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在始皇帝面前打败李二凤 > 157、朕爱世人
    在整个东巡队伍缓缓开拔之后,蒙毅带着人骑马脱离队伍,前往四十里外的地方。
    始皇帝在马车里问李二凤:“张良可靠吗?”
    子央在车外,立即嚷嚷:“肯定不啊!”
    始皇帝说:“朕问你兄长呢,你插什么话?”
    李凤还舍不得汉初三杰,以他的人品,也说不出添油加醋的话来。
    李二凤只能说:“现在是可靠的。”
    子央就不信,在车外大声嗤笑一声,表示反对意见。
    车里其他公子都没发言,看着始皇帝和李二凤。
    李二凤就说:“阿父,您还记得郑国吗?”
    始皇帝点头:“修郑国渠的郑国,朕当然记得。”说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了,他跟孩子们说:“在朕看来,韩国人做事一直就很可笑。”
    郑国是一个人的名字,氏郑名国,是韩国的一个水工(水利工程师)。
    当时秦国日益强大,韩国岌岌可危,被欺负到没脾气。
    为了自保,韩桓惠王想出了一个“疲秦之计”:派郑国作为间谍去秦国,游说秦王修筑一条巨大的水渠。希望通过这项浩大的工程,消耗秦国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让秦国无力东征伐韩。
    最终这条“郑国渠”修成后,关中平原变成了“沃野”,粮食产量大增。这极大地增强了秦国的国力,为秦始皇统一六国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这是有名的“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例子,时至今日,始皇帝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
    李二凤就说:“听说当年郑国被您抓住,说了一句话,您听了之后就放了他,还让他回去接着修渠。”
    始皇帝点头,他也想起了当年,那真是金戈铁马的岁月,如今回想起来觉得特别遥远。
    他就说:“郑国告诉阿父,说“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臣为韩延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阿父为了秦的万世之功,让他接着去修渠。”
    李二凤就说:“张良或许是和郑国一样,都是别有用心才靠近咱们,可是张良也是大才,用他,是为秦的万世之功添砖加瓦。”
    公子远说:“长兄,郑国是有真本事的,他被抓的时候,郑国渠修了一半,这一半郑国渠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您现在说张良有大才,如何证明呢?”
    车里的人都点头。
    李二凤对始皇帝说:“阿父,会让他展示一番。"
    子央在车外说:“阿父,那人信不得!天下大才多的是,不必惦记他。”
    李二凤就说:“子央,你敢发誓说子房是个庸才吗?”
    就事论事,人家谋圣是有真本事的!
    子央说:“我才不要发誓,他是有本事,可是......可是不能冒险。”
    始皇帝点头:“世民和子央都觉得他有大才,有五六成可能是有大才。”他看着其他几个儿子,就说:“你们陪着你们长兄一起去看看,看那韩人是不是真的有才。”
    说到这里,始皇帝又笑了起来。
    子央问:“您笑什么?”
    好笑吗?张良是来刺杀您的。
    始皇帝说:“阿父在笑韩人,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么多年,韩人一向可笑,遇到咱们秦人就个个头脑发昏,办的事情件件令人捧腹。”
    公子高就说:“每次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始皇帝点头:“高说得对,正是阿父要说的。”
    子央在车外说:“阿父,您要三思。”
    “放心吧,吾儿,阿父心里清楚。”始皇帝说完,问李二凤:“可曾用过朝食?”
    李二凤的肚子里立刻咕咕叫起来。
    始皇帝就说:“去吃点吧,朕要忙了,你们都下车去。”
    诸位公子们立即起身告辞。
    李二凤哪有心思吃饭,他立即骑上马来和子央说话。
    子央以为要给自己讲兵法,就说:“长兄,今日学什么?”
    李二凤只能饿着肚子先给她讲《孙子兵法》。
    队伍行进了三十里,停了下来。
    蒙毅已经派人传信回来,四十里外的确是有刺客,还准备了一些滾木,抓捕刺客的时候,滚木和巨石从山上滑落,现在挡了路,需要清理一下道路。
    李二凤的寺人就趁机送了食物来。
    子央这阵子饿的快,总觉得吃不饱,看到李二凤的早餐,就说:“长兄,我还能再吃点。”
    李二凤分给了子央一个鸡蛋,子央和他一起吃。
    这时候公孙信来找子央。
    子央就拉着公孙信给李二凤介绍,她故意说:“这是韩信。”
    天地良心,子央就是想玩同名梗,毕竟此韩信非彼韩信。
    但是李二凤一下子炸毛了。
    先别管这个韩信是不是兵仙韩信,但是张良和萧何是真的谋圣和大汉丞相。
    李二凤炸毛了也做不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还是微笑地看了一眼少年样子的公孙信。
    子央看着公孙信对着李二凤拜见后,就问:“你怎么来找我了,是不是有事儿?”
    公孙信看了一眼李二凤,小声跟子央说:“是造看到了子房,子房,氏张名良字子房,是曾经韩国相国张平之子,被石绑了,交给夏侯嬰看管......主上,子房可曾有罪?"
    子央纠结,只好说:“暂时没罪。”
    这就是张良的聪明之处,他现在的身份真的是白璧无瑕,可是他对始皇帝的确有很大的恶意。
    公孙信就说:“既然无罪,不如先松绑?不能一直绑着啊!”
    子央立即说:“你既然这么说了,你和造看好他,我告诉你,如果他跑了,我立即拿你们和你们家人问罪。”
    公孙信立即点头:“喏,您放心,子房不会跑的,臣和造在这里,他肯定不跑。”
    正吃饭的李二凤瞬间“想明白”一件事。
    张良投奔子央,核心原因是子央是那边有韩王的子孙。
    韩国灭亡后,韩国权贵不甘心失败,掀起了叛乱,因此韩王安被杀,一同被杀的还有韩公室。历史上公孙造一家极有可能没有活到始皇帝驾崩就死在了咸阳,因此只有公孙信这个提前离开的人躲过一劫,成了日后的韩王信。
    张良平生有两个志向:复国和刺秦。
    李二凤自以为弄懂了张良的逻辑,张良看上去是投奔长安君,实际上是投奔昔日的韩王子孙。
    李二凤一时间信心满满,因为现在的韩王后人是子央的隶妾臣,他想从妹妹这里把这些隶臣弄到手。
    公孙信离开后,李二凤问子央:“韩信和韩造是韩王后裔?”
    子央点头,就说:“夏太后是韩人,阿父看在夏太后的面子上,让韩人的一点血脉活下来,造他们父子兄弟很老实的。”
    不老实也得不到这宝贵的活命机会,反正公孙造对给子央驾车的事儿表现得很积极。
    李二凤问:“韩氏是你的隶臣?”
    “对,我当初授功的时候,他们是以宫奴身份赏赐给我的。”
    李二凤想了一下,这是权责明晰的主奴关系,子央不松口,他就没办法把韩氏诸人带走。他就说:“为兄和你换,两户换一户,如何?”
    “换?拿别人换韩造他们父子?不换!”
    “三户?三十户?”
    子央左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太宗陛下,您怎么还不明白,他们是人,虽然是隶妾臣,但是他们是人啊。”
    太宗或许爱民,但是这个爱太宽泛了,落在每个民头上,就变成了轻薄赋这种物质上的爱,至于尊重这一类的精神上的爱,太宗给予了“士”。
    韩信和韩造,他们乃是姬姓韩氏,如今姬姓已经不再尊贵,韩氏也变成了隶妾臣。他们连民都不是,自然也得不到太宗的“爱”。
    子央说:“我和你打赌,你现在跑去和韩造说你要放他们自由身,让他们跟你走,他们都不会跟的。”
    李二凤还真有能力恢复韩氏剩余血脉的自由身。
    问道:“为什么?”
    按道理说,十多年前韩造还是韩国高高在上的王孙,现在变成了隶臣,他应该是急着恢复自由身回到韩国。
    子央就说:“您一直没从隋唐走出来。我问您,春秋战国和隋唐有什么不一样?”
    李二凤就有个特点,他虚心接受别人的意见。
    他很认真地请教子央:“你说。”
    “春秋战国没有三纲五常啊!”
    李二凤瞳孔一缩。
    子央接着说:“以前包括现在,是百家争鸣,这是在救世;隋唐是三教一家,是治世。
    人对人生和子孙的态度在不同的时代是不一样的,在救世的时候,人把自己当燃料,为的是给自己和子孙求一个好未来;治世的时候,人压根不去想二十年后的自己和将来的子孙,自己过好就行了,谁管日后。
    用一句话来概括,现在的人是生于忧患,隋唐的人是死于安乐。”
    子央看他还有些不明白,就直白地说:“韩氏就算是做奴隶,也是在章台宫做奴隶,他们是看过见识过的,知道叔牙不如易牙。你给了他们自由身,他是能回到韩国,但是回到韩国干什么?能给子孙留下什么?
    他们现在是奴隶,当他们积攒够一定的功勋和势力后,他们就不再是奴隶,还能摇身一变成为秦人的权贵,过上五百一千年,说不定他们还能成为诸侯王。
    就如当年非子给周天子放牧一样。"
    李二凤一下子想明白了。
    但是他想不明白萧何为什么要走。
    他就问子央:“萧何......要辞了为兄去投奔你,现在想想,应该是觉得同乡在你那里......你说萧何为什么要辞行,我觉得我以国士待之……………”
    沛县来的人分明是在太子府的人多,在长安君府上的人少。
    子央说:“你对他太好了。”
    李二凤皱眉:“这难道还错了吗?”
    子央说:“我以前和老师挤在一个电梯里,你不用问什么是电梯,你就想象是挤在一处船舱,过河前不管是熟悉还是不熟悉的一群人走进一个船舱内,过河后大家都散开了。
    当时大家都不说话,我为了不尴尬,向其中一个老师请教了一个问题,我就问‘为什么天策府的十八学士那么有名?比同期的很多文臣都有名'?”
    李二凤追问:“你老师怎么回答的?”
    “他说:想不出名都难啊,里面是各家的公子,但凡能说出名字的,都是门阀家的少爷'。
    另一个老师就说‘房玄龄就不是'然后一群人就说看和谁比呢,和陆德明、李守素这种顶级比,房玄龄是差了点,可房玄龄是清河房氏的子弟,里面唯一称得上“寒素'的就是盖文达,那可是渔阳盖氏,是河北的儒学世家。
    一个老师说了一句'房玄龄的起点是马周一辈子奋斗的终点,太宗跟前出身最差的三个人,就是马周、尉迟敬德、秦琼,连程咬金都是豪强出身,然后被其他老师喷了。
    因为我问的是天策府的十八学士,他回答的这三个人,两个是武将,一个是文臣,而且马周这种出身的臣子,也就一个,还是太宗做皇帝后才提拔的。”
    子央看着李二凤说:“你自己扪心自问,你为什么要提拔马周?马周是给你干脏活的,人家骂他酷吏,他干的都是你手下人不愿意接的脏活累活、得罪人的活。你对萧何好,在萧何看来,你是不是也要让他干脏活?”
    现在的人多骄傲啊,压根没被三纲五常污染过,萧何才不会给人干脏活。
    子央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一辈子都没和穷人来往过,所以你不了解穷人,更不了解草根里爬上来的人中龙凤是怎么想的?”
    子央说完立即摇头:“不,想想你们父子对待窦建德和对待王世充的态度,窦建德被杀,因为他世代为农,而王世充活下来,因为他是出身官宦人家。”
    子央看着李二凤,压低声音说:“你视窦建德为仇寇,太宗皇帝,我现在发现,你骨子里看不起升斗小民。”
    凡是了解窦建德的生平,都要忍不住为这个农民起义的天花板叹息一声。
    如果太宗真的如他展示的宽厚有仁爱之心,让窦建德死在战场上才是对他最大的敬意。结果窦建德受伤被俘,押送长安,然后李渊下令将窦建德斩杀于长安市。
    用公开处刑的方式,用窦建德的脑袋告诉所有敢反抗的底层,反抗者死。
    他们不会问窦建德为什么反抗。
    李二凤只说:“你误会了,朕爱世人。”
    子央笑着问:“那你会教我唱《无向辽东浪死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