。
他又努力炼那七宝金莲,过了数日,算算峨眉山那边要出结果了,便出来查看。
铁城山老魔还在闭关炼宝,他独自到了峨眉山。
普贤真人和他的六牙白象已经被赶跑,樗散子他们这么多天仙,又在下两重阵法,普贤真人独木难支,虽然仗着巨象横冲直撞,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只能撤走。
峨眉派重新占领峨眉山,樗散子他们却没什么喜悦之色。
一方面,他们损失不小,青城、峨眉、昆仑三派精英弟子总共折损了二十多位。也包括昆仑派的小髯客向善、苍须客程迪,连同昆仑四友中的游龙子韦少少一并遭劫。
普贤真人还随时可能再杀回来,他们已经发现对方彻底把这里当成自己的道场,只要峨眉山的防守力量不足,随时可能再次易主。
另一方面,峨眉山内另有隐患。
首先是那两仪微尘阵,由管明晦一手布成,他们又费了好大的力量才将阵法破开三道门户,可以在阵内穿行,要想破去,暂时还不能。
管明晦也没有留给他们一点点破阵的时间,下方血魔仪式已经完成,一道道血气从岩石土壤之中涌出,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染红蓝天。
众人用最快的速度下降,太元五府里面已经完全被粘稠的血气充满,各种家具器皿上面都拉上了细密的血神丝,有的低洼地带开始积聚血水。
他们穿过太元五府,进入被管明晦从东海挪来地下的钓鳌机,再往下面走,最终在仙府底层见到了独指禅师和连山大师。
独指禅师盘膝端坐在一朵滴血的红莲上面,口中唱诵阿弥陀佛。
他的身上不断一道道裂口,前胸后背、胳膊、大腿,血淋淋的口子此起彼伏,口子每次张开,里面都现出一张人脸,有的满口尖利的獠牙,有的眼睛像螃蟹一样伸出,有的舌头吐出两三丈远,形态各异,恐怖至极。
连山大师端坐在更高的祭坛上,被无数道血神丝细细地缠住,宛如一个浸满鲜血的巨大蚕茧。
蚕茧却未能包实的严实紧密,里面有个穿山甲似的东西,把连山大师抱在里面,烁烁放光,强行把蚕茧撑开一些缝隙。
樗散子等人看见这种场面,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仙道上的大宗师,一眼就看出来,连山大师相当于祭品,被献祭给血魔。
血魔用血神丝将他包裹成蚕茧,最终要把他化成一股血水,将精气神魂一起吸收。
然而,他手上有前古至宝离合五云圭。那宝贝本来是古仙人用来降服各种洪荒猛兽的,阴符被连山大师得到手之后,炼作降魔至宝,威力比太乙清宁扇还大。
如今阴符跟阳符合璧,降妖炼魔的功效更强,反把他护在里面,强行支撑着不让血魔将他炼化吸收。
而独指禅师是主祭人,他要让血魔再降临到他身上。
血魔世界跟蜀山世界相隔太多诸天,而且维度不同,宇宙壁垒坚固,血魔大天尊也不能直接来去,他要过来,只能通过这种献祭仪式,降临在某个血神子身上。
独指禅师相当于利用自己的身体给血魔打开了一个通道,血魔如今还没有完全降临,他测试适应自己这个新的身体。
樗散子等人跟独指禅师都是认识的,见到这般情景,无不唏嘘:“禅师!你可还记得我们?多年未见,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独指禅师依旧双目微闭,端坐不动。从他的肩膀上,突然新长出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向众人怪笑:“你们来了?也来朝拜血神大天尊吗?”
“你是血魔?”一元祖师扬手便是一道九天神雷,打在头颅上,随着一声巨响,将其炸成一团血雾。
一元祖师并非鲁莽行事,他看出来对方的仪式已经进入尾声,这道雷要试一试血魔还有独指禅师的情况。
头颅被击碎之后,血雾开始弥漫,一道道血色光雾从独指禅师身上喷涌出来,每一股光雾里面,都现出一张人脸,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向众人怪笑,有的向众人怒骂。
“动手吧!我们必须阻止他!”樗散子扬手打出一道仙气,空中迅速生成大量无形剑气,就在独指禅师周围结成一道剑阵,剑气动,只一下便把独指禅师绞成许多碎块。
然而,独指禅师那身体仿佛有形无质,剑气随过随合,剑阵在刹那之间,连续了上百次,独指禅师依旧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毫发无伤。
其他人也同时出手,各种飞剑神雷一起向独指禅师炸过去,又将空中的各种血雾人头炸碎炸散。
狂轰滥炸一通,独指禅师终于在雷剑之中睁开眼睛,开口说话:“南无阿弥陀佛!诸位道友且慢动手,先听我一言!”
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双手在胸前结印,在他眉心处闪现出一团金光,越来越亮,同时他的身体表面,涌现出一道道金光佛咒。
“诸位道友,我此时虽然这般,但并非真个入魔,只是当初因一念贪嗔,误染魔障,本也不妨,却给了妖尸可乘之机,与血魔结缘,越陷越深,时而明白,时而糊涂。
前不久,我与妖尸斗法,他以为破了我的心中善念,只余魔性,便可利用我招请血魔降临,在此界引发一场浩劫,拖住仙佛两道,没功夫对付他,他好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
他却不知我佛法别有妙用,佛性魔性,本是一性,我本受血魔影响,头上安头,走了岔路,被他斩下一头,只剩一头,正合本性。当时去找优昙师妹,让她也知道妖尸意图。
我们两个算定,妖尸要在仙佛两道夹击之下活命,必要借助魔道的力量,无论是当年的五百魔丘,还是西方的血魔,他都会不择手段,穷尽一切力量将他们召唤过来。
即便我不做这个仪式,妖尸后面还会利用其他人去做,于是我和优昙师妹将计就计,装作彻底入魔的样子骗过妖尸,一起做了这个召唤仪式,如今已把血魔封印在我的身体里。”
樗散子等人听闻大受震撼,他们在灵峤仙府的时候,已经听人说起过独指禅师入魔的事,却没想到这位禅师竟然忍辱负重,挨到这种地步,最终要用自己的肉身来封印血魔。
独指禅师继续说:“优昙师妹在五台山牺牲了自己化作舍利子,我用它炼制了血神舍利。这期间,优昙师妹元神在舍利子中与血魔感应,也是不惜以身饲魔,让血魔隔空炼宝,吸引血魔降临。无论是妖尸还是血魔都没有想
到,我与优昙师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一念清净,没有彻底被他操控,最终将他骗过来.....”
李静虚一心想着仙佛合谈交好,和平共处,联手对付魔道,见状便主动站出来问:“如今我们这么多人都在,禅师后续计划如何?可以跟我们说,咱们一起将血魔炼化消灭!”
独指禅师的语气充满着痛苦,但是又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我们无法彻底消灭血魔,他已经跟他那开辟出来的血魔世界融为一体,除非到了那方世界,将整个世界的大血腥海彻底毁掉,不然他还能在里面重生。但是我们可
以将他暂时封印。”
独指禅师告诉众人,要将血魔封印之前,得先用炼魔大法炼上三日三夜:“我已经跟血魔合二为一,我便是炼他,你们可以用最厉害的炼魔手段来炼我。”
李静虚等人实在不忍:“那禅师您......”
“你们不必顾及我,我早已经可以照见五蕴皆空,舍无挂碍,空无挂碍,无有恐怖,远离一切颠倒梦想,不然的话,我也不能在血魔的控制下还能保持清醒,骗过他将他暂时禁锢在此,色受想行识,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在我
这里皆无挂碍,反倒是血魔,比我挂碍更深,你们尽管施为,我不会受到伤害。”
众人皆感叹禅师境界高深,神通广大,尤其是这慈悲宏愿以自己身体封印血魔拯救苍生,着实让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