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 第581章 跳板,撒马尔罕
    在商云良还没有完成传送门法术的研发之时。
    他就已经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考虑着,这玩意儿一旦被成功研究出来之后,到底该怎么去运用它,才能将它的效用真正不留余地地发挥出来。
    对于大明国内繁杂...
    天光渐明,永平城内弥漫的薄雾尚未散尽,却已裹挟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混杂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条街巷之上。青石板路早已被血浸透,泛出暗紫近黑的色泽,踩上去微微发黏,鞋底一抬便牵出细长的血丝,在晨光里拉得极细、极韧,仿佛整座城池正从一场恶梦中缓缓苏醒,而它的咽喉,尚被鲜血堵着,喉管里还卡着未咽下的惨叫。
    突击队第七大队的队长叶彪志蹲在一具半嵌入墙缝的尸骸前,指尖捻起一缕尚未干透的棕褐色毛发——那毛发粗硬如铁丝,根部尚连着一小片撕裂的人皮,皮下肌肉虬结,筋膜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泽,像被某种活物强行撑开、又骤然抽空了所有生气。他鼻翼微动,嗅到一股极淡、却极刺鼻的甜腥气,不是血,也不是腐肉,倒像是蜜糖熬过头后那一丝焦苦的底味,混着陈年香料与劣质松脂的余韵。
    “是酒味。”他低声说。
    身旁副手一愣:“酒?”
    “蜜酒。”叶彪志直起身,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柳城卷宗里提过——国师当年查东厂旧档,在泰西商船私货清单上见过‘琥珀蜜酿’四字,注明‘产自奥斯曼之西,以秘法发酵,饮之神清,久则目赤,再久则骨鸣’。当时只当是异域奇谈,谁想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这具尸骸扭曲的手指关节——指节膨大如核桃,指甲翻卷,甲缝里嵌着碎布与皮屑,分明是临死前徒劳抠抓城墙留下的痕迹,“……他们真敢拿活人试。”
    话音未落,左侧坍塌的茶楼二楼忽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似是朽木断裂,又似是骨骼错位。叶彪志瞳孔一缩,左手已按上腰间火铳,右手却猛地向后一挥——七名靖安司符士几乎同时抬臂,三枚亚登护符与两枚冰霜符咒已在掌心亮起幽光。可那声响之后,并无扑击,只有一阵窸窣,如同湿布拖过瓦砾。
    “别动。”叶彪志嗓音压得极低,“是活的,是……在动。”
    他缓步上前,靴底碾过一片碎瓷,发出细碎刮擦声。二楼破窗处,一只手掌正缓缓从断梁后探出——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异常齐整,腕骨处甚至残留着一道褪色的金线刺绣袖口。那手腕皮肤苍白,毫无血色,却异常细腻,绝非昨夜那些浑身粗毛、眼珠暴突的熊怪所有。
    叶彪志屏息,左手火铳悄然垂下,右手却捏紧了腰间一枚铜铃——那是靖安司特制的镇魂铃,铃舌以玄铁铸就,内嵌三道微型雷符,摇动即生静音结界,专为拘捕尚未完全异化、尚存人智的“初染者”。
    “出来。”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断壁残垣,“你腕上金线,是热那亚商行徽记。你若还有半分清醒,便该知道,昨夜城门洞里冲出来的,不是同伴,是饵。”
    那手腕停住了。片刻,一个嘶哑、破碎,却带着奇异腔调的男声,从断梁后飘了出来:“……饵?不……我们是……献祭的羔羊。”
    话音未落,一只脚踏上了窗棂。那人竟真是个泰西人,高鼻深目,金发微卷,只是左眼已整个凹陷下去,眼窝里蠕动着数条灰白细虫;右眼却澄澈如初,瞳仁深处映着天光,竟还有一丝未熄的悲悯。
    他身上那件绣金线的丝绒外衣褴褛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剪裁考究。他扶着窗框慢慢站起,动作僵硬,脊椎却挺得笔直,仿佛那具躯壳里,仍固执地住着一个不肯跪倒的灵魂。
    “我叫卢卡·德·罗西。”他开口,右眼眨了一下,左眼的虫子随之微微抽搐,“热那亚公证人,受总督委派,随舰队来此……议定香料与矿税之约。”
    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开一道极细的血口:“可他们没说,‘蜜酒’的契约,是用血契签的。喝第一杯时,我们以为是礼遇;喝第二杯时,听见骨头在唱歌;喝第三杯……”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听见心脏,开始长毛。”
    叶彪志身后,一名靖安司符士忍不住低声道:“公爷昨夜交代过,初染者若未失智,可暂押回京,由国师亲验。此人……”
    “闭嘴。”叶彪志没回头,目光始终锁在卢卡脸上,“他说的蜜酒,与柳城案卷吻合。国师当年查出,奥斯曼宫廷药剂师曾流亡至热那亚,携有‘阿萨辛之种’——一种寄生于酒液中的活体孢子,遇人血则萌发,蚀骨噬髓,催人狂性,却偏偏……”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冷如刀锋,“……保留最后一丝清醒,好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如何一点点变成畜生。”
    卢卡的右眼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这句话刺穿了最后的屏障。他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忽然,他猛地抬头,望向城南方向——那里,是永平城最古老的一片街区,青砖高墙,飞檐翘角,曾是东吁国派驻此地的总督府旧址,如今墙头爬满枯藤,檐角悬着几串早已风干的铜铃,纹丝不动。
    “它在那里。”卢卡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快,“不是我们在喝蜜酒……是它,在喂我们。”
    “它?”
    “那位‘白夜男神’。”卢卡右眼里的光,倏然黯淡下去,仿佛烛火被风吹灭前的最后一跳,“你们……看不见祂?”
    叶彪志心头一凛,本能地抬头环顾四周——晨光熹微,瓦砾堆叠,断壁残垣间唯有风声呜咽,哪有什么“男神”?可就在他视线掠过总督府那面斑驳照壁的刹那,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点微光——不是日光反射,而是从照壁内部透出的、极其幽微的银白色辉光,如同月华凝成的蛛丝,一闪即逝。
    他猛地转头再看,照壁上唯余青苔与裂痕。
    “叶队!”身后突然传来急促呼喊。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奔来,脸色惨白如纸,“南门……南门地牢!我们撬开铁门进去……里面……里面全是空的!但……但地上有字!”
    “什么字?”
    “用血写的。”斥候喘着粗气,声音发颤,“三个字——‘祂醒了’。”
    叶彪志脊背骤然绷紧,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他再看向卢卡,对方右眼已彻底失去焦距,瞳仁涣散,而左眼窝里,那几条灰白细虫正疯狂扭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正迫不及待地要钻出眼眶。
    “卢卡!”叶彪志厉喝。
    可晚了。
    卢卡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脆响,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向后栽去。但就在他身体坠落的瞬间,那具本该瘫软的躯壳,竟于半空中诡异地一拧腰——双臂暴张,十指瞬间化作漆黑利爪,指尖滴落粘稠墨绿液体,落地即蚀出嗤嗤白烟!
    “退!”叶彪志怒吼,同时扬手掷出镇魂铃。
    铜铃凌空震颤,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骤然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凝滞如胶,连飘浮的尘埃都停滞不动。卢卡那扑击之势硬生生僵在半空,利爪离叶彪志面门不足三寸,狰狞獠牙已完全暴露,口涎滴落,在铃音结界中缓缓悬停,如一颗颗浑浊的泪珠。
    可这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卢卡右眼深处,那点将熄未熄的微光,倏然爆燃!不是火焰,而是一簇纯粹、冰冷、毫无温度的银白焰苗,自瞳孔中心无声燃起,瞬间吞噬了整个眼眶。紧接着,他左眼窝里,那几条灰白细虫齐齐爆裂,喷溅出的不是浆液,而是无数细若游丝的银光,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脖颈、乃至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镇魂铃的涟漪,在银光触碰的刹那,无声崩解。
    “不好!”叶彪志瞳孔骤缩,反手拔出腰间短铳,却见卢卡那被银光包裹的头颅,竟缓缓转向总督府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远超人类极限的弧度,声音已非人声,而是无数细碎嗡鸣叠加而成的、令人颅骨共振的谐音:
    “……祂在等您……陛下……”
    话音未落,他整个身躯轰然炸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漫天银色光点,如萤火升腾,又似星屑逆流,尽数汇向总督府那面幽暗照壁——那照壁表面,一道细长裂缝正无声蔓延,裂缝深处,银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墙壁的另一侧,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叶彪志浑身汗毛倒竖,脑中警钟狂鸣。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惊呆的部下嘶吼:“传令!全军撤出南片区!立刻!马上!告诉公爷——总督府是陷阱!祂不是怪物……祂是诱饵!”
    可命令尚未出口,整条街巷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地震,是搏动。
    咚……咚……咚……
    如同巨兽的心脏,在永平城的地脉之下,沉稳、缓慢、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压,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所有人的耳膜与魂魄。青石板路寸寸龟裂,缝隙里,渗出的不是泥水,而是粘稠、温热、散发着甜腥气息的银色浆液。
    总督府那面照壁,轰然倒塌。
    没有烟尘,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失明的银白光芒,温柔而磅礴地倾泻而出,瞬间吞没了整条街巷,吞没了叶彪志,吞没了所有来不及逃开的明军将士。
    光芒之中,叶彪志最后看到的,是卢卡那张破碎的脸——右眼已彻底化为银白晶体,左眼窝空空如也,却浮现出一张由无数细微银丝编织而成的、完美无瑕的男性面孔。那面孔唇角微扬,眼神悲悯,仿佛神祇俯视蝼蚁,又似情人凝望爱侣。
    然后,光,熄了。
    世界重归黑暗,却比之前更浓、更重、更寂静。
    叶彪志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火铳不知何时已掉落在旁。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尝到浓得化不开的甜腥味,仿佛整个口腔都被蜜糖浸透,又似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舌尖与上颚反复刮擦。
    他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右手。
    掌心皮肤完好,可就在他凝神注视的刹那,皮肤之下,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线,正悄然浮现,蜿蜒游走,如同活物,正朝着他的手腕动脉,缓缓爬行。
    远处,嘉靖皇帝御帐的方向,一声清越悠长的号角,划破死寂,悠悠响起。
    那是总攻的号令。
    可这一次,号角声里,叶彪志分明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极轻,极柔,如同情人在耳畔低语,又似无数银铃在虚空中轻轻相撞:
    “……来吧,我的孩子……让这盛世,添一抹……永恒的银光……”