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林锐手里弄到一批高质量的炼金材料,拉格利教授最近一周就把全部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自己的炼金实验室。
作为一名专修炼金术的巫师,教授梦想获得巫师的‘本源奇物’——贤者之石。
这玩意称号...
夜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在波图路段的十字路口盘旋不散。柏油路面上,血浆尚未凝固,黏稠地裹住碎玻璃、弹壳和烧焦的橡胶残片,像一条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毒蛇,蜿蜒爬向排水沟。一辆翻覆的奥迪车顶还在“滋啦”作响,电火花在扭曲的金属骨架间跳跃,映得两名警察惨白的脸忽明忽暗。
林锐没走远。
他停在改装轻卡驾驶室旁,风衣下摆被晚风掀开一角,露出腰际一把未收鞘的战术匕首——刀柄缠着磨损发黑的战术胶布,刃口却泛着冷而钝的青灰光泽。他没急着上车,只是微微偏头,侧耳听着远处由远及近的第二辆警车警笛声。那声音尖锐、急促,比第一辆巡逻车更富压迫感,显然已接到更高级别的通报指令。
中年女人——靳贞——正蹲在轻卡前轮旁,用一块沾了机油的破布慢条斯理擦拭RPG发射筒残留的灼痕。她动作沉稳,仿佛刚才亲手递出七发火箭弹、亲眼看着两辆汽车在火光中解体的人不是她。听见警笛,她只抬了下眼,喉结微动,低声道:“来了三辆。第二辆是总局特勤科的‘灰隼’,第三辆……挂的是宪兵司令部牌照。”
林锐没应声,只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意大利薄荷烟,抽出一根,没点,只夹在指间来回捻着。烟纸被揉出细小褶皱,烟草簌簌落下,混进地上未干的血里。他目光掠过靳贞沾着油污的眉骨、绷紧的下颌线,最终落回那具静静躺在防弹奔驰车门边的尸体上——特尼达·巴勒莫的头颅歪向一侧,眉心一个黑洞洞的贯穿伤,边缘皮肉焦卷,血流得极慢,像一道将涸的暗河。
“他临死前说了三句话。”靳贞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第一句是求医,第二句是许诺,第三句……是问我们是谁派来的。”
林锐终于把烟点了。火苗“嗤”地燃起,在浓烟弥漫的夜色里,像一颗骤然亮起又即将熄灭的星子。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白雾被风吹散,模糊了半张脸:“他没力气说第四句了。”
“但他听到了你的脚步声。”靳贞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睁眼的时候,瞳孔是散的,但耳朵没聋。你踩碎玻璃的声音,他听见了。”
林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那笑没有温度,像刀锋划过冰面:“所以他最后那声呜咽,不是怕死,是怕自己猜对了。”
靳贞没接这话。她弯腰,从轻卡底盘阴影里拖出一只军绿色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整齐码着六支真空密封的PG-7V火箭弹,弹体墨绿,引信帽锃亮。她没看林锐,只低声说:“罗马东郊废弃地铁维修站,B3层通风井。三小时前,我埋了四枚C4,遥控器在你左袖内袋第二格。炸点距地面十七米,承重柱编号G7-G12。如果他们调装甲车来堵截,引爆后整段隧道会塌成蜂窝。”
林锐抬手,指尖掸了掸烟灰,目光扫过远处警灯闪烁的方向:“你没留后门?”
“留了。”靳贞终于抬眼,直视着他镜片后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通风井西侧有条老排水管,直径六十公分,锈蚀严重,但能钻人。出口在圣洛伦佐区一家倒闭修车铺的地下室。钥匙在我鞋跟里。”
林锐点头,把最后一口烟吸尽,烟头随手摁灭在轻卡轮毂滚烫的钢圈上,发出“嘶”的一声轻响。他转身,走向驾驶室,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碎玻璃与弹壳之间,脆响清越,竟盖过了远处愈发逼近的警笛。
就在此时,第一辆警车旁,年长的马尔科突然抬高了音量,对着对讲机吼道:“……重复!现场无幸存黑手党武装人员!所有目标均已确认死亡!重复,全部死亡!请立刻终止增援指令!再强调一次,这不是伏击案,是恶性连环车祸加爆炸事故!肇事卡车司机已当场焚毁,身份无法辨认!完毕!”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辆刚刹停的“灰隼”特勤车车门猛地弹开,跳下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黑色作战服、防弹盾牌、突击步枪枪口齐刷刷指向十字路口中心。带队的少校臂章上绣着鹰徽,脸色铁青,一眼扫见地上横陈的巴勒莫尸体,瞳孔骤然一缩。
“马尔科!皮埃罗!”少校厉声喝问,“你们谁开的枪?!”
马尔科没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慢地、极其清晰地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又缓缓摇摇头——意思是:我没开枪,也什么都没看见。
皮埃罗则干脆转过身,假装去扶一名刚从奥迪残骸里拖出来的“幸存者”——那是个被震晕的黑手党司机,此刻正哼哼唧唧地吐着白沫。他蹲得极低,肩膀抖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
少校目光如刀,扫过满地狼藉:炸成废铁的皮卡、悬在半空燃烧的奥迪备胎、防弹奔驰上被电钻硬生生撬开的铰链、还有……那具眉心带洞的尸体。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没再追问,而是猛地一挥手:“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后三十米!医疗组优先处理平民伤员!禁止触碰任何武器残骸!重复,禁止触碰!”
他声音洪亮,却刻意避开了“黑手党”“袭击”“火箭弹”等字眼。手下特警立刻散开,迅速拉起更粗的警戒线,将围观市民与媒体镜头隔绝在外。可就在他们布防的间隙,林锐已坐进轻卡驾驶室。引擎轰鸣一声,排气管喷出大股黑烟,改装轻卡缓缓启动,碾过几块碎玻璃,朝西面巷口驶去。
没人拦。
没有枪口瞄准,没有喊话警告,甚至连一道质疑的目光都没有投来。
因为当靳贞抱着工具箱,一边走一边摘下沾满机油的手套,顺手将一枚带血指纹的格洛克手枪“无意”遗落在防弹奔驰车轮旁时,两名最先抵达的警察已默契地移开了视线。而那位宪兵司令部牌照的第三辆警车,直到轻卡消失在巷口拐角,车门才迟迟打开——下来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一只鳄鱼皮公文包。他甚至没走近尸体,只站在二十米外,用手机拍了三张照,便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无声离去。
轻卡驶入狭窄巷道,尾灯在砖墙间明明灭灭。车内,林锐摘下墨镜,随手扔进副驾储物格。靳贞坐在他身边,从帆布包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的城区手绘地图,展开,指尖点在波图路西端一处被红笔圈起的旧教堂:“圣安杰洛堂。地下酒窖改造过,通三条逃生通道。今晚十一点,巴勒莫家族剩余骨干会在那里清点账册、销毁硬盘。他们以为我们只盯住了车队。”
林锐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手指无意识摩挲着M249冰冷的机匣:“他们没猜错。我们确实只盯住了车队。”
“所以?”靳贞侧过脸,路灯灯光掠过她眼角一道浅淡旧疤。
“所以现在,”林锐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该让他们知道,盯住车队,只是为了让他们以为——我们只盯住了车队。”
轻卡拐过最后一个弯,车灯照亮前方锈迹斑斑的铁艺路牌:VIA SAN ANGELO。巷子尽头,一座哥特式尖顶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彩绘玻璃早已碎尽,唯余空荡荡的窗框,像一双双黑洞洞、凝固着惊惧的眼睛。
就在此时,林锐左袖内袋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手机。
是那枚藏在夹层里的微型遥控器。屏幕幽幽亮起一行字:
【倒计时:00:03:17】
靳贞瞥了一眼,嘴角微扬:“东郊地铁站,开始塌了。”
林锐没说话,只将手掌覆在遥控器屏幕上,轻轻按了下去。
刹那间,数十公里外,罗马东郊地下深处,沉闷如巨兽垂死的轰鸣撕裂寂静——
轰——————————!!!
整座城市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
波图路十字路口,正在指挥布防的特勤少校猛地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本该漆黑一片的夜空,竟隐隐透出一抹不祥的、浑浊的橙红色微光,像大地深处渗出的淤血。
而同一时刻,圣安杰洛堂古老钟楼顶端,一只栖息的乌鸦受惊振翅,扑棱棱飞入浓云。它翅膀掠过之处,钟楼石缝里悄然滑落一枚黄铜齿轮——表面蚀刻着巴勒莫家族纹章,背面却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一行小字:
【猎魔人忙不过来了】
巷子里,轻卡缓缓停稳。林锐推开车门,风衣下摆扫过潮湿的砖墙,带起一阵细微尘埃。他抬脚,踏上教堂门前三级斑驳石阶,皮鞋踩碎一地枯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靳贞跟在他身后半步,手已探入风衣内袋,指尖贴着一支消音手枪冰凉的握把。
教堂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烛光,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林锐伸手,推门。
“吱呀——”
腐朽木轴呻吟着,门内景象徐徐展开:长桌、蜡烛、摊开的羊皮账册、三台嗡嗡作响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围坐桌旁、全都僵住的七个人影。最年轻的那人手里还捏着一支金笔,墨水正沿着笔尖滴落,在账册上洇开一小片绝望的蓝。
林锐站在门口,逆着门外微光,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长桌尽头,恰好覆盖住那台正在自动格式化硬盘的电脑屏幕。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寂静:
“抱歉,各位。账,我们得重新算。”
烛火猛地一跳。
七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