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蜀山玄阴教主 > 533 便是昊天上帝我药师佛也不惧
    在诸天世界之中,佛教这边,开辟佛国净土的药师佛是排在前面的,而在魔道这边,“药师佛”同样也是名列前茅的狠角色。
    无行尊者在深陷绝境的时候,彻底放弃自我,真心向那“药师佛”皈依,恳求加持庇佑,...
    管明晦立于铁城山巅,衣袍猎猎,双目如电,凝望混沌虚空之中那三处已成气候的“天界”——黑暗天、寒魄天、狮驼天。风过无音,草木不摇,三百里王屋山早已被他炼作一具活体魔胎,山石脉络间隐隐搏动着沉缓而磅礴的心跳,仿佛整座山脉正悄然苏醒,吞吐着幽冥之息。
    他指尖轻抚七佛金轮,轮面微凉,七佛心咒却在神识深处嗡然回响,非是诵经之声,而是血肉相融时那一声声撕裂又弥合的闷响。空陀禅师他们七位神僧的舍利真魂,早已与迷天七圣的天魔元神绞缠为一,在灯焰深处结成七枚赤金琉璃子,每粒内里皆有佛影端坐、魔相狞笑,佛口开合,魔眼眨动,动静之间,便有血色梵音自虚空中迸出,震得周遭空间泛起涟漪。
    这等炼法,已非寻常魔道可解——乃是《血神经》中“佛魔同炉、万劫铸心”之秘,专为欺瞒诸天因果所设。一灯上人只道耿鲲天赋异禀,却不知此子早已将佛门最上乘的“转识成智”与魔道最阴毒的“炼神为蛊”熔于一炉,七佛非佛,七魔非魔,实为七尊“伪佛真魔”,既承佛光之清净表象,又藏魔焰之蚀骨本质。一旦万魔变相图彻底炼成,此七灯便成图中“定海神针”,届时图卷展开,万魔朝拜,唯此七灯悬于中央,佛光照彻万劫,魔火焚尽诸天,而真正执掌者,却是他管明晦一人!
    他忽而抬手,向东南方虚空一抓。
    嗤啦——
    一道黑气自混沌裂隙中被硬生生拽出,形如游蛇,通体漆黑,鳞甲森然,腹下生九爪,额间一只竖瞳缓缓睁开,射出惨白冷光。
    正是当年他在紫云宫地肺深处擒获的“九渊阴螭”,此物本是太古龙种遗脉,性属至阴,擅吞魂噬魄,尤能吞噬他人因果线,连地仙飞升时的天命金缕都能咬断三寸。当年紫云宫覆灭,它被镇在玄阴湖底万载,如今竟随王屋山一同被他从时空夹缝中重新“唤醒”。
    阴螭嘶鸣一声,不敢反抗,伏首于地,脊背高高拱起,鳞片片片翻张,露出底下暗红筋络。管明晦屈指一弹,一滴精血飞出,正落于其额心竖瞳之上。血光炸开,阴螭浑身剧震,口中吐出一团墨黑水珠,悬浮半空,内里竟浮现出一幅微缩景象——正是王屋山外三百里方圆的地脉走势,山川河流、龙穴凤巢、灵气节点、煞气淤积之处,纤毫毕现,清晰如掌纹。
    “果然……”他低语,眸中闪过一丝冷锐,“王屋山本非灵秀之地,乃上古战场残骸所化,地肺之中埋着十二具‘天刑尸’,皆是当年与阿修罗王大战时,被斩去头颅、剜去神魂、钉入地心的佛门护法金刚。它们虽死,怨念不散,反被地火淬炼千年,成了天然的‘镇图桩基’。”
    他早就在祭炼之初便察觉异样——为何王屋山灵气驳杂,时而清越如钟,时而嘶哑如哭?为何山腹深处总有一股极淡却挥之不去的檀香混着血腥?为何每逢月晦,山中石壁会自行渗出朱砂般的黏液,凝而不散,聚而成符?
    原来如此。
    十二具天刑尸,本就是一灯上人当年布图时特意寻来、预备为万魔变相图打下“镇魂桩”的材料!只因彼时他尚未成气候,只得暂且封印于此,待日后教势大盛,再遣弟子前来启封。却不料此地早被王屋山老魔占据,更被自己接手,反倒成了现成的祭炼根基。
    管明晦冷笑一声,右手掐诀,左手托起七佛金轮,轮面七佛同时睁眼,口中齐诵:“呕嘛呢嘛咳唛吼哞!”声波如刀,割裂虚空,十二道血线自轮中射出,直没山腹深处。
    轰隆——!
    整座王屋山猛地一颤,地面龟裂,岩浆未喷,却有十二道暗金色锁链破土而出,每一根都缠绕着枯槁如柴的金刚残躯,头颅早已不见,脖颈断口处长出扭曲佛手,手掌摊开,掌心各有一枚倒悬血瞳,瞳中映着不同佛国幻影——有的金殿巍峨,有的尸山血海,有的莲台崩塌,有的白骨成塔。
    “起!”
    管明晦舌绽春雷,七佛金轮陡然暴涨百丈,轮面七佛各自伸出手臂,搭在十二道锁链之上。刹那间,血光冲天,佛吟魔啸交织成网,将十二具天刑尸裹入其中。它们原本僵滞不动的身躯开始缓缓抽搐,断颈处佛手一张一合,似在叩问,又似在忏悔;血瞳之中幻影轮转,忽而慈悲垂泪,忽而暴怒撕天。
    这不是炼化,而是“唤醒”。
    唤醒它们被封印千年的记忆,唤醒它们被抹去的神格,唤醒它们身为佛门护法却遭肢解镇压的滔天怨毒!
    “你们恨一灯上人?”管明晦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砸进每一具尸身魂核,“恨他借尔等残躯,行魔道勾当?恨他以佛名行魔事,以慈悲养饕餮?”
    十二具天刑尸齐齐仰首,无口无声,却有一股浩荡悲愤直冲云霄,引得混沌虚空都为之震荡,远处黑暗天的灯火齐齐一黯,寒魄天的冰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狮驼天骷髅山上,数万颗头骨同时转动,空洞眼窝齐刷刷盯向王屋山方向!
    “好。”管明晦颔首,眼中血芒暴涨,“那便随我,将这万魔变相图,炼成一座真正的‘佛魔坟场’!”
    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口,喉间金光迸射,竟是将南明离火剑吞入腹中!剑身在他丹田之内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赤金火星,顺奇经八脉奔涌而上,尽数灌入七佛金轮。轮面七佛顿时由金转赤,眉心裂开,各生一枚竖眼,眼内不是翻腾不息的南明离火!
    火借怨生,怨仗火炽。
    十二具天刑尸身上骤然燃起赤金色火焰,非焚肉体,而炼神魂。它们残存的佛性被烈火逼出,凝成十二朵赤莲,悬浮于头顶;而深埋骨髓的怨毒则被火淬炼,化作十二道黑气,蜿蜒如龙,钻入七佛金轮底部,与轮轴融为一体。
    金轮嗡鸣,开始自行旋转。
    速度由慢而快,由稳而狂,轮面七佛口唇开合愈发急促,心咒已非诵唱,而是化作尖锐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仿佛千万把刀在刮削铜钟!每转一圈,王屋山地脉便剧烈抽搐一次,三百里内所有山石树木尽数染上一层薄薄金红,如镀血釉;地下岩浆不再奔流,而是缓缓上浮,在山体表面凝成一道道赤金色脉络,纵横交错,宛如巨兽血管。
    就在此时,东南方混沌骤然撕裂!
    一道金光如天河倒悬,自虚空尽头奔涌而来,光中矗立一尊巨佛,身高万丈,面目慈和,双目低垂,一手托钵,一手结印,钵中盛满琉璃净水,水面上浮沉着亿万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方小世界,内里众生虔诚跪拜,口诵同一句真言:“皈依一灯,永脱苦海!”
    正是万魔变相图本体投影——一灯上人亲临!
    他并未现身于王屋山,而是以图卷意志降临,目光穿透层层魔焰,直落管明晦身上,声音恢弘如钟鼓齐鸣,响彻整个混沌虚空:“耿鲲,你竟能唤醒天刑尸,更以南明离火淬炼佛怨,此举……已超《一佛经》所载!”
    管明晦仰首,神色恭谨却无丝毫惧意,朗声道:“教主明鉴!晚辈日夜参悟《一佛经》,忽有所感——佛魔本无分别,唯心所造。天刑尸虽为佛门护法,却被魔道利用,此乃佛之失;然其怨毒若不得疏解,终将反噬佛国。晚辈斗胆,以离火为引,助其焚尽执念,重归清净,此非逆佛,实乃助佛!”
    “助佛?”一灯上人巨佛影像微微颔首,钵中琉璃净水泛起涟漪,映出王屋山此刻景象:赤金脉络如活物般搏动,十二具天刑尸佛焰焚身,黑气升腾却不再狰狞,反而凝成十二尊半佛半魔的奇异法相,盘坐于金轮四周,口诵心咒,声如洪钟。
    “妙!妙!妙!”一灯上人连道三声妙,声震寰宇,“你所行,已暗合吾当年所悟‘佛魔互济’之理!此等境界,陈嫣那贱婢,穷其一生亦不可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佛金轮底部那十二道缓缓旋转的黑气法相,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这等将佛门至刚至正之怨气,炼为己用的手段,竟与《血神经》中“摄魂化魄、借怨铸鼎”的法门隐隐相通!只是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耿鲲”,正是当年亲手毁掉《血神经》原典、又以自身精血重写万卷伪经的始作俑者!
    “既如此……”一灯上人声音转为威严,“你可愿受吾‘燃灯敕令’,成为万魔变相图第三十六天主?此令一落,你便是图中真灵,生死荣辱,皆系于图!”
    管明晦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铿锵:“弟子愿受敕令,肝脑涂地,不负教主厚望!”
    “好!”
    一灯上人巨佛影像抬手,食指一点,一道纯粹金光自天而降,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琉璃宝印,印面刻着“燃灯敕令”四字,篆文扭曲如火苗,背面则是七佛盘坐图。
    宝印悬于管明晦头顶,缓缓旋转,洒下万千金光,如雨如雾,渗入他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识。管明晦闭目承受,体内血气翻涌,南明离火剑的碎片在丹田中疯狂旋转,竟与敕令金光相互呼应,隐隐有融合之势!
    就在此刻——
    异变陡生!
    那敕令金光触及他眉心祖窍的刹那,他识海深处,一直蛰伏不动的万神图突兀震颤!图中并非只有翼道人耿鲲的影像,更有一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青色身影,正静静盘坐于图卷最深处——那是他本尊,管明晦的神魂本相!
    青影双目骤然睁开,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柄通体赤红、剑脊铭刻“南明”二字的长剑,正缓缓出鞘!
    叮——
    一声清越剑鸣,并非响于耳畔,而是直接在万神图与万魔变相图两幅至宝的本源之间炸开!
    一灯上人巨佛影像猛地一僵,钵中琉璃净水剧烈翻腾,亿万星辰齐齐熄灭一瞬!他低头看向管明晦,第一次,眼神中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与……一丝迟疑。
    而管明晦依旧跪伏,嘴角却悄然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敕令金光,已尽数没入他眉心。
    但那青色身影,却在万神图中,轻轻抬起了手。
    指尖,一滴殷红如朱砂的血珠,正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