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找人去问怎么提纯梯。
在古代,压根没办法提纯梯,能用的办法就是分离,也不是把梯中的其他金属给赶走,就算这样,也没办法做成现代意义上的纯梯。
这个过程,就总结成一句话:矿石破碎→熔析(得生梯)或铁置换(得粗锑) →重熔除渣。
虽然这个过程看上去简单,但是真的动手了,这一点都不简单。在秦朝,是没有锑这个概念的。
子央现在盼着秦墨赶紧来,因为有炼钢的经验,这次分离锑需要让他们来操作。
随后子央又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有了酒石,也有了锑,怎么用到人身上呢?
子央就觉得自己要去一个地方,为了去这个地方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不仅修了路造了船,结果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的时候,发现怎么都前进不了了。
因为酒石酸锑钾这种东西,需要注射。
当然也有替代方案,那就是灌肠,但是灌肠的效果治标不治本。
寄生虫是寄生在肝脏的。
子央就操心这件事,她不想在琅琊待下去了,她想要提前进入楚国办这件事。
始皇帝想了想,就说:“这是件大事,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去吧。”
同时始皇帝下诏召集全国的医者赶赴九江郡的寿春城协助长安君治疗水蛊病,子央就坐镇在寿春。
而寿春也正是楚国最后一座都城。
消息传开,子央准备行李,她要带走自己的门客和侍卫。
萧何很着急,作为一个楚国人,萧何是见过水蛊病的,这病在吴楚旧地令人闻之色变。萧何觉得自己出身低微,可这种大事也是能参与的,于是就找子央自荐。
子央说:“你怎么就坐不住,让你给王师打下手做书吏,你就该好好地做,怎么今日又想着和我去寿春?萧何,你都一把年纪了,将来怎么办?不能一直跟着我啊,难道你头发胡子都白了还要给我跑腿吗?跑腿的事谁都能做,你说你难道就不想做个不能被取代的人?”
萧何十分羞愧,立即用袖子捂着脸,祝贺子央此去旗开得胜,随后告辞。
但是萧何走到门口,转身一想,又回到了子央跟前。
他跟子央说他现在是子央的门客了,因为是半路做了书吏,什么都没有,所以夏天的衣服鞋子凉席、办公用的笔墨纸砚和同僚一起拼饭的零花钱,这都需要子央负责。
到了子央耳朵里,就俩字:给钱!
子央点头,叹气说:“我就说不能养这么多门客!去找欧要钱去,我没有。”
萧何这才出去。
子央看到萧何离开,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就是张良。
她要把张良带走,让他给自己干活!只有天天鞭策他,让他累得睁不开眼张不开嘴,他才能没精力算计怎么刺秦。
子央想到就立即问:“张良被关在哪里?”
侍卫们打听了一下,带着子央去了。
张良被关押在羊圈,就是这时候没羊了,只剩下一个棚子,张良现在就剩下时间了,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惜的是住宿环境干净了,但是张良这个人就很邋遢,蓬头垢面,衣服还脏,关键是他没薄衣服穿,现在穿的还是春末的厚衣服。
子央去的时候他正在背书,因为没人搭理他,他现在靠着背书和打扫卫生保持理智,就算这样,子央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发现他表情呆滞,两只眼睛迷迷瞪瞪,让子央觉得这人像是吃多了毒菌子后的鬼迷日眼。
子央伸出三个指头问:“张良,子房,你现在还分得清这是几吗?”
张良听到子央的声音,整个人的表情变了,那是震惊,狂喜,惊恐,疯狂等混合在一起,扑上去就抱着子央的腿哭。
侍卫赶紧把张良拉开,跟子央说:“他这是疯了吧?”
张良喜极而泣,立即说:“非也非也,良是太欣喜了。良有阵子没何人说话了。主君来了,请坐,快请坐。”
他殷勤地把一个草编的圆垫子放在子央跟前。
子央看到这个垫子忍不住问:“此物是从哪里获取的?”
张良高兴地说:“良编的啊!刚来的时候这里到处是野草,良拔了这些草后晒干编成了垫子,日常跪坐,甚是舒服。”
子央已经坐下来,忍不住说:“的确舒服。”
子央正对着羊圈四处看,张良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子央大礼参拜,说道:“主君一定遇到了事情,臣愿意犬马之劳。”
子央立即收回目光,就说:“你先别磕头,咱们名分还没定,我不是你主君,你也不是我门客。”
张良此时聪明的脑瓜子又开始转动了,就说:“良这些日子并没有受到拷打,虽然一日一餐,也能维持饥饱。秦王……………陛下是不会如此仁慈;换成太子,也不会关良这么久,就是关着,也是每日饭菜精致衣服干净;把良放在这里不管不顾,让良一个人在这里如同坐牢,且无人理会,差点把良逼
疯,也只有您才能做出这种事。"
他说到这里微笑着说:“您不承认良是门客,可是天下人都承认了。陛下把臣交给您管教,太子没再把臣带回去,诸位大臣官员也没多说什么......主君,有些事儿不是您嘴硬就不存在。要不然您这会来这里做什么?”
子央说:“我来这里是带你走,免得你出主意害我阿父,顺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良没听到前半句,只听到了后半句,立即问:“哦?什么机会?”
子央说:“我欲前往寿春,想办法治疗楚地的水蛊病。”
张良的瞳孔一缩,立即问:“那可是水蛊病啊!”
子央点头:“不需要你再三说,我知道是水蛊病,我也知道这病很严重。”
张良接着说:“楚地巫风浓厚,都说这是鬼作恶......”
子央就讨厌这种叽叽歪歪的,站起来就说:“你就是不想去也没用,我会把你绑去的。”说完就走。
张良连忙站起来,说道:“主君,何必绑着,这是大事,能震动天下的大事,良愿意追随您。”
子央对身边的侍卫说:“出门在外不容易,能省则省,把他那几个草编的垫子拿上,一个都不要留。”
侍卫笑着回去拿了垫子,张良像个野人一样追着子央,压根不在乎几张草垫子。
公孙造牵着马等着子央,看到一群人出来,立即把马牵到了子央跟前,扶着她上马。
子央跟公孙造说:“那几个草垫子不错,别丢了。”
公孙造应下,看了看张良问:“这位张先生怎么办?”"
子央骑在马上拉着缰绳说:“你随便看着处理。”说完骑着马就走。
公孙造看着张良,心说这位还不如几张草垫子呢,和行李也没区别了。就说:“张先生,后面有大车,您坐吧。”这大车是拉行李的。
只要离开这鬼地方就行,张良立即拱手:“好,多谢。”
整个队伍离开了琅琊郡,向着寿春而去。
此时在海边的李二凤戴着斗笠,听说了子央带人去寿春治疗水蛊病。
这病在唐朝就是江南的头号健康杀手,有多么严重李二凤当然清楚。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询问报信的侍卫:“长安君已经出发了吗?她真的带人去治水蛊病了?”
侍卫点头:“是,已经出发了。’
李二凤点头,让侍卫退下。
如果子央真的治好水蛊病,李二凤是真的会在心里承认天命在子央身上。
他对身边的几个门客说:“打听一下长安君怎么治病。”
水蛊病是绝症,危害了江南那么多年,据说是开天辟地就有的病症。李二凤虽然能确定子央是后来人,可是后来人真的能治水蛊?
他要拭目以待!
现在消息放出去了,像风一样从琅琊郡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始皇帝召集天下的医者前往寿春,一些得知消息的医者立即收拾包袱带上干粮和验传出发了。
齐地和楚国接壤,所以一些楚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此时的楚人非常沉默,如果......如果八百载楚王没能终结的水蛊病被秦王终结了,那是不是证明天下一统是正确的,天命在秦是真的。
上天给了楚王八百年的时间,给秦王的时间不足八年。
如果天命不在楚,那么楚人的抗争还有意义吗?
整个楚国都安静了下来,都等着长安君来到寿春。天命是不是在秦,就看长安君今年能不能治好水蛊病。
如果长安君真的能治水蛊病,楚人那股子“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心气就彻底散了。
而行路的子央现在愁眉不展,酒石好说,据说现在已经收集了很多,也好说,子自信能做出纯度高的锑。
但是怎么注射啊!
她真的要愁死了!
关键是公园里到处溜达的爷爷奶奶里面没有医学大佬啊,甚至连医生都没有。
子央也问过原因,得到的回答是医疗行业基于人才断层、经验价值等各种原因,会对退休的医生再返聘。
子央想叹气!
她这会理解李二凤为什么有人才收集癖了,现在她也有了,她要努力维持和公园爷爷奶奶们的关系,这都是自己的智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