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 第585章 炮击
    自认为是古尔汗之嗣、圣城守护者的巴迪尔·忽辛,此刻正懒洋洋地,整个人深深地陷进书房里绣满了蔓藤花纹的软椅之中。
    脊背弓起一个舒服的弧度,半眯着眼睛,悠闲而惬意地享受着午后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映得龙椅上的金漆泛出幽微冷光。嘉靖帝并未换下那身沾着风尘与硝烟气息的玄色常服,腰间还悬着一柄未归鞘的雁翎刀,刀鞘上几道新鲜划痕尚未被擦拭干净,像一道道无声的战报。他斜倚在御座扶手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雕龙纹路,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沉静,仿佛在数着殿外更漏,又仿佛在等什么人开口。
    严嵩率内阁诸臣鱼贯而入,行至丹陛之下,齐齐跪倒。额头触地时,青砖沁凉,可额角却都渗出了细汗。
    “都起来吧。”嘉靖的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清越中裹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山野寒气,“朕刚从云南回来,脚还没站稳,奏本倒先堆满了内阁值房——朕倒不知,这紫宸殿的门槛,竟比大理寺的刑堂还难迈。”
    严嵩垂首,喉结微动,却未应声。张壁略一抬眼,正撞上皇帝目光——那不是往日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猎人盯住林间惊鹿的凝定,平静得令人心悸。
    嘉靖忽然笑了,抬手一招,吕芳立刻捧上一只朱漆托盘,盘中叠着三本奏疏,纸页边缘已微微卷起,显是被人反复翻阅过。他随手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一页,念道:“‘滇铜岁入八十万斤,向来官民分润,利出有源,今骤收归国帑,苛敛于民,岂圣天子所为?’——写得好啊,字字句句,都透着股饱读诗书的酸腐气。”
    他将奏本合拢,指尖在封皮上缓缓一划,似要抹去什么,又似在丈量其厚度:“这本是礼部主事陈恪写的。朕记得,他任云南布政使司经历时,曾亲手批过一份盐引勘合,将原定拨付永昌府赈粮的三千石,改拨为‘军需急用’,转头就入了腾冲土司的私仓。账面上,那三千石粮,至今还在户部库里躺着,连仓廪编号都没改。”
    严嵩脊背一僵,手指无声扣进袖口。
    嘉靖却不再看他,只将奏本丢回托盘,又取第二本:“再看这个——‘县令王缙,勤政爱民,抚绥有方,突遭构陷,削籍弃市,士林震恸,恐寒天下之心’。呵……王缙?朕在楚雄府城外十里坡见过他。那时他正坐在四抬大轿里,轿帘半掀,手里捏着一枚金瓜子,赏给那个替他剜掉一个告状农妇舌头的衙役。那农妇倒在泥里,血顺着下巴滴进干裂的田埂缝里,像一条蚯蚓在爬。”
    殿内死寂。连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第三本奏疏,嘉靖没有打开。他把它攥在掌心,指节泛白,纸页在帝王手中发出细微呻吟,仿佛不堪重负。“这一本,是大理寺少卿周廷弼写的。他说,御宝使擅权,锦衣卫肆虐,地方官吏束手,‘纲纪崩坏,恐启秦政复燃之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低垂的头顶,最终落在严嵩脸上:“严阁老,你告诉他——秦始皇修驰道、筑直道,车同轨、书同文,设郡县、废分封。他那些事,朕一件没做。朕只是让千里镜照见了该照见的地方,让传送门送去了该送去的人,让靖安司的术士,把藏在祠堂地窖里、用生辰八字和童男精血养着的‘镇宅血蟾’,当场烧成了灰。”
    “你说,这叫复燃秦政?”
    严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臣……不敢。”
    “你不敢?”嘉靖忽然扬声,竟带了几分少年意气,“朕倒觉得,你敢得很。你们都敢得很。敢在朕离京半月之后,就把云南矿税改制的折子压在通政司不发;敢让户部把去年秋粮实征数瞒报三成;敢把腾冲军屯田册上‘抛荒千亩’,改成‘开垦新田两千’;更敢——”他猛地将手中那本奏疏掷于地上,纸页哗啦散开,其中一张飘落至严嵩袍角,“敢把朕亲笔朱批‘准议’的盐政章程,换成‘候旨再议’四个字,塞进内阁票拟!”
    吕芳不动声色退后半步,殿角阴影里,两个披着玄色斗篷的身影悄然立定。他们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可斗篷下摆随风微动,露出一截乌黑如墨的靴尖——那是靖安司秘制的阻魔铁靴,靴底暗嵌符纹,踏地无声,却可断邪祟根脉。
    严嵩额头抵着冰凉金砖,再不敢抬。
    嘉靖却忽然起身,缓步走下丹陛。他脚步很轻,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众人绷紧的弦上。他径直走到严嵩面前,俯身,伸手,竟亲自将这位白发苍苍的首辅搀了起来。
    “阁老,起来。”语气竟温和得近乎体贴,“朕知道,你不容易。”
    严嵩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这几十年,你替朕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杨廷和想立的不是朕,是裕邸那位小世子;夏言想杀的也不是你,是你身后那条牵连着半个江南的银线。你替朕守着这摊子,把那些该烂在肚子里的事,都咽下去了。朕心里,清楚得很。”
    他松开手,转身踱至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窗外雪已停,月光如练,洒在积雪未化的琉璃瓦上,清辉流转,映得他侧脸轮廓凛冽如刀锋。
    “可朕今日才明白,有些烂疮,不能只靠敷药。”
    他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你们总说,祖制不可违,规矩不可破。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祖制’是谁定的?太祖高皇帝打下江山时,天下流民百万,十室九空,他设里甲、编黄册、均徭役、课桑麻,哪一条不是破了前朝旧规?成祖文皇帝迁都北平,五征漠北,修《永乐大典》,开海运通西洋,哪一件不是踩着旧规矩的脊梁骨往上攀?”
    他忽然回头,眸光如电:“你们守的不是祖制,是你们自己屁股底下那把交椅!”
    张壁膝盖一软,又要跪,却被嘉靖抬手止住。
    “朕今日不罚你们。”嘉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暴风雨过境后的湖面,“因为罚了你们,明日还有李嵩、王嵩、赵嵩。这椅子太舒服,坐久了,骨头就酥了,眼睛就花了,连自己脚踩的是大地,还是浮冰,都分不清了。”
    他走向御案,提起朱笔,在一张素笺上缓缓写下八个字:
    **“革故鼎新,非破不立。”**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传朕口谕:即日起,云南、贵州、广西三省,设‘新政督察院’,直隶皇帝,不受三司节制。首任院使,由靖安司副指挥使盛薇琬兼领,统辖御宝使、锦衣卫密探、新训术士三百人,持朕亲赐‘斩蛟符’,凡涉贪墨、勾结夷狄、私蓄妖物、蛊惑民心者,可先斩后奏。”
    殿内众人呼吸骤然停滞。
    盛薇琬?那个永平城外与血族长老当面议约、浑身浴血却笑靥如花的女子?她竟要坐镇西南,手握生杀大权?
    “另,”嘉靖搁下朱笔,指尖轻弹笔杆,“靖安司即日起扩编。凡经国师试炼,血脉未染妖氛者,无论出身,皆可入列。朕已命工部,在京城西山筹建‘玄枢院’,专研火器、符阵、灵械三道。燧发枪样品三日内呈御览;传送门阵基图纸,七日内交由钦天监验算;千里镜量产章程,十日内拟就。”
    他目光扫过兵部尚书翟鹏:“翟卿,你部即刻调拨三千京营精锐,配发新式火铳、霹雳弹、阻魔弩,由陆炳统带,秘密开赴西山,充作玄枢院护军。”
    翟鹏轰然应诺,声音发颤。
    “最后,”嘉靖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铜令牌,令牌正面铸“奉天讨逆”四字,背面阴刻九条蟠龙,龙睛以朱砂点染,栩栩如生,“此乃‘龙渊令’。持此令者,可调遣天下卫所兵马,核查军屯、清查隐占、缉拿逃军。第一道敕令,便发往陕西——查甘州左卫指挥使马昂,查他十年间,如何将河西走廊三万顷屯田,尽数化为自家马场草场;查他麾下五百骑兵,为何人人佩双刀、骑双马,马鞍下暗格,装的全是西域商旅的通关文牒与血族信物。”
    严嵩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马昂……那是他女婿的表兄,更是整个西北军政网络的枢纽!
    嘉靖却已不再看他,只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宫墙之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们总说,妖邪在西边。可朕今日才看清——最大的妖,就盘踞在朕的紫宸殿外,披着蟒袍,戴着乌纱,用圣贤书遮脸,拿祖宗法度当盾牌,吸着百姓的骨髓,还说这是在替天行道。”
    他顿了顿,月光落进他眼中,亮得惊人:“既然如此……朕便亲手,把这庙里的泥胎,一尊一尊,砸个稀烂。”
    殿内无人应答。唯有烛火噼啪爆裂一声,溅起一点微红火星,倏忽熄灭。
    次日卯时,六百里加急快马自午门奔出,马蹄踏碎晨霜,卷起漫天雪雾。诏书封漆上,那枚朱砂钤印鲜红如血。
    与此同时,西山深处,一座深埋地下的玄铁巨殿正在成型。穹顶之上,三百六十枚青铜星图缓缓旋转,星轨与地下涌动的地脉共振,发出低沉嗡鸣。殿心高台,一尊巨大青铜熔炉烈焰熊熊,炉中翻滚的并非铜汁,而是赤金色的液态灵能,表面浮沉着无数细小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弋、碰撞、湮灭、新生。
    商云良站在炉边,宽大袍袖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他并未看那炉中奇景,目光只凝在远处一堵新砌的墙壁上。
    墙上,用朱砂与金粉,刚刚绘就一幅巨幅舆图。
    图上,大明疆域以靛青勾勒,稳如磐石。而西陲之外,戈壁、草原、雪山、海峡……所有线条皆被一道炽白光痕粗暴截断——那光痕边缘,无数细小雷纹密布,滋滋作响,仿佛随时会迸发出撕裂天地的雷霆。
    光痕东侧,标注着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犯我疆界者,虽远必诛!”**
    而在光痕西侧,舆图尽头,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阴影里,几个血色小字正悄然浮现,字迹扭曲,带着森然腥气:
    **“维瑞娜·德·卡斯蒂利亚”**
    商云良抬起手,指尖一缕银白色火焰无声燃起,轻轻拂过那血色名字。
    火苗舔舐,字迹嘶鸣,蒸腾起一缕腥甜黑烟,旋即消散。
    可就在黑烟散尽的瞬间,舆图西陲,那片墨色阴影深处,又一簇新的血色微光,幽幽亮起,如毒蛇睁开的第三只眼。
    商云良收回手,火焰熄灭。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远处,玄枢院地底深处,传来第一声沉闷而宏大的金属撞击声——那是新铸的燧发枪机括,在灵能淬炼下,第一次咬合。
    咔哒。
    如同巨兽,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