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蜀山玄阴教主 > 434 烛九阴的元神
    管明晦并不知道穷奇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接触到《血神经》相关的东西了,穷奇他们四个之所以成为四凶,就是因为修炼了那部“凶经”。
    他们原本都是尧帝时候的臣子,修炼经书之后,性情大变,野心狂发,四国总共百...
    管明晦目光如电,扫过那方莲池——池水幽暗泛青,表面浮着层薄薄血膜,却无半点腥气,反而透出清冽寒香,似冰魄凝成,又似玄阴淬炼千载之精魄所化。池中莲叶层层叠叠,皆非寻常碧色,而是紫金交织、边缘翻卷银芒的“九劫魔莲”,每一片叶子脉络里都游走着细如发丝的黑金符纹,隐隐勾连天穹之上那轮被血雾遮蔽、却始终未曾散去的残月。
    他嘴角微扬,五指一扣,五行神光自掌心迸射而出,却不似先前那般狂暴倾泻,反而凝成一道纤细如针、通体幽蓝的“癸水玄煞线”,无声无息刺入莲池中央。
    刹那间,整座莲池剧烈震颤!
    池面血膜炸裂,露出底下澄澈如镜的甘露真液,液面倒映的不是天蒙禅师那尊金刚法座,也不是铁城山崩塌的断壁残垣,而是——一片浩渺星海!无数星辰在甘露中沉浮生灭,每一颗星核深处,都蜷缩着一枚尚未破壳的魔胎,胎衣上烙印着铁城山老魔亲手刻下的“太初封印”。
    原来这莲池根本不是什么化生之所,而是老魔以自身本命魔元为引,借血海万劫戾气为薪,采太阴星髓为种,在此温养的一座“万劫魔胎库”。所谓莲花化体,实则是将魔胎投入甘露,以星辉洗练,再以血月灌顶,七日之后破壳而出者,即为“星魔子”,天生通晓一门天罡禁法,肉身不惧佛光灼烧,魂魄可寄于星辰之间,不死不灭——只要铁城山尚存,只要血月未坠。
    管明晦早知此理。
    当年初入铁城山时,他便觉此池气息诡谲,表面佛意盎然,内里却蛰伏着比血海更幽邃的寂灭之机。彼时他修为未臻圆满,不敢轻动;今日五眚元婴大成,紫云宫五行化生之力已能反溯天地本源,岂容此等隐患盘踞中枢?
    癸水玄煞线一触即收,却已在池底最深处埋下三枚“太乙灵犀钉”。
    钉成形时无声,只在甘露液面漾开三圈涟漪,如石投古井,余波不惊。
    可就在第三圈涟漪将散未散之际——
    “轰!!!”
    整座莲池毫无征兆地爆开!
    不是火焰,不是雷霆,亦非洪水黄砂,而是……纯白!
    一种吞噬一切色彩、抹杀所有光影的绝对纯白,自池心炸起,瞬息吞没百丈方圆。白光所至之处,九劫魔莲片片凋零,莲叶卷曲焦枯,莲藕寸寸龟裂,露出内里早已凝固如墨玉的魔胎核心。那些原本在星海倒影中沉睡的魔胎,竟在同一刹那齐齐睁眼——眼瞳空洞,无光无识,唯余最原始的饥饿与毁灭欲念。
    它们开始啃噬自己!
    魔胎撕咬魔胎,莲茎绞杀莲茎,甘露沸腾如粥,蒸腾起滚滚灰烟,烟中浮现万千幻象:有阿修罗持戟怒吼,转瞬被同伴斩首;有天人飞升途中,金身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蠕动血肉;更有佛子端坐莲台诵经,经文出口即化灰烬,唇舌亦随之焦黑脱落……
    这是“自毁因果律”——太乙灵犀钉激发的,正是紫云宫最隐秘的禁术之一:以灵犀为引,逆推万物“存在”之根基,令其从“因”处崩解,而非“果”上摧毁。
    莲池,本就是铁城山世界“魔胎化生”这一因果链的源头节点。
    此刻节点崩毁,连锁反应已不可逆。
    上方,天蒙禅师正催动残损锡杖,九环娜迦虽已碎裂七环,剩余两环却骤然暴涨十倍,化作两条横贯天宇的金鳞巨蟒,獠牙森然,直噬管明晦咽喉。佛光如瀑,自蟒口喷涌,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竟隐隐显出须弥山虚影——那是佛陀降伏阿修罗王时留下的法界印记,专克一切邪魔外道本源。
    管明晦却看也不看,左手掐诀,右掌朝天一托。
    “起!”
    紫云宫虚影自他背后冉冉升起,不再是先前那般朦胧缥缈,而是凝若实质,殿宇巍峨,七重飞檐皆垂挂青铜铃铛,每一只铃铛内,都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五行星斗。此刻,所有铃铛同时震颤,发出无声之音——
    嗡!!!
    音波无形,却让天蒙禅师头顶那尊夜摩伞盖猛地一滞!伞盖璎珞上镶嵌的三千六百颗舍利子,齐齐爆裂,迸出猩红血雾。血雾未散,又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攫取,尽数倒灌入紫云宫第七重飞檐之下——那里,赫然悬着一口新铸的青铜古钟,钟身铭刻“玄阴聚兽”四字,正是管明晦从未显露过的真正底牌:玄阴聚兽幡,已被他炼入钟内,化为镇宫之器!
    钟声未落,下方异变陡生。
    莲池废墟之中,灰烟骤然聚拢,竟凝成一尊高达千丈的魔神法相!其貌非人非鬼,头生双角,肩扛铁山,赤足踏着翻滚血浪,左手托日,右手捧月,胸膛位置却是一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央,缓缓睁开一只竖瞳——瞳仁里,映着的正是管明晦此刻的面容!
    “你……竟敢……毁我‘万劫星图’?!”声音并非自法相口中发出,而是直接震荡在所有生灵神魂深处,带着亘古寒冰般的震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铁城山老魔,终于现身。
    他并未踏出黄金神殿废墟,甚至未显露真身,只是借莲池崩毁、万劫魔胎反噬之机,将一缕本源魔念强行注入混沌漩涡,借此投影降临。可即便如此,那竖瞳中透出的威压,已让天蒙禅师刚凝聚的金刚法座微微震颤,佛光竟有溃散之象!
    管明晦仰头,与那竖瞳对视,神色平静如渊:“老魔,你藏了太久。莲池是你的卵,也是你的棺。今日我砸了这卵,你若还不出棺,就等着看整个铁城山,为你陪葬。”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然合十!
    紫云宫第七重飞檐下,玄阴聚兽钟轰然长鸣!
    钟声化作实质黑潮,自天而降,不劈天蒙禅师,不击老魔投影,而是——尽数涌入那混沌漩涡竖瞳之中!
    “呃啊——!!!”
    竖瞳剧烈收缩,瞳仁中管明晦的倒影瞬间被黑潮覆盖、吞噬、扭曲……继而,倒影竟开始反向生长!一个由纯粹玄阴之气构成的“管明晦”,自竖瞳内一步踏出,手持一柄燃烧幽蓝火焰的骨刀,刀锋所向,竟是……天蒙禅师的后颈!
    天蒙禅师浑身金毛乍立,佛光本能护体,可那玄阴分身刀锋未至,其周遭空间已寸寸冻结,连时间流速都为之迟滞!他欲结印,指尖却僵硬如铁;欲诵咒,喉头已被无形寒气封死。千钧一发之际,他猛一跺脚,脚下虚空裂开,一尊白玉莲台自裂缝中升起,莲台之上,并非佛陀,而是一尊低眉垂目的“未来佛”塑像——弥勒菩萨!
    塑像双眼倏然睁开,金光如电,射向玄阴分身。
    两道光芒相撞,无声无息,却令方圆千里内所有尚存建筑轰然坍塌,连铁质山体都出现蛛网般裂痕。玄阴分身被金光贯穿,身躯寸寸晶化,最终化作漫天冰晶簌簌飘落。但就在它彻底消散前最后一瞬,手中骨刀奋力一掷!
    刀化流光,无视一切佛光阻隔,直插天蒙禅师左肩琵琶骨!
    “噗嗤!”
    金血飞溅。
    天蒙禅师闷哼一声,左臂垂落,肩头伤口处,玄阴之气如活物般疯狂钻入,迅速冻结经脉,腐蚀佛光。他面色首次凝重,双手结“不动明王印”,佛光自伤口处汹涌爆发,试图逼出阴毒,可那玄阴之气竟如附骨之疽,遇佛光愈盛,反将其同化为更污浊的灰黑色雾霭!
    老魔投影的竖瞳中,第一次闪过真正的杀意。
    “好!好!好!”三声“好”,一声比一声冷,“你竟将‘玄阴聚兽’炼到‘分身夺窍’之境……此等造化,不该葬送在此!”
    话音未落,那混沌漩涡骤然扩张,如巨口吞噬天地,竟要将管明晦、天蒙禅师、乃至整个黄金城废墟,一并拖入其中!
    就在此刻——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平和淡然,却如清泉滴落沸油。
    不是来自天蒙禅师,亦非老魔投影。
    而是自铁城山最底层,那无边无际、翻涌不息的血海深处,缓缓升起。
    血浪自动分开,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舟上端坐一僧,僧衣褴褛,补丁累累,手中持一柄断柄木鱼,正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木鱼声极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混沌漩涡的吞噬之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笃……笃……笃……”
    每一声,都让那混沌漩涡的扩张之势,微微一滞。
    老魔投影的竖瞳,第一次,真正地……凝固了。
    管明晦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
    原来如此。
    他早该想到。
    这铁城山世界,既是老魔所建,亦是老魔所困。
    而能困住一尊修炼两千八百年、执掌血海铁山的老魔者……除了佛,还能是谁?
    只是这佛,早已不坐在须弥山顶,亦不在琉璃世界,更非西方极乐。
    祂,就在这血海最深处,敲着那柄断柄木鱼,守着一叶破舟,等着有人……来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