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 第595章 就是维也纳了
    作为欧洲明珠一般的城市,此时的维也纳仍旧勉力维持了它延续了数百年的尊贵地位。
    多瑙河上的粼粼波光依旧映照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哥特式尖顶,城中那些属于哈布斯堡家族的宫殿与庭园也依旧...
    亦力把里城外,朔风卷着细雪,扑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朱希忠跨过传送门的刹那,寒气便猛地一滞——不是风停了,而是他脚踩之地,已非大明疆界。
    身后光晕尚未敛尽,前方却已是一片死寂。
    他立于一座高逾三丈的夯土台基之上,脚下青砖斑驳龟裂,缝隙里钻出枯黄狼尾草,在风中簌簌抖动。台基尽头,一道坍塌半截的箭楼斜斜刺向铅灰色天幕,断木横斜,焦痕犹新。再往远处,是连绵起伏、被风沙啃蚀得千疮百孔的城墙轮廓,残垣断壁之间,几面褪色发黑的布幡在风里无力翻卷,上面依稀可见扭曲的阿拉伯文字,早已被岁月与战火啃噬得不成模样。
    朱希忠未动,只缓缓抬手,按在腰间佩剑的鲨鱼皮鞘上。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
    身后,光晕倏然一颤,七名御宝使鱼贯而出,落地时足尖轻点,衣袍未扬,气息未乱。他们皆未着甲,只穿玄青窄袖袍服,腰束素银带,颈间垂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符牌,正面镌“靖安司·御宝”四字,背面则是一道细如游丝、却隐隐透出青芒的符纹。为首一人年约三十,眉骨高耸,双目沉静如古井,正是靖安司副指挥使沈砚。
    沈砚甫一现身,目光便如鹰隼般扫过四方。他未看朱希忠,只微微仰首,鼻翼翕动,似在嗅风中气息。风里有灰烬的苦涩,有陈年血痂的微腥,更有……一丝极淡、极冷、仿佛冻僵了千年的铁锈味。
    “国公爷。”沈砚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清晰入耳,“此处应是撒马尔罕旧宫北阙观星台遗址。据前日所获波斯商旅口供,此台原为帖木儿帝国钦天监所用,后毁于布哈拉汗国内乱。台基之下,确有暗道入口。”
    朱希忠终于颔首,一步踏下台基。靴底踩碎一片薄冰,咔嚓一声脆响,在空旷死寂中炸开,惊起数只栖在断墙上的灰鸦,扑棱棱飞向铅云深处。
    他脚步不停,直奔那箭楼废墟而去。沈砚并七名御宝使无声缀后,步距分毫不差,如影随形。八人行过之处,地上积雪竟未见丝毫脚印,唯有一道极淡的青气自靴底逸散,转瞬即被寒风卷走。
    箭楼底部,一堆倾颓的梁木之下,露出半扇包铜铁门。门板歪斜,铜钉锈蚀脱落,门缝里塞满干涸发黑的泥浆,显然久未开启。朱希忠蹲身,伸出两指,并非去推门,而是轻轻拂过门楣上方一块残破的琉璃瓦当。瓦当上本该雕着狮子纹,如今只剩半个狰狞兽首,眼窝深陷,内里嵌着三粒米粒大小、幽蓝微光的晶石。
    “妖祟留下的‘锁魂钉’。”沈砚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以地脉阴气为引,锢住门户,隔绝内外气机。若强行破门,钉子爆裂,阴气倒灌,十里之内活物皆成僵尸。”
    朱希忠手指悬停半寸,未触那晶石。他反手从怀中取出一物——非金非玉,形如半枚枯叶,通体褐黄,边缘微微卷曲,叶脉处却流淌着温润如脂的琥珀色光泽。正是国师亲赐、取自南洋千年龙血树心炼制的“镇魄叶”。
    他将枯叶轻轻覆在中央那粒蓝晶之上。
    无声无息。
    蓝光骤然黯淡,如烛火被风拂灭。另两粒晶石光芒亦随之摇曳、衰减,最终彻底熄灭。整扇铁门发出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门缝里的黑泥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铁齿。
    朱希忠这才伸手,五指扣住门环,沉肩,吐气。
    轰隆——!
    铁门向内洞开,一股裹挟着浓重土腥与腐朽霉味的阴风扑面而来,吹得八人衣袍猎猎作响。风中,隐约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窸窣声,细密、急促、令人牙酸,由远及近,又似由近及远,仿佛无数枯爪在黑暗里爬行、试探、逡巡。
    沈砚右手拇指悄然抹过左手腕内侧一道细长旧疤,疤口微微裂开,渗出一滴赤红如朱砂的血珠。血珠悬浮半寸,未坠,却瞬间蒸腾,化作一缕极淡、极细的猩红雾气,无声无息融入前方黑暗。
    雾气所至,那刮擦之声骤然一滞。
    “清道。”朱希忠吐出二字,迈步而入。
    黑暗瞬间吞噬身影。
    甬道极窄,仅容两人并肩,穹顶低矮,湿滑青苔覆盖着粗粝石壁。脚下是向下倾斜的石阶,每一级都深深凹陷,显是经年累月踩踏所致。空气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腐烂甜腥的混合气味。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铜灯,灯盏空空,灯芯焦黑蜷曲,唯余灯座上残留着几缕凝固发黑的油脂。
    沈砚走在朱希忠左后半步,左手始终按在腰间一柄无鞘短刃上。那刃身乌黑,不见反光,刃脊刻着细密繁复的云雷纹,纹路深处,有暗红血线若隐若现。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道石缝、每一处凹陷、每一盏空灯——灯盏内壁,赫然有数道极细、极浅、几乎与石色融为一体的划痕,痕迹新旧不一,最深一道,尚有新鲜石粉簌簌落下。
    “三处。”沈砚语速极快,音量压得极低,“左侧第三、第七、第十一盏灯内壁有刮痕,深浅不一,应是不同人所为。新痕未干,至多两个时辰。”
    朱希忠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何意?”
    “探路者。”沈砚声音毫无波澜,“非我军,亦非布哈拉溃兵。手法太熟,太轻,太静。是妖邪豢养的‘地鼠’,专司潜行、探查、标记。它们不怕这阴风,反而借阴气掩藏气息。”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深处,忽有两点幽绿光芒亮起,如同鬼火,飘忽不定,距离迅速拉近!紧随其后,是更多幽绿,如星火燎原,眨眼间已连成一线,无声无息,围拢过来!
    朱希忠脚步一顿。
    沈砚左手短刃已出鞘半寸,乌黑刃身映着那点点幽绿,竟泛起一层冰冷寒霜。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猩红血芒陡然亮起,如针尖刺破黑暗。
    “国公爷,莫动。”
    话音未落,那一线幽绿已至丈许之外!绿光之中,终于显出轮廓——非人非兽,形如硕大无朋的秃鹫,却生着蛇一般的脖颈与蜥蜴般的鳞片,双爪锋利如钩,爪尖滴落粘稠黑液,落地即嗤嗤冒烟,蚀出缕缕白气。最骇人的是其头颅,竟无眼无口,唯有一张布满细密褶皱的皮囊,正随着某种频率微微鼓荡,发出低频嗡鸣——正是这嗡鸣,震得人耳膜欲裂,心口发闷,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似要逆流!
    “蚀骨蝠鲼!”沈砚低喝,“以声波蚀人精气!闭气,凝神守窍!”
    他指尖血芒暴涨,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血芒未至,那一线蝠鲼骤然齐齐昂首,皮囊鼓胀至极限,嗡鸣陡然拔高,化作刺耳尖啸!朱希忠只觉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金星乱迸,喉头一甜,竟有腥气上涌!他心头凛然——此物竟可撼动他这等修为根基!
    千钧一发!
    沈砚左手短刃终于完全出鞘!
    乌黑刃身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白光,非火焰,非电光,纯粹、凝练、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白光一闪即逝,却如巨斧劈开混沌!
    噗!噗!噗!
    前方十余只蝠鲼头颅齐齐爆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团团墨绿色的浓稠雾气喷溅而出,雾气所触石壁,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雾气中,无数细小如尘的黑色虫豸疯狂挣扎、哀鸣,随即在白光余韵中纷纷炭化,簌簌落地,化为齑粉。
    白光消散,甬道内死寂一片。唯有那墨绿雾气尚未散尽,丝丝缕缕,散发着致命甜香。
    沈砚收刃归鞘,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呼吸微促,却挺直如松。他弯腰,用一方素白手帕,小心裹起地上一粒尚未完全炭化的黑色虫卵,收入怀中。
    “国公爷,它们是探路的饵。”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真正咬人的毒牙,还在后面。”
    朱希忠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甜香与腐臭的空气,胸中烦恶稍平。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炭化虫尸,又掠过石壁上被蚀出的蜂窝状孔洞,最后落在沈砚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上。
    “你早知此地有伏?”
    沈砚摇头:“不知。但国师所赐镇魄叶,能压‘锁魂钉’,却压不住地脉深处翻涌的阴煞。此地阴气淤积如渊,必有主。蝠鲼是癣疥之疾,主者方是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望向甬道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声音低沉如铁:“国公爷,此战,不在城外,而在城中。不在明处,而在地下。我们……已入瓮。”
    朱希忠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佩剑,连鞘递向沈砚。
    沈砚一怔。
    “此剑,名‘断岳’。”朱希忠声音平静无波,“非利器,乃信物。持此剑者,代国公督军,节制所有入城靖安司人手,调度粮秣军械,乃至……临阵决断,先斩后奏。”
    沈砚瞳孔微缩,双手抬起,却未接剑,而是郑重抱拳,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膝头:“末将……遵命!”
    朱希忠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黑暗深处走去。脚步沉稳,靴底踏在湿滑石阶上,发出单调而坚定的回响。
    身后,沈砚缓缓直起身,指尖抚过冰冷剑鞘,目光扫过七名肃立如雕像的御宝使。他取下颈间那枚青铜符牌,用力一掰,符牌从中裂开,露出内里一道流转着微弱金光的细小符箓。他将其轻轻按在断岳剑鞘尾端一处隐秘凹槽之上。
    嗡——
    金光微闪,符箓隐没。整柄剑鞘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游走的金色符文,如活物般盘绕、呼吸,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安定的浩然正气。
    沈砚将断岳剑郑重系回腰间,动作一丝不苟。他抬头,望向朱希忠渐行渐远、即将没入黑暗的背影,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身后七人耳中:
    “传令:所有御宝使,卸下所有非必要法器,只留本命符箓与护身玉珏。自此刻起,凡我靖安司所属,性命交予国公爷,生死听其号令。违者,斩!”
    七人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捶胸,声如闷雷:“诺!”
    朱希忠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
    甬道尽头,黑暗愈发浓稠,仿佛凝固的墨汁。然而就在这墨色最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幽蓝光芒,悄然亮起,如同地狱深渊睁开的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八个闯入者。
    那光芒之下,隐约可见一扇半开的石门。门后,并非更深的黑暗,而是一片奇异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银白——仿佛整座巨大的地宫,竟是由某种未知的、流动的液态金属浇筑而成。
    朱希忠停步,抬手,按在那扇半开的石门之上。
    掌心传来一阵奇异的搏动,如同触摸着一颗巨大而冰冷的心脏。
    咚……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亘古不变的韵律。
    他侧耳倾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
    撒马尔罕,朕的爷爷来了。
    可这爷爷,今日偏要掀了你的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